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去給我弄個全景陽光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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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大陸的靈氣到了後半夜會下沉。地表的溫度驟降。修士們通常在這個時段打坐吐納。天機閣的觀星臺建在萬丈高峰上。四面沒有任何遮擋。星辰之力在這裡最為濃郁。

枯木道人站在觀星臺頂端。手裡捏著一顆拳頭大小的諸天星辰眼。這是天機閣歷代閣主用來窺探天道的陣眼。他右手凝出一把綠色的風刃。直接在星辰眼表面的晶體上颳了一層皮下來。原本白色的星光經過切削的晶體折射。變成了一種極其幽暗的藍色光束。天機閣閣主被藤蔓死死捆在柱子上。嘴巴被塞了一塊樹皮。連個屁都不敢放。

東海溝底的海葵林。海水深不見底。夜梟一腳踩碎了一片堅硬的珊瑚礁。水壓把幾隻路過的海妖當場擠成了肉泥。他手裡攥著一把千絲海葵的觸鬚。這些觸鬚離開海水還在瘋狂扭動。試圖吸附周圍的活物。

中州地下的墨門遺址。清虛的劍氣把地宮頂板削掉了一半。那尊吞天玄鐵獸被他用劍背硬生生砸成了一個扁平的圓盤。玄鐵獸內部的器靈發出沉悶的慘叫。清虛充耳不聞。從遺址深處摳出一塊散發著空間波動的虛空神石。順手又去瑤池邊緣舀了一潭三光神水。

崖底陰影裡。泥土沾著夜露。

三個人聚在一起。清虛把壓扁的玄鐵獸翻過來。夜梟把海葵觸鬚用雷電死死焊在邊緣。做成兩個不斷旋轉的邊刷。枯木扯斷一截淨水天綾。平鋪在鐵盤底部當做拖布。

清虛把那顆削薄的諸天星辰眼嵌在玄鐵獸的正上方。藍色的星光立刻顯現出來。虛空神石被掏空。做成一個四四方方的基站底座。裡面注滿三光神水。刻下極其複雜的空間傳送陣。

掃地機器人。組裝完畢。

三人躍上崖頂。

夜風很涼。林星闌靠在電競椅上。身上裹著那床月白色的九彩吞天被。大白趴在椅子腳邊。三個腦袋緊緊擠在一起取暖。

清虛走過去。把那個黑色的虛空神石基站放在床墊旁邊的角落裡。把扁平的吞天玄鐵獸推進基站的卡槽。

“前輩。帶鐳射導航和自動洗抹布的掃地機器人備好了。”清虛低著頭。聲音壓在喉嚨底。

林星闌睜開眼。從被窩裡伸出右手。

她按了一下那個鐵盤子頂部的啟動鍵。

滴。

玄鐵獸發出一聲極輕的轟鳴聲。它從基站裡緩緩滑出來。頂部的諸天星辰眼瞬間亮起。一道極其平面的藍色光束呈三百六十度掃射出去。藍光貼著黑曜石地磚。掃過茶几的腿。掃過床墊的邊緣。連地上的螞蟻都沒放過。整個思過崖頂的地形資料。在這一瞬間被星辰之力徹底記錄在內。建圖完成。絕不亂撞。

鐵盤子開始移動。底下的千絲海葵觸鬚瘋狂旋轉。像兩把極速的小掃帚。

它滑過那片紅色的魔薯片渣子。吞天陣法直接啟動。那些渣子連同周圍的灰塵。瞬間被吸進它肚子裡。一點粉末都沒留下。緊接著底部的淨水天綾擦過地面。這天綾本就是淨化萬物的法寶。擦過的地方。黑曜石地磚亮得能當鏡子照。一點水漬都不掛。

林星闌看著那道藍光在院子裡來回穿梭。

軌跡非常規律。弓字形清掃。遇到大白的狗腿。藍光一掃。鐵盤子極其絲滑地繞了個半圓。一點都沒碰著狗毛。

“這導航演算法牛啊。避障極其精準。”林星闌由衷地誇了一句。這東西比她以前花大幾千買的那個還要聰明。工作起來一點噪音都沒有。只有海葵觸鬚摩擦地面的極其微弱的沙沙聲。

