第119章 不是我,你想是誰?(1 / 1)
且說何婉如拎著行李出現在柳昌縣的火站車,當初雖然是假裝被車撞到,但也真的被車撞得不輕,至少現在腳踝處的淤青還沒消掉。
柳昌縣的洪災很嚴重,洪水推來的山石將鐵路都給擠歪了,砸壞了,鐵路工人連著搶修了好幾天才讓鐵路恢復正常。何婉如在合城等得很著急,好不容易得到合城與柳昌縣之間的鐵路通了,她果斷買票上了火車。
她要去見程時瑋,在踏上火車的那一刻她就期待見到程時瑋時,他看自己又驚又喜的表情。
然而,柳昌縣的災情比她想象中要嚴重,到處都是被洪水衝擊倒塌的樹木和房屋,大街上不時還能聽到看哭喪聲。何婉如緊緊的抱著懷裡的行李,無措的看著周邊充滿狼籍的環境,她很害怕,但為了能和程時瑋在一起,她豁得出去。
看到路過有不少士兵拿著鐵鏟鎬頭等工具匆匆往自己身邊過,何婉如抓住其中一個手臂,笑著打聽,“請問程時瑋程營長在什麼地方?”
“報歉,我不知道,同志,快放開我,我還要趕緊去搶險。”
何婉如失望的鬆開手,又看到有一波士兵迎面跑過來,她趕忙又抓住一個問:“同志,請問你知不知道程時瑋程營長在什麼地方?”
這回她問對了人,這個士兵恰巧知道,“西邊的山洪又暴發了,程營長正帶著士兵們搶險呢。”
何婉如牢牢的抓住這個資訊,“那你們現在正要去西邊的是不是?”
“是,同志,你趕緊放開。”
何婉如穩了穩心神,抱緊懷裡的行李,想著還有什麼比現在更好的機會麼?如果她這個時候出現在程時瑋面前,程時瑋見到自己辛辛苦苦來見他,還不得感動死?
拿定主意,何婉如也顧不得左一腳泥,右一腳枯枝爛葉,快速的追了過去。
那些當兵的跑得很快,何婉如跑了一段之後就跟得有些吃力了。身邊不時路過洪水退去後東倒西歪的房屋,牆體裂開的縫隙可以過好幾個人,門窗被洪水衝成了空洞,門板那些早就不見了蹤影,只有屋前斷裂的樹枝上掛著顏色鮮豔的,被水浸泡過後尚未乾透的床單。
再往前走,路更不好走,何婉如看到左邊的水塘裡全是混濁的洪水,上面飄浮著幾隻看不清是鴨是雞的動物,潮溼的空氣裡全是腐爛的味道,燻得何婉如一個勁兒的想吐。
她多想轉身回去,可是她已經走了那麼遠的路,再回去先前所見識到的一切又得重新見識過一遍,她不想,所以她已經沒有了退路,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這一切都是為了程時瑋,他將來要是敢對自己不好,她肯定不會放過他的。
“這位女同志,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前面的路更泥濘更難走,你趕緊回去,別來這裡添亂了。”
有士兵拿著鐵鏟走過來,告知前面的危險,想讓何婉如知難而退。
可是何婉如根本不聽他的話,只出聲問,“我是來找程時瑋程營長的,你知道他現在在哪兒嗎?”
士兵先是疑惑的看著何婉如,聯想到閒暇時和戰友們聊天,知道程營長已經結婚了,於是他下意識的裂開了嘴,衝著何婉如笑得很恭敬,“嫂子,您是程營長的媳婦,嫂子吧。”
何婉如聽到這個稱呼不由自主愣了一下,剛想開口解釋,那士兵又說道:“真是辛苦您大老遠跑來,程營長現在正在河邊搶險,那裡太危險了,我就不帶你過去了,走,我先帶你到帳篷裡去歇歇,喝口水。”
還是頭一回有人把她當作是程時瑋的媳婦,現在雖然是偷來的名分,但何婉如聽到那一聲‘嫂子’就是覺得很受用,“小同志,那就謝謝你了,太麻煩。”
士兵聽後很激動,這嫂子看著就是個人美心善的,“不麻煩,不麻煩,嫂子你跟我走吧。”
所謂的營地,也就是在地勢比較高的地方扎幾個軍用綠皮帳篷,現在大家都去搶險了,營地裡沒什麼人,士兵將何婉如帶到一個帳篷面前,說,“嫂子,這就是程營長的帳篷,你先進去歇歇吧,我這就去通知程營長去。”
“有勞了,小同志。”
士兵一走,何婉如就掀開帳簾進去,帳篷裡的陳設很簡單,就是一張簡易的行軍床,不知從哪個老鄉家裡借來的小木桌和板凳,帳篷邊上帶拉了一根尼龍繩,繩子上掛著沾了泥巴的衣裳。
帳篷裡也透著一股子潮溼中帶著黴色的味道,何婉如嫌棄的揮了揮鼻子前面的空氣,將帳篷的簾子,只有是能通風的口子都掀開簾子,帳篷裡的空氣迴圈了一會兒之後,味道就沒那麼重了。
低頭看著自己腳上被爛泥塗得不成樣子的鞋,記得剛才過來時看到路邊有幾個大水桶,裡面都有水,何婉如當即就把行李放在行軍床上,自己出去找到地方把鞋洗幹交。然後想到帳篷裡掛著的那幾件髒衣裳,又回去拿來一同洗了。
程時瑋正在指揮士兵將河水引入另一條河道,就聽到有人告訴他說‘嫂子來了’。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沈知嫻來了?她來幹什麼?依他們之間鬧得這樣僵的關係,沈知嫻會好心到柳昌縣來看他?還是說她後悔跟自己鬧離婚了?特意跑到柳昌縣來獻殷勤好引起他的注意,讓他原諒她先前的那些荒唐事?
程時瑋想了又想,除了這個理由他實在想不出來沈知嫻特意跑來這裡見他的理由。
不論如何,一想到沈知嫻又會恢復成以前溫柔好欺負的樣子,程時瑋那點虛偽的自尊心就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你去忙吧,現在搶險重要,她既然來了就讓她先好好歇歇,不用管她。”
“是,營長。”
程時瑋覺得把人晾在一邊,可以更顯他身邊丈夫的威嚴,先前沈知嫻那樣的不知天高地厚,他應該好好教訓教訓她。
所以程時瑋在搶險現在場待了一個半小時之後,才抽空趕回營地。腳步越走越快,可是泥地打滑,他好幾次都險些摔進泥漬裡,遠遠看到他的帳篷門口掛著洗好的衣裳,程時瑋越看心裡越滿意,覺得沈知嫻總算是又聽話了。
他站在路上穩了穩情緒,臉上爬滿了倨傲,連下巴都不由自主的揚了起來,感覺自己的威嚴在這一刻達到頂峰,可當他看到撩簾出來的人不是沈知嫻而是何婉如時,當場怔得臉上所有表情都僵住了。
“婉如,怎麼是你?”
程時瑋衝口而出的話讓何婉如很是難堪,她預想中的又驚又喜並未出現在程時瑋的臉上,唇角艱難的牽出一抹笑,“時瑋,不是我,你想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