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咎由自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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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靖川罵采采是野種,采采不知道野種是什麼意思,不過看周靖川的樣子她也知道這不是好話。

“周靖川!”

“我不是野種!”

“不許你罵采采!”

周靖安,采采和一幫孩子幾乎異口同聲。

小朋友們一個個氣得小臉兒漲紅:“你怎麼不罵你兒子?是他自己非要玩兒,還有她——”

孩子們都指向周小滿:“是她把鞦韆推得很高很高。”

幾個孩子連說帶比劃,做了個高到天上的動作。

周靖安冷冷盯著周靖川:“周靖川,你都聽見了,孩子是不會撒謊的,是你兒子咎由自取!

還有,不准你罵采采!”

說罷,照他嘴上就是一拳!

周靖川嘴角登時流血,他擦了下嘴角,沒想到病秧子居然有這麼大力氣!

他下意識想還手,但一想到周靖安現在的身份,只能忍了。

“他們都是小孩子,能知道什麼,哼,我看說不定都是大人教的!”

一幫孩子氣得像炸了毛兒的貓崽仔:“你胡說!根本沒人教我們,就是他自己非要玩,采采不給他玩,他還要打采采!”

“就是就是,他還說自己學武術,要把我們都打死!”

有兩個小點兒的甚至立刻就哭了:“嗚哇,他要打死我,我要找我娘,嗚嗚嗚嗚!”

一時間現場亂成一團。

驛丞立刻一個頭變兩個大,等會兒這幫孩子的父母都來的話那就更不得了。

他看看地上的周斌,對周靖川道:“我說周掌櫃,看令公子這體形也不像是有人強迫他玩這個。”

“再說了,眼下要緊的是給令公子看傷,若是一直這麼計較,怕是要耽誤醫治!”

一句話提醒了周靖川,他抱起兒子就往外走。

走出幾步回頭盯著周靖安和采采:“周靖安,我知道你的身份我現在惹不起了。

不過,要是我兒子有個三長兩短,我拼個魚死網破也要跟你算算這筆賬!”

采采扒扒眼皮,做了個鬼臉:“可惜,他不是你兒子哦!”

周靖川:……

眼見這事兒又要扯皮,驛丞趕緊出來和稀泥:“周掌櫃,小孩子說著玩,你,你快去給孩子找大夫是正事。”

看看懷裡昏迷的周斌,周靖川又瞪了采采一眼,這才大踏步走了。

采采還不忘刺激刺激周小滿:“周小滿,剛才是你推的鞦韆,你殺人了呦!”

周小滿小小的身子抖了一下,猛地看向采采,後者正笑眯眯看著她。

周小滿忽然覺得眼前的小女孩兒一定就是奶奶常說的那種災星,專門克他們家的災星。

她出現了,娘死了,奶奶坐牢了,哥哥也——

“采采,我記住你了!”

然後她又環視在場所有人,最後目光落在周靖安臉上:“還有你們,我一個都不會忘記,你們一起欺負我跟我哥!”

周小滿的眼裡充滿了與她年齡不符的怨毒。

驛丞看得直皺眉,這才多大的孩子啊,怨氣怎麼這麼大!

“我說小姑娘,你爹都走了,你還不趕緊追?”

周小滿哭著跑了。

壞人都走了,孩子們卻沒了玩鞦韆的心情。

采采也耷拉著小腦袋,可惜了美女姐姐送給她的翅膀。

見采采沒心情,小夥伴們都陸陸續續告辭回家了。

那個最先擋在采采面前的小姑娘走在最後面,采采以前沒見過她,她應該是第一次來玩。

於是叫住了她:“姐姐,你叫什麼名字呀?”

“我叫想弟!”

“啊?你爹孃不喜歡女娃娃,只想要兒子啊?”

想弟趕緊擺手:“不是這樣的,想弟是我自己改的名字。”

然後就把自己為什麼改名字的事說了。

她原名叫馮歡,今年六歲,有個三歲的弟弟叫馮喜。

去年元宵節父母帶她和弟弟看花燈,爹孃排隊去給他們買燈籠,把她和弟弟放在街邊等,又叮囑她哪裡都不準去,要看好弟弟。

可是那晚的花燈都太好看了,她一手扶著弟弟,眼睛卻只顧盯著花燈看。

爹孃回來問她弟弟去哪兒了,她才發現自己手裡抱著的是塊木頭樁子。

弟弟早就不見了!

“都是我把弟弟弄丟了!”

馮歡小聲啜泣:“所以,我在外面都會讓人叫我想弟,希望我弟弟有一天能聽見回來找我。”

這事兒驛丞也是知道的,當時馮家報了官,可惜孩子不可能找回來了。

孩子終歸是孩子,以為自己改名想弟,她弟弟就能聽見嗎?

唉,人指不定被人販子拐哪兒去了!

采采也跟著難過,她看看周靖安:“爹爹,我能去這個姐姐家看看嗎?”

周靖安抱起小糰子:“走,爹爹跟你一起去!”

兩人跟著小馮歡往她家走。

林仲謙派來保護周靖安的兩個衙差要跟著,采采不讓。

周靖安聽閨女的,讓兩人留在驛館。

七拐八繞的,終於,馮歡在一間小小的紙紮鋪門口停下,原來馮家是開紙紮鋪的。

采采掃視一眼紙紮鋪,小眉頭皺得緊緊的。

作為一個紙紮鋪有時候陰氣重是正常的,但馮家的紙紮鋪卻充滿黴氣,不是發黴的黴,而是倒黴的黴。

而且這黴氣很重,采采剛才在馮歡身上也看到了一縷黴氣,所以聽了她的故事才提出要到她家裡看看。

“采采,周秀才,這就是我家了!”

馮歡道。

紙紮鋪門口坐著個眼盲的婦人,手裡機械地編著竹篾,都是些紙紮的輪廓。

聽見女兒的聲音,婦人道:“歡兒,今天是你生辰,娘不是讓你好好出去玩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馮歡走到婦人身邊,整理了一下她手裡的竹篾:“娘,我,我帶了朋友來咱家。”

除了要買紙紮的人,平時沒人願意進她家,更別說小朋友了。

她是真的很想有小朋友來家裡玩的。

“馮大嫂好!”

“姨姨好!”

周靖安拉著采采朝馮嫂子問好。

雖然她看不見,但兩人的禮節還是做得一絲不苟。

馮嫂子趕緊起身:“你,你們是歡兒的朋友,快請,請進吧,不過家裡亂,對不住了!”

因為看不見,她臉上的笑有些漫無目的的茫然,一雙手在腰間的圍裙上不停擦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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