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壞東西要害爹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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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

周靖安一愣,本能回頭尋找。

除他之外,這裡再沒別人了。

“你是爹爹嗎?”

小包子問。

她晃晃小腦袋,周圍樹葉搖落,周靖安差點兒嚇死。

這娃娃竟然倒掛在樹杈上,搖搖晃晃眼看就要掉下來啦。

“小心啊!”

周靖安慌忙伸手去接。

采采好開心,師父說的是真的,爹爹果然在山下接她。

爹爹都伸手要抱抱了——

下一秒,小包子整個撲向周靖安:“爹爹!”

小人兒看著小小一團,想不到很有分量。

周靖安本以為自己這虛弱的身板兒會被小炮彈砸倒,但是沒有,他穩穩接住了這個紮實的糯米糰子。

“爹爹!”

聲音甜糯,采采順勢抱住周靖安的脖子。

周靖安試著把小糰子抱著自己脖子的手摘下來:“呃,我,我不是你爹爹。”

這娃娃看著年紀小,應該是認錯人了。

哪知他話音剛落,懷裡的小包子像是瞬間被戳破了氣。

笑容從她臉上跑掉了,粉雕玉琢的小臉兒瞬間垮下來,肉嘟嘟的腮幫子癟著,黑葡萄似的眼睛迅速蒙上一層水霧。

緊接著,小嘴一咧,“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嗚哇……爹爹不要我了……哇——”

小糰子一邊哭還一邊抽噎,小身子一顛一顛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靖安瞬間手足無措。

他,他沒跟小娃娃相處過,尤其是一個哭得這麼傷心,像個糯米糰子似的小娃娃。

這樣顯得他是個壞銀。

“哎,你——你別哭啊!”

“哇,爹爹不要采采——嗚哇——”

原來這孩子叫采采,唉,看來也是被家人拋棄了。

周靖安心裡一酸,一下抱緊了小糰子:“誰說爹爹不要采采?爹爹要采采!”

懷裡的小人兒哭聲立刻停了,溼漉漉的睫毛上掛著小珍珠,小鼻頭兒紅紅的,水汪汪的眼睛盯著周靖安:“真的?”。

周靖安點頭:“真的!”

“那爹爹是來接采采的嗎?”

“嗯!”

周靖安再點頭。

“那——”

小人兒小手兒指指那個繩套:“這是爹爹給采采綁的鞦韆嗎?”

周靖安一愣:“對!不過,這個鞦韆不好,咱們回去,爹爹給采采做個大的。”

“耶,爹爹給采采做大秋千啦!”

小糰子高興了,在周靖安懷裡手舞足蹈,一不小心噴出個鼻涕泡兒。

鼻涕泡兒“啵”地一聲破了,兩個人都笑了。

“又哭又笑,鼻子冒泡!”

周靖安刮刮她小鼻子,翻出袖子裡層輕輕給小糰子擦鼻涕。

“爹爹真好,采采喜歡爹爹!”

小人兒又抱上週靖安的脖子,肉嘟嘟的臉蛋兒還在他的臉上蹭啊蹭。

周靖安一顆心瞬間像是泡在了那一年冬天煮的一碗姜醋裡,酸酸的,又熱辣辣的。

既然是夢指引他來到這裡,讓他遇見小糰子,也許這就是天意吧!

將眼底的熱意逼退,他決定不死了。

就讓他用自己的殘破之軀儘量為小糰子撐起一片沒有風雨的天空吧!

顛了顛懷裡的小糰子,周靖安揚聲:“走,跟爹爹回家!”

“哦,跟爹爹回家嘍!”

就這樣,一個瘦弱的身影抱著一個肉嘟嘟的小糰子朝山外的大路走去。

剛走出不遠,周靖安就有氣息不穩,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采采伸出小手給爹爹擦汗:“爹爹累了,采采下來自己走路!”

這裡離他那個家二十多里路呢,周靖安不捨得讓小糰子走這麼遠的路。

“爹爹不累!”

采采想了想,爹爹給她綁鞦韆,她也要送爹爹禮物。

小手兒在自己的小包包裡掏啊掏,掏出一顆糖花生。

“爹爹,給你吃!”

小人兒把糖花生送到周靖安嘴邊。

這肯定是小糰子的零嘴兒,周靖安搖頭:“爹爹不吃,采采吃!”

“爹爹是不喜歡采采的禮物嗎?”

小人兒垂了眼。

周靖安是真怕她再哭,趕緊道:“喜歡喜歡,采采給爹爹什麼爹爹都喜歡。”

“那采采喂爹爹吃!”

“嗯!”

“爹爹,這裡是不是痛痛?”

采采突然輕輕拍了拍周靖安的頭。

周靖安腳步一頓:“采采——”

“爹爹中毒啦,那些壞東西已經跑到爹爹頭上啦。”

采采盯著周靖安一側的頸動脈。

那裡有一條黑氣,似是從心口處生出,黑氣蜿蜒而上,如今已經沿著頸動脈繞到腦後。

周靖安自懂事起就知道自己有病,不過他一開始只是腳疼,後來才是腿,肚腹,胳膊,頭是前幾天才開始疼的。

以前父親在的時候也曾為他求醫問診,但都無濟於事,大夫都說他得的是不治的怪病。

難道他不是得了怪病,是中毒?

“采采,你怎麼知道爹爹中毒了?”

“采采看見了呀!”

小手兒輕撫周靖安的脖子:“爹爹這裡有黑氣,是壞東西,要害爹爹。”

周靖安心裡一動,問小糰子:“采采,你剛才為什麼在那棵樹上?”

“采采在等爹爹呀,西湖說爹爹會在山下接采采。”

周靖安猜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你是說師父?”

“嗯,采采的西湖可厲害啦,他說爹爹在山下接采采,爹爹果然就在山下接采采。”

若不是手上小糰子沉甸甸的壓手感,周靖安會以為自己還在夢裡。

這麼說他這是遇到神仙了,采采便是神仙賜給他的無價之寶!

“爹爹,你怎麼不說話了?”

采采關切地問。

“爹爹不要擔心,吃了采采的糖花生那些壞東西就都沒了哦!”

周靖安試著深吸了一口氣,料想中的疼痛竟沒有來。

人生第一次,他感受到了將空氣一口吸入肺腑的暢快。

周靖安抱緊采采,喃喃道:“爹爹不怕,有采採在,爹爹什麼都不怕!”

同一時間。

一男一女站在了周靖安的茅屋裡。

周靖川先看見了周靖安寫字的那張紙,待看清上面的內容不由臉色一變。

女人湊過來問:“老爺,怎麼了?”

周靖川嘴唇囁嚅了半天方道:“靖安,靖安他不會回來了!”

女人也變了臉色,急道:“那怎麼辦?哼,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早不死晚不死非要這時候死!”

“高氏!”

周靖川厲聲呵斥。

高氏滿臉委屈:“我說錯了嗎?東西分明就是他拿走的,現在他人沒了,東西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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