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要來人了(1 / 1)
沈知嫻也在一旁,含笑看著她。她由衷地,為自己這位找到了幸福的朋友,感到開心。
但同時,她心中,也隱隱地,存著一絲擔憂。
她比任何人都更敏銳地察覺到,陸明遠身上那股與生俱來的、與合城這個地方格格不入的“貴氣”。那不是簡單的“有錢”就能堆砌出來的,那是一種,沉澱在骨子裡的、從小在優渥環境中薰陶出來的從容和底蘊。
“姐,”在一個只有她們兩人的時候,沈知嫻終於,還是善意地,提醒了她一句,“那個陸老闆……他……不是一般人。他的家境,可能……比我們想象中,要複雜得多。你……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然而,正沉浸在初戀般的、又酸又甜的曖昧中的姜豔,對此,卻是不以為然。
“家境?我管他什麼家境!”她豪氣干雲地一揮手,臉上是東北女人特有的、對愛情的盲目自信,“他就算是什麼王孫貴族,我也不稀罕!我姜豔看上的男人,看的是他這個人,是他那顆心!只要他真心對我好,別說是他爹媽了,就是天王老子來了,我也不怕!”
看著她這副“戀愛腦”上頭的模樣,沈知嫻只能無奈地笑了笑,沒有再多說什麼。
她只希望,自己的擔憂,是多餘的。
然而,暴風雨,總是在最風和日麗的時候,悄然而至。
就在姜豔和陸明-遠的感情,在 daily 鬥嘴和曖昧拉扯中,迅速升溫,幾乎就要捅破那最後一層窗戶紙的時候,一封來自上海的、蓋著紅色加急印章的電報,被送到了陸明遠的手中。
姜豔看到,陸明遠在看完那封只有寥寥數語的電報後,臉上那標誌性的、總是掛著一絲玩味笑意的表情,第一次,徹底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凝重。
“怎麼了?”她心中一緊,忍不住問道,“出什麼事了?”
陸明遠沉默了許久,才緩緩地,抬起頭。
他看著她,眼中,是一種她看不懂的、複雜的情緒。
最終,他只是輕輕地,說了一句:
“豔子,我家裡……可能,要來人了。”
第二天上午,兩輛在合城極其罕見的、車身擦得鋥亮、掛著上海牌照的黑色“大上海”高階轎車,以一種近乎傲慢的姿態,緩緩地,停在了知味樓那氣派的紅木門樓前。
這番動靜,立刻引來了整條大福街的圍觀。
車門開啟,最先下來的,是一位年約六旬、身形清瘦的老者。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灰色中山裝,鼻樑上架著一副玳瑁邊的金邊眼鏡,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雖然已有些花白,卻更添了幾分儒雅的書卷氣。他下車後,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周圍那些好奇的目光,便將視線,落在了知味樓那塊由名家題字的牌匾上,微微點了點頭,神情間,帶著一種知識分子特有的、矜持的審視。
緊接著,從另一側車門下來的,是一位保養得宜、看起來不過五十出頭的貴婦人。她身著一件寶藍色的暗紋織錦旗袍,領口處彆著一枚溫潤的珍珠胸針,手中,還挎著一個精緻的、小巧的皮質手包。她的妝容一絲不苟,眉眼間,充滿了大城市人特有的、那種深入骨髓的優越感和挑剔。
這兩位,正是從上海連夜趕來的,陸明遠的父親——大學的著名經濟學教授陸翰林,和他的母親——出身於S灘沒落資本家家庭的宋雅芝。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還不是這對氣度不凡的老夫妻。
而是,跟在他們身後,從車上款款走下的那位年輕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