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不想死(1 / 1)
顧侍郎有心帶走夢青蘿,但是想到秦王曖昧不明的態度,讓他不敢亂來,只能將人留下。
屋內,琴聲悠揚,宛若竹林清風,安撫著被噩夢纏繞的人。
“別去,不能去!”夢青蘿陷入夢魘之中,夢天行帶領的夢家軍,陷入敵軍的陷阱,一代名將落個萬箭穿心的下場。
而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清心曲下,夢青蘿的表情變得愈發猙獰,彷彿是夢到了十分可怕的東西,竟哇的噴出一口血來!
七絃琴翻滾在地,一根琴絃斷裂開來,封薄言迅速出手,以內力侵入夢青蘿體內,強行鎮壓住她體內激盪的氣血,阻止她自斷心脈。
待到夢青蘿徹底冷靜下來,封薄言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溼透。
“你究竟夢到了什麼,竟讓你絕望到自斷心脈?”
夢青蘿陷入噩夢中,她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清醒過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父兄,一次又一次的死在她的手中。
絕望之下,她只能選擇自斷心脈,或許只有殺死自己,她的父兄才能逃過一劫!
清幽的冷香,纏繞在她周圍,眼前的幻覺消散不見,就連胸口的疼痛也略有減緩。
夢青蘿伸手抓住這根救命稻草,極力的靠近這熟悉的冷香:“別走。”
封薄言看著拱入自己懷裡的人,貝齒輕咬,唇上尚未癒合的傷口,泛出殷紅的血珠。
柔弱無骨的雙手,探入他的衣衫內,圈在他的腰肢上,如同火龍纏繞,瞬間點燃了他體內的慾火。
偏生這作亂的人毫無自覺,在他的懷裡不安分的亂拱,直到找到最讓她舒服的姿勢,這才發出一聲滿意的喟嘆。
溫熱的呼吸,打在他的肌膚上,讓他的身體變得格外的敏感,當夢青蘿無意識的用唇蹭了蹭他的小腹,封薄言雙手撐在兩側,仰著頭,喉結滾動,發出難耐的喘息。
“你是知道如何折磨我的!”
封薄言幾乎是從牙齒縫裡擠出這句話,若是換了平時,他大抵是絕不會放過她的。
可如今的夢青蘿脆弱的如同風中瓊花,稍微用點力,便會從枝頭垂落,碾落成泥,他只能極力的剋制自己。
後面,夢青蘿睡的很安穩,熟悉的冷香包裹著她,將噩夢與冰冷隔絕在外,等她醒來的時候,天光大亮,一時之間分不清今夕何夕。
“小姐,你終於醒了!”采薇哇的哭出聲來,“嚇死我了。”
夢青蘿抬頭擦了擦她臉上的淚水:“別哭了,都成小花貓了。”
采薇哽咽著吸了吸鼻子:“小姐,你傷口疼不疼,餓不餓,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你一口氣問這麼多,我該先回答哪個?”夢青蘿頓覺好笑,這一笑便牽動了胸口的傷,眉頭頓時蹙在了一起。
“您別動,太醫說,您這次傷的兇險,差一點就沒命了!”采薇說著,眼淚又跟著往下掉。
“喲,醒了,我聽著你的丫頭鬼哭狼嚎的,還以為人沒了呢!”韓生步履輕快的走進來,面帶笑意,神色溫和。
“韓太醫,你莫要胡說,我家小姐福大命大,定然能長命百歲!”
“是是是,你家小姐一定會長命百歲!”韓生笑意盈盈的將藥遞給采薇,“先把藥喝了,廚房裡熬著粥,喝完後吃一碗,不能吃太多,以免胃裡受不住。”
夢青蘿盯著韓生,腦海中瞬間浮現出此人的資訊,韓生,雖是太醫,卻是秦王御用太醫,只為秦王一人看病,常伴秦王左右。
“這裡是……”
“萬佛寺。”韓生解釋道,“你身受重傷,萬佛寺又只有我這一個太醫在,桑少卿便把你送這裡來了。”
“多謝韓太醫,不知桑少卿……”
“他把你送到這裡後,就走了。”韓生在一旁坐下,看著夢青蘿將藥喝完,讓采薇去把吃食拿過來。
“青蘿小姐,小小年紀,鬱結於胸可不好,容易生病。”
“韓太醫說笑了。”
“你若是一心求死,誰也救不了你。”韓生的聲音聽起來漫不經心,但是臉上的表情卻格外認真。
他很同情夢青蘿遭遇的一切,顧夫人對她各種磋磨不說,還一心殺她,任是誰都會覺得難以忍受。
這天下,不配為人父母的人多了去了,她若是一直沉溺其中,這傷,難以養好。
“韓太醫,我不想死,至少現在,我一點都不想死。”夢青蘿說這話的時候,十分認真,顧家尚未滅絕,她怎麼可能死!
她就算要死,也是在顧家九族誅滅之後!
韓生挑眉:“確實看著不像是一心求死的人。”
韓生突然好奇的湊近夢青蘿,盯著她修長的睫毛:“那你做夢夢到了什麼,竟絕望到自斷心脈?”
夢青蘿好不容易恢復的一點血色,瞬間褪的乾乾淨淨,黑眸中殺意翻湧,韓生瞬間拉開與她的距離!
他在一瞬間,從夢青蘿的身上感覺到濃烈的殺意,那殺意有如實質,攀上他的脖頸,嚇得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以此確認自己的腦袋還在脖子上。
夢青蘿將眼底翻湧的殺意壓下去:“我忘了。”
“忘了也正常。”韓生尷尬的說道,“我每次做夢,夢醒後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夢了什麼。”
“小姐,粥來了。”采薇端著吃食進來,韓生當即告辭離去,他不過是提到夢,這人竟生出殺他的心思,這狠辣的性子,做個夢還不能還是不能叫人知道的絕密?
夢青蘿一邊小口的吃粥,一邊打量此處屋子,屋裡的擺設很簡單,卻透著一股從容淡泊,且有淡淡冷香纏繞。
夢青蘿吸了吸鼻子,她在夢裡聞到過這味道,目光不由得看向桌案上的香爐:“點的什麼香,聞著還挺好聞的。”
“韓太醫給的安神香,小姐總做夢,說來也奇怪,自從點了安神香,您就再也沒有做過噩夢。”
夢青蘿愣了一下,原來是安神香,可她模糊明明記得,有人來過,那人身上帶著清幽的冷香,伴隨著悠揚的琴聲。
“我昏迷期間,一直是你在照顧我嗎?”夢青蘿狀若無意的問道。
“嗯,老爺昨日來探望過小姐,見您依然昏迷不醒,坐了一會兒就離開了,把三小姐也帶回去了。”
顧青蘿笑著搖了搖頭,看來是她睡糊塗了,采薇怎麼可能允許陌生人靠近她。
而不遠處的小几下,半截斷裂的琴絃安靜的躺在那裡,幾乎與地面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