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小姐,對不起(1 / 1)
因看著蕭遙有些面熟,雲袖想起了十幾年前的舊事,進而講到了楚家的案子。
周靖安不免為那位心善的夫人和她肚子裡的孩子擔憂,問雲袖是否知道她生的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雲袖嘆氣:“楚夫人那時懷的是她的第一個孩子,是個女孩兒,也是楚夫人和將軍唯一的女兒。
奴婢原想著她們若充入宮中為奴,說不定奴婢還能幫襯些,也好讓她們少吃些苦頭。
唉,哪知道,楚夫人和她的女兒沒走到京城就死在了路上。”
死了。
許是物傷其類,周靖安默然,一想到那夫人和她的女兒死在途中心裡竟是一陣悲傷。
雲袖亦是沉默,片刻後冷然道:“殿下可知當年力證楚將軍有罪的是誰?”
周靖安心裡一動:“難道是王定邦?”
雲袖點頭:“正是他。”
周靖安:“雲姨是懷疑——”
“是,楚家幾代鎮守北疆治軍嚴明,楚家軍更是赫赫有名。
楚懷節老將軍戰功累累老驥伏櫪,直至戰死沙場,哼,那時候他王定邦還只是楚老將軍手下的一名副將。
楚家與京中官員素來往來不多,但要認真說起來,楚家跟王家倒算是有些不愉快。
當年王定邦正妻離世,他想求取楚老將軍的女兒為續絃遭到老將軍拒絕,因此懷恨在心也說不定。
當然最重要的是王家一直覬覦北疆的軍權,那可是三十萬大軍,誰能統領三十萬大軍那就是北疆的王。
其實當年皇上也有意提拔王家,畢竟,王家——”
說到這裡雲袖忽然住了嘴,屈膝就要下跪。
“殿下贖罪,奴婢失言了!”
身為奴婢議論君主,這可是大罪。
周靖安抬手示意她不要下跪。
先帝在時他的幾個兒子為爭奪皇位鬧得兄弟相殘,這在百姓見並不是什麼秘密。
景明帝那時候還只是個不被重視的皇子,在北疆大營中也只是一個普通的百夫長,甚至連他的幾個兄弟都沒把他當成對手。
後來景明帝之所以能登基為帝,王家是首功,這在百姓中也不是秘密。
既然殿下知道,雲袖也就沒再贅述了。
兩人又是沉默了半晌,周靖安突然問:“雲姨看蕭小姐像那位楚夫人?”
雲袖面露遲疑:“像,也不像,具體奴婢也說不上來。”
周靖安低頭,見采采仰著頭認真聽他們說話,心裡一動,蹲下身問小糰子:“采采,你能不能看出來蕭姐姐——”
他話還沒說完小糰子就搖了搖頭:“爹爹,采采真的看不出來,只能看出來她不是我們這裡的人。”
這個周靖安之前就聽采采說過,那時候他以為采采的意思是蕭遙不是清水縣人。
南北商行的大小姐當然不是清水縣人,所以當時周靖安並沒有多想,但此時他忽然意識到小糰子也許並不是這個意思。
於是便問小糰子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采采歪著小腦袋想了半天,道:“爹爹,姐姐不是大周人,不過,她到底是哪裡人采采看不出來。”
“那凌霜姨姨呢?”
“姨姨是大周人呀!”
采采道。
周靖安和雲袖對視一眼,這他們就不明白了。
采采見兩人臉色凝重,趕緊加了一句:“不過采采保證姐姐是頂好頂好的人,真的,她跟爹爹一樣,頭上也有金光。”
因為著急替蕭遙辯白,小糰子一張小臉兒都漲紅了。
周靖安一把將她抱起來:“爹爹知道,能讓我們采采喜歡的都是頂好頂好的人。”
采采笑了,一把摟住周靖安的脖子:“采采最喜歡的除了爹爹就是姐姐啦,你們都是頂好頂好的人。”
看著逗趣的兩個人,雲袖的心情也好了起來:“還有奴婢,小小姐也要喜歡奴婢呀!”
“當然啦,采采也喜歡雲婆婆!”
三人說說笑笑,很快到了成衣鋪,掌櫃的一見采采和周靖安,扔下手裡的活兒趕緊迎了上來。
雲袖也覺得殿下需要幾件體面衣裳,三人開始認真選衣服,暫時把楚家的事放在腦後了。
……
蕭遙和凌霜回商行後直接去了後院,吩咐掌櫃的沒有吩咐任何人都不要過來打擾。
“霜姨,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了,你現在總該跟我說實話了吧,我以前是不是認識一個叫楚鳶的?”
“不認識!”
凌霜的回答硬邦邦的。
“霜姨,我們天天在一起,你的一舉一動一個表情我都熟悉得很,剛才那個周靖川拉住我叫我楚鳶的時候你好像受到了驚嚇。”
蕭遙心裡一震,一下抓住了凌霜的兩隻胳膊:“霜姨,莫非我以前用過楚鳶這個名字,我真的認識周靖川?”
“沒有!”
凌霜繼續否認。
“你根本沒來過清水縣,怎麼可能認識那個周靖川,他就是個醉鬼,說的都是醉話!”
蕭遙無奈點頭:“好,我信你,那上次采采的事呢?”
“上次你替采采穿鞋襪,看見了她的小腳趾,那時候你的反應就不對,這是怎麼回事?”
“我——”
凌霜一怔,隨即道:“我,我只是想起了民間的說法,覺得這孩子可憐。”
“真的?”
凌霜點頭:“真的!”
蕭遙看著凌霜的眼睛:“霜姨,你也知道以前很多事我都想不起來了,所以我只能信你,你可不要騙我。”
凌霜回看向她:“小姐,我說的都是實話,你以前沒來過清水縣,沒用過楚鳶這個名字,也不認識叫這個名字的人。
對采采,我真的只是出於心疼。”
“好,我相信你!”
蕭遙道。
“沒事了,咱們還是繼續去前面幫忙吧!”
蕭遙的語氣聽起來真的沒事了,轉身出了房間。
凌霜卻久久沒動。
直到蕭遙走出院子,她唇間才輕輕吐出一句話:“小姐,對不起!”
雖然騙了小姐,但她不後悔,為了小姐,也為了夫人和將軍的在天之靈,她只能選擇編故事騙小姐。
沒有人知道幾年前當她終於找到小姐的那一刻是一種什麼心情。
積雪把小姐的身子蓋住了一半,露在外面的一半隻穿了一件寢衣,身上的痕跡能看出她經歷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