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女王的加冕(1 / 1)
當晚,月黑風高。
錢萬里像一隻喪家之犬,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在通往廢棄碼頭的泥濘小路上。
他終於,在約定的時間,看到了河道深處,那盞代表著“希望”的、一明一暗的訊號燈。
一艘小小的、不起眼的烏篷船,正靜靜地,停泊在岸邊的蘆葦蕩裡。
他心中一喜,連滾帶爬地衝了過去。
“是……是三哥派你們來接我的嗎?”他對著船上那個戴著斗笠、看不清面容的船伕,氣喘吁吁地問道。
船伕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地,抬起了頭。
藉著水面倒映的微弱星光,錢萬里看清了那張臉。
那一瞬間,他臉上的喜悅,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無邊的恐懼!
船頭站著的,不是什麼船伕!
而是那個如同夢魘一般,讓他寢食難安的男人——顧既白!
“錢老闆,”顧既白的聲音,在寂靜的河風中,顯得格外的冰冷,“這艘船,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它哪裡都能去,就是……去不了南方。”
錢萬里轉身就想跑。
但他的身後,早已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站滿了荷槍實彈的武警戰士。
天羅地網,無處可逃。
“顧既白!”錢萬里終於崩潰了,他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發出了絕望的嘶吼,“我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非要置我於死地?!為了一個女人?!為了沈知嫻那個賤人?!值得嗎?!”
“她不是賤人。”
顧既白一步步地,從船頭走下,走到他的面前。
“而且,”他的眼中,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凜冽的殺意,“我跟你,不是無冤無仇。”
“我們之間,有血海深仇。”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出了那句讓錢萬里魂飛魄散的話。
“二十年前,牛家窪,那個雨夜。你,還記得嗎?”
錢萬里的最終下場,比所有人預想中,還要悽慘。
他不僅因“投放危險物質罪”、“商業陷害罪”、“賄賂公職人員罪”等多項罪名,被數罪併罰,判處了無期徒刑;更在顧既白的“特別關照”下,當年在牛家窪那樁被塵封了二十年的強姦罪行,也被重新翻了出來,罪加一等。
他那座由金錢和罪惡堆砌起來的商業帝國,在一夜之間,轟然倒塌。所有的資產,被全部查封、沒收。
而“知嫻實業”,則在這場驚心動魄的風暴洗禮之後,迎來了真正的涅槃重生。
沈知嫻在新聞釋出會上那番“砸鍋賣鐵也要負責到底”的宣言,以及她後續無條件退款、三倍賠償所有受害家庭的誠信舉動,透過報紙和電視的報道,傳遍了合城的每一個角落。
一時間,“沈總”這個名字,不再僅僅是一個成功企業家的代名詞,更成為了“良心”和“擔當”的象徵。
當真相大白,所有人都知道她也是被奸人所害的“受害者”時,之前所有的質疑和謾罵,都轉化為了加倍的同情、敬佩和支援。
“嫻”服裝店和童裝店,在停業整頓了半個月後,重新開張。
開張的那天,店門口的景象,比第一次開業時,還要壯觀。
市民們自發地,從四面八方湧來。他們不是來退貨的,而是來“支援”的!
“沈總!我們相信你!”
“好人有好報!你的衣服,我們放心!”
“給我來十件!不!二十件!送親戚朋友!”
那一天,店鋪的營業額,再次創造了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堪稱奇蹟的記錄。
而合城市政府,更是將此次“質量門”事件的處理,樹立為了全市“誠信經營”的正面典範,號召全市所有的國營和民營企業,向“知嫻實業”學習。
市政府甚至還特批了一塊位於市中心黃金地段的土地,以極低的優惠價格,出讓給沈知嫻,用於建設她規劃已久的、現代化的新工廠。
沈知嫻,在經歷了這場幾乎讓她傾家蕩產的生死考驗後,不僅沒有被打倒,反而,在廢墟之上,完成了最華麗的蛻變。
她贏得了比金錢更寶貴的東西——人心。
她,加冕為這座城市商界,當之無愧的,唯一的女王。
慶功宴,被定在了重新開業後的一個週末,地點,自然是知味樓。
那一晚,知味樓三樓最大的包間裡,高朋滿座。朱珠、姜豔、肖廠長、劉幹事、報社的李記者……所有在這場風暴中,曾給予過她支援和幫助的朋友們,都齊聚一堂。
沈知嫻換上了一件酒紅色的絲絨旗袍,臉上畫著精緻的淡妝。她站在人群中央,舉起酒杯,那份從容、那份優雅、那份歷經風雨後的淡定,讓她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令人不敢直視的、璀璨的光芒。
“各位,”她的聲音清亮,充滿了感激,“今天,我沈知嫻,不談生意,只敬朋友。這杯酒,我敬大家!敬我們風雨同舟的情誼!敬我們光明燦爛的未來!”
“好!”
滿堂喝彩,一飲而盡。
宴會的氣氛,熱烈而又溫馨。
只有一個人,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顧既白坐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他沒有參與眾人的說笑,只是安靜地,用一種深邃而又複雜的眼神,看著那個在人群中游刃有餘、光芒萬丈的女人。
他的心中,充滿了驕傲,也充滿了……一種難以言說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