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去給我弄個恆溫衝浪大浴缸來(1 / 1)
陽光房裡的沙發很軟。林星闌靠在真皮靠背上。冷風從頭頂的白玉出風口吹出來。脖子上的溼毛巾往下滴水。水滴砸在黑曜石地磚上。發出一聲極輕的啪嗒聲。剛才在屋頂曬了半天。後背的皮膚有點發幹。真絲睡裙被汗水和防曬霜的殘餘物弄得黏糊糊的。緊緊貼著肉。
她扭動了一下肩膀。後背肩胛骨中間那塊地方。開始發癢。她反過手。手指拼命往後夠。指甲剛好擦過癢處邊緣。這短手短腳的。後背就是個盲區。越撓不到越刺撓。讓人渾身不自在。
西天極樂世界。八寶功德池。
金色的池水泛著漣漪。幾千個和尚坐在池邊敲木魚。厲滄海從天而降。紅色的魔袍帶起一陣腥風。他沒有拔刀。右腳重重踩在池子邊緣。咔嚓。純金打造的磚塊直接碎成粉末。和尚們全站了起來。厲滄海不管他們。整條右胳膊直接插進滾燙的金色池水裡。
池水劇烈沸騰。厲滄海的手指在池底的淤泥裡摸索。摸到了一塊滾燙、帶著脈搏跳動的東西。他猛地往上一拽。血水翻滾。一顆水缸大小、外皮佈滿墨綠道紋的圓球被拉出水面。菩提血菩提。佛門神胎。
他雙手抱住這顆血菩提。掌心瞬間被裡面的業火燙出幾排水泡。他死死咬著牙。魔元瘋狂湧入雙臂。砰。血菩提內部發出一聲沉悶的震動。原本完整的一團佛門業火,被他硬生生震碎成了億萬顆極其細小的紅色沙粒。神胎的因果線徹底斷裂。無籽沙瓤。成了。
北極深淵。冰層厚達萬丈。
夜梟舉起天雷尺。紫金雷霆化作一把巨斧。狠狠劈在冰面上。冰面裂開一條深不見底的縫隙。清虛的劍氣順著縫隙鑽進去。水底傳來一聲極其淒厲的龍吟。清虛手腕翻轉。劍氣像魚鉤一樣猛地往上提。一條几百丈長的萬年玄冰螭龍被拽出冰窟。清虛劍光一閃。直接順著龍脊骨。抽出了一根晶瑩剔透、散發著白霧的本命龍脈。
九幽地府。奈何橋頭。
孟婆正拿著一把漆黑的大勺子。在青銅鍋裡攪和著黃褐色的忘川水。枯木從橋底下的黑泥裡鑽出來。幾十根帶刺的藤蔓直接纏住孟婆的手腕。用力一拉。孟婆一個踉蹌,差點栽進鍋裡。枯木趁機搶走那把忘川斷魂勺。藤蔓收縮。他整個人重新鑽進地底。連一句話都沒留。
思過崖底的碎石灘。風颳過地面的枯葉。
四人碰頭。滿身金漆、冰渣和地府的陰寒之氣。
厲滄海把那顆水缸大小的血菩提放在地上。清虛走過去。把那根玄冰螭龍脈一圈一圈地纏在血菩提外皮上。極度的寒氣瞬間滲透進去。墨綠色的表皮上,立刻結出了一層厚厚的白色冰霜。周圍的空氣都被凍得直掉冰渣。
枯木拿著那把漆黑的斷魂勺。勺子柄上還在往下滴著忘川水。
冰鎮西瓜。斷魂勺。組裝完畢。
四人順著白玉臺階走上崖頂。
玻璃門滑開。
厲滄海第一次走進這間陽光房。空調的冷風打在他臉上。他打了個哆嗦。看著地上鋪滿的黑曜石,看著角落裡那個散發著空間法則的太空艙。他連呼吸都不敢用力。魔教教主的威風在這裡連個屁都不算。
厲滄海雙手捧著那個巨大的血菩提。放在黑曜石茶几上。沉甸甸的。壓得茶几發出一聲悶響。
清虛併攏兩根手指。合體期劍意化作極其微小的一道絲線。順著血菩提中間的道紋,輕輕一劃。
咔。
血菩提從中間極其平整地裂成兩半。
一股極度清甜的果香味,混合著北極深淵的冰冷霧氣。直接飄了出來。
裡面的果肉,是那種極其純正的鮮紅色。被厲滄海震碎的業火沙粒,均勻地分佈在紅色的汁水裡。看起來就像是熟透了的沙瓤西瓜。沒有一顆籽。
枯木把那把忘川斷魂勺插在半個西瓜的正中間。
“前輩。冰鎮無籽沙瓤西瓜。斷魂大勺。備齊了。”清虛退後兩步。低著頭。
林星闌靠在沙發上。聞到那股味兒。喉嚨不自覺地嚥了一口唾沫。
