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心理攻防(1 / 1)
林白沒有急著開始審問。
他在邪修的對面,放下了一張小木桌,一張蒲團。
然後,他不緊不慢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套精緻的茶具,取出清水和茶葉,點燃了一塊小小的靈炭,開始煮水泡茶。
“咕嚕……咕嚕……”
水燒開的聲音,在寂靜壓抑的地牢裡,顯得格外清晰。
很快,一股清幽的茶香瀰漫開來。
林白旁若無人地為自己斟了一杯茶,然後自顧自地品嚐起來,完全無視了牆上那個如同兇獸般盯著他的邪修。
整個地牢裡,氣氛壓抑而詭異。
這是749局的心理學專家,為他制定的審訊方案中的第一步:剝奪對方的存在感,製造心理壓力。
對於一個習慣了被人畏懼、被人重視的強者來說,被徹底無視,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心理折磨。
它會讓對方感覺到自己不再重要,不再被當成一個平等的對手,而僅僅是一個無足輕重的物件。
這種心理落差,會有效地摧毀對方的自尊心和心理防線。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個時辰過去了。
邪修從最初的憤怒和不屑,眼神逐漸變得焦躁不安。
他想開口咒罵,卻發現自己的聲帶依舊麻痺,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想掙扎,但穿透琵琶骨的劇痛和鐵鏈的禁錮,讓他的一切努力都成了徒勞。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林白,在自己面前悠閒地喝了一壺又一壺的茶。
這種感覺,比任何酷刑都讓他難受。
終於,林白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抬起眼,平靜地看著對方,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你叫什麼名字?”
聲音不大,平淡得就像在問路。
邪修聽到他終於開口,反而鬆了一口氣。
他冷笑一聲,將頭扭到一邊,閉上了眼睛,擺出了一副拒絕合作的姿態。
有交鋒,總比被無視要好。
只要對方開始審問,自己就能佔據主動,用沉默和頑抗來消磨對方的耐心。
林白似乎一點也不惱怒。
他沒有繼續追問,而是自顧自地開始講述一個故事。
“很多年前,北玄域的一個小山村裡,出了一個很有修煉天賦的少年。”
“他出身貧寒,但心比天高,憑藉著過人的毅力,考入了當時北玄域一個不大不小的宗門。”
林白的聲音很平緩,像一個技藝高超的說書人,在地牢中娓娓道來。
他詳細地描述了那個少年,是如何因為出身和沒有背景,在宗門裡受盡了排擠和打壓。
他又是如何在一場不公的宗門大比中,被那些世家子弟聯手暗算,打斷了經脈,逐出了師門。
最終,被逼上絕路,在絕望之中,偶然得到了一部邪功傳承,從此墮入邪道,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邪修那緊閉的雙眼,開始微微顫動。
他臉上的肌肉,也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林白講述的這個故事,竟然與他自己的過往經歷,有著七八分驚人的相似。
就好像,對方親眼見證過他的人生一樣。
林白注意到了他細微的表情變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繼續用那種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語調說道:
“你以為,投靠了三皇子,就能得到你夢寐以求的地位和尊重?”
“你以為,幫他做成了這件大事,他就會把你當成心腹,許你一世富貴?”
“別天真了。”
“你對他來說,從來都只是一件工具。一件用完,就會被毫不猶豫丟棄的工具。”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進了邪修內心最敏感的地方。
邪修猛地睜開了雙眼,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瞪著林白,他終於衝破了藥劑的部分效果,從喉嚨裡擠出了一陣嘶啞的怒吼。
“你懂什麼!”
“我為殿下辦事,忠心耿耿!殿下雄才大略,絕不會虧待任何一個有功之臣!”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破了音,聽起來有些滑稽。
林白看到他這副色厲內荏的模樣,笑了。
他知道,對方的心理防線,已經出現了第一道清晰的裂痕。
一個真正有底氣的人,是不會如此激動地去辯解的。
看著情緒激動,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的邪修,林白臉上的笑容不變,語氣卻愈發平淡。
這種平淡,本身就是一種最沉重的心理施壓。
“是嗎?”
他反問了一句,不帶任何嘲諷,卻充滿了讓人無法反駁的力量。
“你覺得,三皇子現在是在想辦法救你,還是在想辦法殺你滅口?”
“這次的計劃,牽扯太大。你失敗了,還被生擒活捉,你覺得以三皇子的性格,他會留下你這麼一個巨大的隱患嗎?”
“或許,現在奉命來取你性命的殺手,已經悄悄潛入望北城了。”
邪修的眼中,不受控制地閃過了一絲慌亂。
但他嘴上依舊強硬,嘶吼道:
“胡說八道!殿下重情重義,他一定會派人來救我的!”
林白搖了搖頭,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執迷不悟的可憐蟲,充滿了憐憫。
這種眼神,比任何羞辱的話語,都更讓邪修感到難受。
“看來,你還是不瞭解你的主子。”
林白說著,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枚留影石。
他將一絲靈力注入其中,留影石上光芒一閃,一道清晰的立體影像,投射在了地牢的牆壁上。
影像中,是一個跪在地上的黑衣人,看樣子是一名殺手,正在接受審訊。
“……是,是三皇子殿下派我們來的。”
“殿下的命令是,一旦任務失敗,所有參與行動的人,一個不留,全部清除。”
“他說,只有死人,才能永遠保守秘密……”
影像中,那名殺手詳細地講述了三皇子是如何在之前的幾次秘密任務失敗後,毫不留情地派出另一批人,將所有知情的下屬,全部滅口的血腥往事。
一件件,一樁樁,說得清清楚楚。
這枚留影石,是林白之前在王城時,從一個被他抓住的三皇子派來的殺手口中逼問出的口供。
當時只是順手錄下,沒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場。
邪修看著牆壁上那清晰的影像,聽著那名殺手顫抖的供述,臉色變得越來越蒼白。
他的嘴唇哆嗦著,額頭上滲出了豆大的冷汗。
他雖然是亡命之徒,但他不傻。
他知道,留影石是無法作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