十分鐘後。崖頂所有的灰塵和薯片渣子全被清理乾淨。

玄鐵獸掉了個頭。精準地倒退著滑進那個虛空神石基站裡。

咔噠。觸點接合。

基站內部傳來一陣極細微的水流聲。那是三光神水在沖洗淨水天綾。洗出來的汙水和肚子裡的垃圾。直接被空間傳送陣扔進了虛空亂流裡。永絕後患。

“真省心。全自動就是好。”林星闌滿意地靠回電競椅。

地乾淨了。心裡那點強迫症也被撫平了。但她緊接著打了個哆嗦。

後半夜的風確實有點大。思過崖頂光禿禿的。除了那個紫竹涼棚。連一面擋風的牆都沒有。之前有太歲肉芝床墊散發的熱量。她還能忍。現在坐在電競椅上。露在外面的腳脖子被風一吹。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林星闌把被子裹緊了一點。天天睡露天壩。這日子沒法過。下雨刮風都不行。防曬霜也頂不住白天的毒太陽。

她看著站在屏風外面的三個老頭。

“地是乾淨了。但這風颳得我頭疼。”林星闌搓了搓手背。

她伸出食指。在半空中畫了一個大大的方形。把整個床墊、茶几、飲水機和自己坐的地方全圈了進去。

“去。給我建個全景玻璃陽光房來。”

全景。玻璃。陽光房。

清虛的脊樑骨猛地一僵。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枯木道人的左手下意識去抓衣角。只抓到一把空氣。衣服早破沒了。夜梟死死咬住後槽牙。牙齒髮出咯咯的摩擦聲。

建房。這已經超出了找零碎物件的範疇了。

“這山上紫外線太強。白天曬晚上凍的。”林星闌繼續提要求。這些詞彙對她來說順理成章。“全景玻璃。四面和頂上都得是透明的。白天能看雲。晚上能看星星。但必須防紫外線。不能把我曬黑了。”

透明。看雲看星星。防紫外線。不能曬黑。

“玻璃得用斷橋鋁的框架。懂什麼叫斷橋鋁吧?”林星闌比劃著邊框的厚度。“就是隔音。隔熱。風吹不進來。裡面的熱氣跑不出去。保溫效果得好。外面的雷打得再響。裡面也聽不見。”

斷橋鋁。隔音隔熱。保溫。雷打不聽見。

“還要裝個電動遮陽簾。”林星闌指了指頭頂。“白天嫌曬了。按個遙控器。頂上的簾子就能自動拉上。得是全遮光的。一拉上裡面跟黑夜一樣。方便我睡午覺。”

電動遮陽簾。全遮光。自動拉上。

全景防曬玻璃。斷橋鋁隔音邊框。全遮光電動遮陽簾。

清虛覺得自己的丹田裡像是有幾百把劍在亂攪。合體期的劍心徹底裂開了一條縫。這建個房子用的詞。比那些上古陣法還要晦澀難懂。

“老木頭。算。全景玻璃。斷橋鋁。遮陽簾。到底是何方神殿的建材。”清虛逼音成線。聲音像是在往外嘔血。

枯木閉上眼。雙手在胸前飛快掐訣。十根手指的關節咔咔作響。眼角剛止住的綠血又流了下來。推算這種宏大建築的天機。幾乎要抽乾他的元神。

“全景玻璃。透明且防曬。”枯木的聲音在腦海裡斷斷續續。“極北冰原最深處。有一座‘萬載玄冰魄’凝結的冰山。透明如無物。能隔絕一切法則探查。連太陽真火都透不進來分毫。將其切片成牆。大抵就是那全景玻璃。”

“斷橋鋁隔熱隔音呢。”夜梟冷冷地插嘴。

“斷橋。隔絕兩界。鋁。堅固輕盈之金。中州皇朝的龍脈底下。壓著一根‘定海神鐵’。擷取一段。融入‘太虛空冥石’。做成框架。內外空間徹底隔絕。便是雷劫劈在外面。裡面也絕對安靜。此為斷橋鋁。”

枯木喘了口粗氣。接著推算。

“電動遮陽簾。全遮光。需去西極盡頭。扒下‘吞日魔蟾’的一層皮。那皮一旦展開。能吞噬一切光芒。再輔以‘千機牽引陣’。便能隨時開合。”

萬載玄冰魄。定海神鐵。太虛空冥石。吞日魔蟾的皮。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搜刮了。這是要把中州的地皮連根拔起。龍脈底下的神鐵都敢動。中州皇朝的底蘊怕是要直接被打穿。

“晚輩明白。這就去尋那帶斷橋鋁隔音框架、全遮光電動簾的全景玻璃陽光房。”清虛雙手抱拳。額頭快貼到膝蓋上了。

三人轉身。

砰砰砰。

黑曜石地磚被踩出三個巨坑。三道流光帶著毀滅一切的瘋狂衝向天際。把剛升起的啟明星都撞得暗淡無光。

清虛直奔中州皇朝的國都。皇宮大殿下方。一條金色的氣運之龍正在沉睡。他手握長劍。合體期劍意直接劈開了皇宮的白玉廣場。地脈裂開一條百丈深的溝壑。那根黑色的定海神鐵露了出來。皇朝的老祖從閉死關的密室裡衝出來。剛要呵斥。被清虛一巴掌拍在胸口。老祖吐著血栽回了密室。清虛一劍削下半截神鐵。轉身就走。

