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蠻牛煉體功（1 / 1）
木床堅硬，烙得林白背脊生疼，但他毫不在意。
胃裡食物帶來的暖意，是他在這個世界感受到的第一份安全感。
“林白同志，能聽到嗎？”
張國棟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將他從半夢半醒的狀態中拉回現實。
“我在。”林白翻身坐起，將手機靠在牆上，攝像頭正對著自己。
螢幕上，指揮中心的背景依舊燈火通明，張國棟的臉龐清晰可見。
“根據你傳回的影像資料，專家組對你所在的人類聚落進行了初步評估。”張國棟的聲音不帶波瀾，“我們注意到，當地居民的體格異常強健。那個與你交易的絡腮鬍大漢，根據骨骼和肌肉模型分析，他的瞬間爆發力至少是地球同等身高體重成年男性的三倍以上。”
三倍！
林白心頭一震，回想起那人拍自己肩膀時，那股幾乎讓他散架的力道。
“我們高度懷疑，這個世界存在一套成體系的、能夠後天強化人體的系統。”張國棟直視著鏡頭，“你的下一個任務，就是搞清楚這一點。它是什麼，如何運作，以及……你是否也能學習。”
這番話，正中林白下懷。
在這個力量至上的蠻荒世界，他那副“脆皮大學生”的身體，是最大的短板。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我明白。”他鄭重應下。
“去打探訊息，酒館是最好的地方。小心一些，保持通話，我們會隨時給你建議。”
林白將手機放進口袋，帶好耳機。藍芽耳機一直在他的口袋裡，他也是才發現，可以正常使用。
林白重新走下樓梯，回到了喧鬧的“野豬人”酒館。
他又要了一杯清水，找了個更不起眼的角落坐下，豎起耳朵，捕捉著空氣中每一個有用的詞句。
酒館裡的獵人們嗓門洪亮，吹噓著自己的戰績，抱怨著最近的收成。
“……他孃的，黑脊山那頭鐵甲犀又壯了一圈，老子的淬火矛尖都崩了！”
“你那算什麼？我上個月去血色荒原，碰到一窩風狼，差點把命都交代了。要不是我氣血還算雄厚，跑得快，你們就見不到我了！”
“氣血”這個詞，讓林白和指揮中心的專家們同時精神一振。
“記下這個詞！”一位白大褂專家在群裡飛快打字，“高頻出現，應該是關鍵術語！”
林白繼續聽著。
一個喝得滿臉通紅的漢子，正拍著桌子教訓同伴：“讓你平時多下點功夫淬鍊筋骨，你偏不聽！現在好了，連一頭劍齒豬都扛不住，活該你小子只能在林子外圍撿點殘羹冷飯！”
“我……我這不是資質差嘛……”同伴委屈地辯解，“那本《蠻牛煉體功》我都練了三年了，第一層還沒個影兒。”
《蠻牛煉體功》！
林白的心臟猛地一跳。
功法！真的有功法！
“機會來了。”王教官的聲音在手機裡響起，“去找酒館老闆，問問這種東西在哪能買到。態度放客氣點。”
林白定了定神，端著空陶杯走到吧檯。
“老闆，再來一杯水。”他將一枚銅幣推了過去，裝作不經意地問道，“老闆，我聽大哥們說，有什麼……嗯，煉體的功法？我這身子骨太弱，也想練練，不知道哪裡能弄到？”
酒館老闆瞥了他一眼，眼神在他瘦弱的胳膊上停留了片刻，露出一副瞭然的神情。
“想強身健體是好事。”他收下銅幣，指了個方向，“鎮子東頭有個集市，去找一個叫孫老九的貨郎，他那裡什麼亂七八糟的舊貨都有，運氣好能淘到些入門的煉體小冊子。都是些大路貨，不值錢。”
“謝謝老闆！”林白大喜過望。
按照指引，他很快找到了那個所謂的集市。
與其說是集市，不如說是一片露天攤位，地上鋪著獸皮，擺放著各種貨物：磨損的兵器、不知名的草藥、五顏六色的礦石，還有一堆堆散發著腥臊味的獸皮。
他在一個角落找到了“孫老九”的攤子。
攤主是個乾瘦的老頭，正閉目養神。攤位上雜亂地堆著一堆破爛，有生鏽的鐵器，也有幾本用獸皮串起來的冊子。
林白蹲下身，小心地翻看起來。
“小兄弟，想買點什麼？我這兒的東西，包你物美價廉。”孫老九睜開一隻眼，有氣無力地搭話。
林白的目光，被一本最厚的冊子吸引。
冊子用某種粗糙的黑皮裝訂，封面上有三個歪歪扭扭的大字。
“手機對準封面。”指揮中心裡，語言學專家立刻下令。
林白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角度。
“字型是一種古老的象形文字變體……正在比對資料庫……有了！翻譯結果是……蠻、牛、煉、體、功！”
就是它！
林白壓抑住激動，拿起那本冊子：“老人家，這個怎麼賣？”
孫老九瞥了一眼，伸出兩根手指：“二十錢。”
林白深吸一口氣。
“太貴了，這都卷邊了。十個錢，我就拿走。”
“十個錢？你打發叫花子呢！”孫老九眼睛一瞪，“十五個錢，少一個子兒都不賣！”
“好。”林白爽快地付了錢。
他將這本沉甸甸的《蠻牛煉體功》揣進懷裡，像是揣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藏，快步返回了客房。
關上門，他迫不及待地攤開冊子。
一股混合著黴味和獸皮味的怪氣撲面而來。
冊子的“紙張”是鞣製過的獸皮，上面用黑色的顏料畫著一個個姿勢古怪的火柴人，旁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文字。
“開始拍照。”張國棟下令，“一頁都不要漏，確保每個字都清晰。”
林白舉起手機，一頁一頁地拍攝下來，透過微信發回了指揮中心。
整個指揮中心，所有人都被調動了起來。
“影象清晰，可以辨認！”
“語言組，立刻進行全文翻譯！”
“人體工程學專家、運動醫學專家、古武術傳承者、中醫經絡學教授……所有相關人員，立刻對功法內容進行分析、建模！”
“建立最高優先順序專案組，代號‘盤古’。目標：在二十四小時內，解析這套《蠻牛煉體功》！”
一道道指令被迅速下達。
林白看著手機螢幕上不斷閃過的各路專家的頭像和激烈討論，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豪情。
這不再是他一個人的求生。
這是兩個文明，在知識層面上的第一次碰撞與交融。
“林白同志。”張國棟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
“在！”
“這套功法粗糙原始，風險極高，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強行修煉，很可能導致肌肉撕裂、經脈寸斷，甚至死亡。在你收到我們最佳化後的版本之前，絕對禁止私自修煉。”
“明白！”林白認真回答。
他撫摸著粗糙的獸皮書頁，看著上面那個擺出推山姿勢的火柴人，眼中燃燒著名為希望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