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孩子們的顧叔叔(1 / 1)
“王廠長,”他看著合城一家老牌國營紡織廠的廠長,眼神銳利如鷹,“你們廠提供的面料樣品,耐磨指數雖然達標,但透氣性和舒適度,卻遠遠低於我們的標準。軍裝,首先是戰士的‘第二層皮膚’,這一點,我希望你們能明白。”
“李經理,”他又轉向另一家食品廠的經理,語氣不容置喙,“你們的罐頭樣品,口味不錯,但包裝的密封工藝存在嚴重隱患。我軍的物資,需要應對的是最嚴酷的環境。任何一點微小的瑕疵,在戰場上,都可能造成致命的後果。”
他強大的氣場和嚴苛到近乎挑剔的要求,讓在場的幾位在地方上呼風喚雨的企業家們,都感到了巨大的壓力,一個個正襟危坐,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然而,這份凌厲,在輪到沈知嫻發言時,卻悄然地,化為了繞指柔。
當沈知嫻站起身,開始闡述她關於“新式作訓服”的設計理念和麵料改良方案時,顧既白那一直緊繃的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了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
他沒有打斷她,也沒有提出任何尖銳的問題。他只是安靜地聽著,那專注的眼神,彷彿整個會議室裡,只剩下了她一個人。那份不動聲色的“偏愛”,是如此的明顯,讓在座的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我認為,未來的軍裝,不僅要實用,更要兼顧人性化的舒適和現代化的審美。這不僅能提升戰士們的穿著體驗,更是我軍威武文明之師形象的一種體現。”
沈知嫻發言完畢,自信地坐下。
“說得好!”顧既白第一個帶頭鼓掌,打破了會議室的寂靜。
就在這時,那個被顧既白批評過的王廠長,似乎是想找回點面子,陰陽怪氣地開口了:“沈總的理念是不錯,說得也頭頭是道。但是……理念歸理念,現實歸現實。據我所知,‘知嫻實業’的服裝加工廠,規模不大,也就是個‘家庭作坊’的水平吧?理念再好,這生產能力跟不上,到時候交不了貨,耽誤了部隊的大事,這個責任,誰來負?”
這番話,又陰又損,直接戳中了沈知嫻目前最大的短板。
沈知嫻的臉色,微微一沉。
還沒等她開口反駁,主位上的顧既白,卻再次不動聲色地,將一支“穿雲箭”,射了過來。
他端起茶杯,輕輕地吹了吹浮沫,目光卻淡淡地掃向王廠長,似笑非笑地反問道:“王廠長,我記得會議一開始,市領導就強調過,我們這次‘軍民合作’的宗旨,是扶持‘有潛力’、‘有創新能力’的地方企業,而不是單純地,去採購一批現成的、沒有靈魂的‘大路貨’。難道,是我記錯了?”
一句話,四兩撥千斤。
不僅輕而易舉地為沈知嫻解了圍,更是將王廠長的質疑,直接定性為了“沒有領會領導精神”。
王廠長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沈知嫻和顧既白的身上。那份旁若無人的默契,那份不言而喻的維護,讓空氣中的氣氛,變得更加曖昧和引人遐想。
會議結束後,就在眾人準備離場時,顧既白的聲音,再次響起。
“沈總,請留步。”他站起身,以一種公事公辦的口吻說道,“關於貴公司提出的‘新式面料’方案,我個人很感興趣,但其中還有一些技術細節,我希望能和您,再進行一次更深入的瞭解。”
他以“需要進一步瞭解企業情況”為由,光明正大地,單獨留下了沈知嫻。
當會議室的門被關上,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時,顧既白身上那股凌厲駭人的“參謀”氣場,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他解開了風紀扣,走到沈知嫻面前,臉上露出了那個她所熟悉的、溫和的笑容。他第一句話問的,不是什麼“技術細節”,也不是什麼“合作方案”。
而是:“孩子們……都還好嗎?”
這一聲問候,瞬間拉近了兩人之間因身份和時間而產生的距離。
沈知嫻的心,也隨之軟了下來。“都很好。”她回答道,聲音不自覺地,也帶上了一絲溫情,“小爍和子安都已經是大小夥子了...”
“那就好。”顧既白點了點頭,他從那個看起來極其嚴肅的黑色公文包裡,拿出的,卻不是什麼檔案,而是三個包裝精美的、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禮物盒。
一個是派克鋼筆。一個是德國進口的輝柏嘉彩色鉛筆。還有一個,是造型精緻的、能旋轉跳舞的芭蕾舞女孩音樂盒。
“這個,是給小爍的。”他將那支嶄新的、在陽光下閃著光澤的英雄牌鋼筆,放在桌上,“約定好的,男子漢,一言九鼎。”
“這個,是給子安的。我聽姑姑說,他現在很喜歡畫畫。”
“還有這個,給念安。女孩子,都喜歡這些亮晶晶的東西。”
沈知嫻驚訝地看著顧既白,她從沒和他說過半句念安。顧既白像是看穿了沈知嫻的疑惑,只是輕鬆的說到“是程爍這小子,寫信給我告訴了我你還有念安這樣一個女兒”
沈知嫻看著桌上那些貴重的禮物,心中百感交集。她想拒絕,覺得這太破費了,也怕這份饋贈,超出了朋友的界限。但她又無法拒絕,因為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每一份禮物背後,都包含著一份沉甸甸的、近乎於“父親”的愛意。
顧既白似乎看穿了她的顧慮和糾結。他微微一笑,主動為她解了圍。
“別多想。”他輕聲說道,“這是我個人,以‘顧叔叔’的身份,送給孩子們的禮物,與公事無關。”
他頓了頓,眼神重新變得專注而又認真。
“好了,‘顧叔叔’的環節結束了。現在,沈總,我們可以來談談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