枯木衝向極北冰原。極寒的罡風颳在臉上。他找到了那座透明的萬載玄冰魄冰山。雙手按在冰面上。無數綠色的藤蔓鑽進冰層內部。強行把這座山頭切割成幾十塊極其平整的透明薄片。每一片都帶著刺骨的寒意和絕對的防禦法則。

夜梟殺到了西極盡頭。一片毒瘴沼澤裡。那隻活了十萬年的吞日魔蟾正趴在泥水裡吐泡泡。夜梟舉起天雷尺。紫金雷霆直接砸在魔蟾的頭頂。魔蟾翻了個白眼。暈了過去。他從背部下刀。把那張能吞噬日光的黑皮完整地剝了下來。

一個時辰後。

天剛矇矇亮。思過崖底的碎石堆旁邊。三人滿身是血和泥。

清虛用南明離火熔鍊定海神鐵。摻入太虛空冥石。打造成一根根灰白色的堅固邊框。內外空間法則在邊框裡被死死隔絕。

枯木把那幾十片萬載玄冰魄嵌進邊框裡。嚴絲合縫。夜梟把吞日魔蟾的皮裁成合適的大小。穿在邊框頂部的滑軌上。刻下千機牽引陣。只要輸入一道微弱的真氣指令。這層黑皮就能自動展開合攏。

大量的邊框和玻璃堆在一起。像是一座小山。

“走。上去搭房子。”清虛擦了一把臉上的皇朝老祖的血。

三人抱著建材。躍上崖頂。

林星闌還在電競椅上睡覺。呼吸均勻。

清虛三人動作極快。連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他們以那張太歲肉芝床墊為中心。把定海神鐵框架一根根插在黑曜石地磚上。萬載玄冰魄的牆面被逐一立起。

不到一柱香的時間。一個佔地一百多平米、四面和頂部全是全透明玻璃的方形陽光房。就這麼在思過崖頂拔地而起。

最後一根框架合攏。斷橋鋁的空間隔絕法則徹底生效。崖頂呼嘯的晨風瞬間被擋在外面。裡面變得極其安靜。連一片竹葉落地的聲音都聽不見。

林星闌被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醒。

她睜開眼。沒有感覺到往日那股刺骨的冷風。視線所及之處。四面全是透明的落地大玻璃。遠處的雲海和山峰看得一清二楚。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帶著一種極其柔和的暖意。那是玄冰魄過濾掉了所有傷人的紫外線。

“建好了?”林星闌從被窩裡坐起來。光腳踩在地磚上。

房間裡恆溫。不冷不熱。她走到玻璃牆邊。伸手敲了敲。

噹噹。

極其厚實。外面的風把紫竹吹得東倒西歪。裡面卻連一點回音都沒有。

“這斷橋鋁做工真紮實。隔音效果絕了。”她抬起頭。看著透明的屋頂。“遮陽簾呢?”

清虛站在玻璃門外。雙手遞進來一塊刻著陣紋的玉牌。這是遙控器。

林星闌接過玉牌。大拇指在上面按了一下。

唰——

屋頂的滑軌極其順滑地滾動。一層純黑色的材質從邊緣快速拉伸過來。不到三秒鐘。整個透明的屋頂被徹底蓋住。原本明亮的陽光房瞬間暗了下來。那黑皮吞噬了所有的光線。裡面變得像深夜一樣伸手不見五指。

“全遮光。一點光都不漏。”林星闌又按了一下。遮陽簾退去。光明重新灑下來。

她滿意地把玉牌扔在茶几上。有了這個陽光房。這擺爛的生活才算有了最堅固的堡壘。

大白在房間角落裡伸了個懶腰。狗爪子扒拉了一下那臺安靜停在基站裡的掃地機器人。

林星闌轉過身。看著外面站成一排的清虛三人。

“房子蓋得不錯。我很滿意。”林星闌坐回電競椅上。

清虛三人的心剛要放下來。林星闌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衣服上。她從穿過來就一直穿著這身綠色的太衍宗道袍。不僅粗糙。還不夠寬鬆。

“不過。”林星闌扯了扯衣領。把衣袖往上捲了一截。

清虛的瞳孔猛地收縮。

“這衣服穿著太悶了。睡覺也不舒服。”林星闌用手摸了摸布料。直接提出了新的需求。“去。給我弄套絲綢睡衣來。要真絲的。穿在身上得像沒穿一樣滑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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