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刺殺(1 / 1)
要說清水縣最大的商行,非南北商行莫屬。
它專門經營南北奇貨,分號遍佈大周各州縣。
生意做得大,但東家卻有些神秘。
清水縣的人只知道商行的總行在京城,東家姓蕭,更多的資訊就不知道了。
蕭遙和凌霜這次就準備在南北商行落腳。
她們這次來清水縣是因為接到線報說青州府的師爺仇勵來了清水縣,聯絡之前收到的訊息,兩人都認為仇勵這次來一定為了朝廷找的那個人。
“東家,你剛才可有些跟平常不一樣!”
凌霜道。
蕭遙扭頭朝她做了個鬼臉兒:“是不是鬍子粘得有點兒多?”
凌霜搖頭:“是你對那個人的態度。”
蕭瑤眼前浮現出一張有些發黃的臉,嘴角一抹輕笑:“你說他呀,就是看他有點兒不順眼!”
凌霜沒再說話,但她眉頭微蹙似乎在思索什麼。
蕭遙忽然道:“霜姨,你是不是也看那人一臉病容。”
凌霜沒想到她突然這麼問,想了想,道:“看樣子確實一副病容,身子都站不直似的。”
蕭遙嗤笑一聲:“那都是裝的,他可沒什麼病!”
“裝的?”
蕭遙點頭:“他抱我腰的時候那個力道,絕對不是一個病人能有的。”
“東家,你說他會不會就是上面一直在找的人?”
蕭遙點頭:“有可能,反正我們要在清水縣住幾天,正好可以好好確認。”
兩人邊走邊說,很快到了南北商行。
凌霜亮出一塊牌子,商行的掌櫃立刻放下手裡的事將二人迎入後院。
……
驛館內。
采采是個坐不住的性子,剛才見識了街市的繁華,她想出去玩。
周靖安臉上閃過一絲侷促,他袖中只有十幾個銅錢——
采采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狡黠地眨眨眼:“爹爹,你想不想有很多銀子呀?”
周靖安一愣,就見小糰子哧溜一聲鑽進了屋子中間的那張桌子下面。
“采采——”
周靖安連忙掀開桌布俯身去看,就見小糰子已經撬開了地上一塊青磚,然後是第二塊、第三塊——
“爹爹,你也來嘛!”
采采招手。
周靖安貓腰鑽進桌底,只見青磚掀開的地方有個深坑,模模糊糊看不清裡面放了什麼。
他擼起袖子探手進去,摸索了半天摸到一個把手樣的東西。
用力一提,提出來一個沉甸甸的烏木匣子。
把匣子拎出來,把青磚復位,父女倆這才鑽出來,把匣子放桌上檢視。
匣子看起來很有年頭了,上面的鎖頭鏽跡斑斑。
采采小手輕輕觸碰鎖頭,鎖應聲開了。
匣蓋掀開,父女倆都瞪大了眼,裡面竟是滿滿一匣子金銀瓜子。
周靖安捏起一個金瓜子舉到眼前仔細檢視,就差放到嘴裡咬一咬了。
他雖然從小讀聖賢書,但卻從不把銀錢看成阿堵物。
相反,因為周新民後來開布料莊經商,他從小就知道銀錢的好處。
“爹爹你看,這裡還有字呢!”
采采指著匣子內側。
周靖安順著采采的小手去看,見匣子邊緣內壁上刻著三個篆字“金粟匣”。
原來這匣子叫金粟匣,倒真是名副其實。
“看看下面還有沒有字!”
小糰子說著開始抓起金銀瓜子往自己的小包包裡放。
周靖安明白她這是想把匣子騰出來看看下面還有什麼,於是幫著一起把金銀瓜子都放進她的小包包裡。
別看小糰子包包小,但裝了這麼多金銀瓜子似乎沒什麼變化,好在周靖安對采采身上的怪事已經見怪不怪了。
很快,金銀瓜子裝得差不多了,一角泛黃的紙露了出來。
周靖安擔心紙張年深日久太脆,所以把上面的金銀瓜子都挪開才小心翼翼捏起紙的一角。
紙上的字跡有些褪色,但還能看清上面的內容,只見是:嘉瑞一十三年三月初八幾個字。
嘉瑞一十三年?
周靖安擰眉。
嘉瑞是大梁最後一個皇帝的年號,但序年到嘉瑞六年大梁就被現在的大周取代了。
大周開國皇帝太祖皇帝就是如今景明帝的爺爺,他在位十八年,然後是先帝聖宗帝,在位四十年。
再加上現在的景明帝已在位二十五年,如此算來,這張紙已經七八十年了,難怪紙都脆了。
采采不識字,只管繼續把金銀瓜子都往小包包裡塞。
金銀瓜子裝完,露出匣子底上鋪著的一塊東西。
采采把那東西拿起來一抖,雙眼放光:“哇,爹爹,是一幅畫耶!”
周靖安看向采采手裡的東西,心裡一動,把脆薄的信紙小心翼翼收進袖子裡,轉而來看采采拿的那幅畫。
他伸手捻了捻,又湊近聞了聞,畫布應該是羊皮。
說這是一幅畫其實有些勉強,只能說能看個大概。
畫裡是一座山,山勢奇崛遍生樹木,但這畫畫工欠奉看不出畫的什麼樹。
周靖安的目光落在畫面右上角的四句詩上:
孤峰峙水柏生煙,
斷壑雲封石竅懸。
誰逐深林尋異獸,
月移潭影見真詮。
“爹爹,這上面寫的什麼呀?”
小糰子有些好奇。
周靖安眸光閃爍,指尖輕輕撫過“月移潭影見真詮”七字,過了半晌方道:“爹爹也不甚明白,不如咱們把畫收起來,以後慢慢研究。”
“嗯!”
小糰子點頭,把畫仔細卷好也收進自己的小包包裡。
周靖安則重新把匣子扣上,把它又埋到了桌子下面的深坑裡,然後把地磚一一碼上,儘量讓人看不出來這裡被人動過。
得了許多金銀瓜子,周靖安決定帶采采出去轉轉。
采采忽然問道:“爹爹,對面那個人是壞人,要不要采采罰他?”
周靖安想了想,沒有把她當孩子,認真道:“現在除了他說不定會打草驚蛇,還有——”
“如果他在清河地界出事,我怕你乾爹一家會受到牽連。”
采采似懂非懂,懲罰壞人還要想這麼多啊!
“砰砰砰!”
突然,門外傳來三聲敲門聲,然後是一個熟悉的聲音:“靖安,是我!”
是林飛然,周靖安起身去開門。
門開處,一道寒光閃過,林飛然手持短刃直直朝周靖安的咽喉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