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怎麼還沒看見孃親?(1 / 1)
人生第一次,周靖安迫切想弄清楚自己的身世。
想到趙秀蓮看自己的眼神,周靖安覺得趙秀蓮肯定知情,恨不得現在就去找她問個清楚。
可旁邊的小糰子打起了小呵欠,孩子困了,周靖安決定先照顧采采休息,自己的事明天再說。
草草收拾了屋子,周靖安去燒水準備給采采洗臉、洗腳。
找出一條新的布巾,周靖安給小糰子擦臉、擦手,然後又給她洗了腳,收拾好了才把她抱到床上讓她睡覺。
看著糯米糰子似的白嫩娃娃躺在敝舊的床榻上,周靖安內心自責。
“采采,對不起,爹爹的家太簡陋了。”
小糰子卻不以為意:“采采不覺得簡陋呀,因為有爹爹在嘛!”
周靖安鼻尖一陣泛酸,不是難受,是太滿太滿的暖意,脹得他胸腔發緊。
他趕緊背過身去,怕小糰子看見自己落淚,就聽小糰子咦~了一聲。
周靖安慌忙抹了眼淚,轉過身來。
只見小糰子忽閃著一雙大眼睛:“爹爹,采采的孃親呢?怎麼還沒看見孃親?”
這個問題一下子把周靖安問住了。
實話實說自己還沒成親,所以小糰子沒有娘?
不行不行,不能再惹閨女哭了。
周靖安輕咳一聲:“呃,你孃親,她,她去了很遠的地方!”
“爹爹惹孃親生氣了?所以孃親回她的孃親那裡了?”
周靖安一時愣住,喝奶的娃娃還懂這個?
就聽小人兒繼續道:“采采已經不是三歲小孩兒了,采采什麼都懂。
狐狸大嬸就是這樣,狐狸大叔一惹她生氣,她就回自己的孃親家裡。
可是,狐狸大叔只要去道歉,狐狸大嬸就原諒他,跟他回家了。
爹爹,你也要去給孃親道歉哦!”
周靖安只能硬著頭皮編下去:“呃,你孃親的孃親家離這裡很遠,而且,你孃親可不容易哄哦!”
采采伸出小手兒拍拍周靖安的大手:“沒關係,爹爹現在有采採了,采采陪爹爹去找孃親,孃親看見采采肯定就不會生氣啦!”
“好,改天采采陪爹爹去找孃親!”
“一定哦!”
嘴裡說著話,小糰子上下眼皮已經開始打架,幾乎是話音剛落人就睡著了。
周靖安不禁失笑,小孩子睡覺就是快。
看著小糰子打起了均勻的小呼嚕,周靖安這才起身開始收拾屋子。
小糰子的小包包和小奶壺都拿了下來。
周靖安看出來了,這兩樣東西是采采的寶貝。
他小心翼翼把它們放在小糰子枕邊,這樣采采明早一醒來就能看見它們了。
然後他打來一盆清水,把采采的小袍子和小襪子都洗了。
周靖安第一次覺得小孩子的小衣服、小襪子竟然也這麼可愛,把它們擰乾晾到屋外,周靖安真是感慨萬千。
就在今天早上,他還堅信今天是自己在這個人世的最後一天。
可到了晚上,他不僅沒死還當了爹,有了一個來歷非凡的閨女,還給閨女洗了衣裳襪子。
更奇妙的是,他這個爹當得很開心。
若是他真有一個妻的話,他一定會認為小糰子就是他失散的親閨女。
書上說子不語怪力亂神,但今日以後的周靖安會敬畏神明。
他朝著峻極山的方向跪下,虔誠地磕了三個頭。
為了采采,他將盡一切努力做一個合格的父親,成為采采的驕傲,采采的榜樣,愛她,護她!
當然,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鼓起勇氣走進那個家……
清水城內,周家大宅。
周靖川和高氏跑丟了鞋,跑散了頭髮,終於找到了自家大門。
直到進了後院兩人都還是驚魂未定。
其實手臂上纏著的小綠蛇早就不見了,但兩人的胳膊像是已經麻痺了,怎麼都抬不起來,連拿水杯都成了問題。
下人早就飛跑著把兩人回來的訊息去告知府裡真正的當家人趙秀蓮。
趙秀蓮早就等得不耐煩了,一聽倆人回來了,立刻趕了過來。
她腳剛踏入周靖川和高氏的院子,大嗓門兒就罵上了。
“一對兒沒用的東西!辦點小事兒拖拖拉拉,指望你們老孃我早死了八百回了!
造孽哦,我兒這麼好的人,怎麼就娶了個只會壞事的小娼婦!”
待看見兩人披頭散髮愁眉苦臉的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哼,瞅你們那個死樣子,東西是沒要回來了?”
“娘,二弟說他沒拿!”
周靖川道。
趙氏兩眼一瞪:“他說沒拿就沒拿呀?早說了,他是你哪門子二弟?”
周靖川縮縮脖子:“確實不是我二弟,要是那東西對得上,人家還不稀罕認我這個哥呢!”
“你說什麼?”
“本來就是嘛!”
這下週靖川只敢小聲嘀咕了。
趙秀蓮耳力卻十分好:“他不認?他要不認天底下的人都得罵他,要不是你爹,當年他早死了!”
“既然有東西,爹當年為啥隱瞞不報?上面真較真兒的話我爹就是隱匿拐帶之罪!”
“你個混賬玩意兒,你到底是哪頭兒的?”
雖說好日子過了快二十年了,但趙氏到底是鄉野出身,不改一身粗魯習性,當下脫了鞋就去抽周靖川。
周靖川胳膊抬不起來,沒法擋,只能背轉身子躲,嘴裡嚷道:“我看娘還是別想好事兒了,想想你平時怎麼對他的。
他若是得了勢,別說念咱的好兒,怕是第一個就得找娘報仇!”
一番話說得趙秀蓮停了手。
她也是昏了頭,怎麼忘了這一層。
她確實不喜周靖安,以前老頭子在的時候她還能做做表面功夫,老頭子不在了她當然容不得一個來歷不明的病秧子!
小孽障真會找她報仇!
趙秀蓮忽然覺得腿有點兒軟,她就不該把這事兒報到官府去。
此時,半晌沒說話的高氏開口了:“娘,兒媳有話想單獨跟娘說。”
趙秀蓮一向討厭這個兒媳婦,剛要開口讓她滾一邊兒去,但瞬間好像想到了什麼,於是便把周靖川攆了出去。
屋子裡就剩下婆媳倆,趙秀蓮鼻子裡哼了一聲:“你又有什麼餿主意,要不是當年你——”
“娘——”
高氏討好地湊上前,打斷了趙秀蓮的話:“也虧得當年那事兒——”
當下湊在趙秀蓮耳邊如此這般說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