她坐直身體。脖子上的溼毛巾掉在腿上。
“這瓜。看著真水靈。霜都結得這麼厚。”她搓了搓手。
她彎下腰。雙手握住那把漆黑的斷魂勺的勺柄。
勺子很重。陰寒刺骨。但她毫無察覺。用力往下挖。
勺子邊緣輕而易舉地切開紅色的沙瓤果肉。挖起滿滿一大勺最中間、最甜的那一塊。紅色的汁水順著勺子邊緣往下滴。滴在茶几上。直接把黑曜石腐蝕出一個小坑。那是佛門業火和忘川水混合的威力。
林星闌沒管那麼多。直接把這一大勺塞進嘴裡。
冰涼。極度的冰涼。玄冰螭龍的寒氣瞬間凍麻了舌尖。緊接著,是一股極其濃郁的甜汁在口腔裡爆開。沙瓤的顆粒感。在牙齒的咀嚼下。發出咯吱咯吱的細微響聲。
水分太足了。滿嘴都是甜甜的西瓜汁。順著食道滑進胃裡。剛才在屋頂曬太陽積攢的所有燥熱和乾渴。在這一口下去之後。徹底被澆滅。這大熱天的。吃口冰西瓜能續命。
厲滄海跪在茶几旁邊。離得最近。
他親眼看著林星闌把那口混合著佛祖業火、忘川死水和螭龍寒氣的沙瓤吞下去。她的胃不僅沒有被燒穿或者凍裂。甚至連臉色都沒有變一下。
厲滄海的頭皮一陣發麻。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他死死咬著後槽牙,才沒讓自己發出恐懼的呻吟。這種肉身。這種胃。已經不能用天道法則來解釋了。
林星闌一勺接一勺地挖。
汁水沾在嘴唇上。她伸出舌頭舔掉。
吃西瓜的快樂就在於挖中間那幾口。不用吐籽。純粹的甜。
半個水缸大小的血菩提。她一個人吃了整整三分之一。肚子漸漸鼓了起來。
打了個響亮的飽嗝。嗝聲裡帶著一股淡淡的冰霧。
“吃不下了。撐死我了。”林星闌把斷魂勺扔在剩下的西瓜坑裡。勺柄撞擊果皮,發出噹啷一聲脆響。
她往後一靠。整個人癱在沙發上。
肚子裡全是冰涼的西瓜水。空調風一吹。剛才還覺得熱。現在反而覺得身上有些發冷了。
加上之前塗的防曬霜和出汗的汗漬。這會兒全都黏在皮膚上。滑膩膩的。極度不舒服。後背那個癢癢的地方。被汗水一刺激。更癢了。
她扯了扯真絲睡裙的下襬。裙子緊緊貼在大腿上。拉開一點,又粘了回去。
“吃飽喝足。這身上黏糊糊的真難受。”林星闌扯了扯真絲睡裙的領口。
她抬起頭。看著跪在茶几旁邊的厲滄海。又看了看門外的清虛三人。
“去。給我弄個恆溫衝浪大浴缸來。”她用手指在半空中畫了一個巨大的長方形。
“要大。能在裡面伸直腿那種。”
“水溫要恆定。不能洗著洗著就涼了。底下得裝一排噴嘴。往上噴水柱。打在腰上和腿上。這叫衝浪按摩功能。水裡最好能加點起泡的浴鹽。”
恆溫。衝浪。往上噴水柱。起泡浴鹽。
厲滄海的膝蓋軟得像麵條。跪在地上根本起不來。
大浴缸。噴水柱打在腰上。這聽起來。是要用某種極度兇險的水系殺陣來淬鍊肉身。
“光泡澡不行。身上這泥得搓下來。”林星闌反手在後背上拍了兩下。“再給我弄個自動搓澡機來。帶一個旋轉的軟毛刷子。人靠上去,它能自動上下轉。把後背的死皮全搓掉。別太硬,別把肉搓破了。”
自動搓澡機。旋轉軟毛刷。把死皮全搓掉。
清虛握著劍柄的手指徹底僵硬。劍心上出現了一道極其細微的裂痕。
這哪裡是洗澡。這分明是剝皮抽筋的酷刑。用旋轉的法器硬生生磨去肉身的表皮,強行褪去凡胎。
“老木頭。算。”清虛的聲音抖得像是在冰水裡泡過。
枯木趴在紫竹林的泥地上。十根手指再次死死摳進土裡。綠血狂噴。元神推演。
“恆溫衝浪大浴缸。水溫恆定。底噴水柱。”枯木的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血泡聲。“去東海海眼。挖那塊鎮海的‘定海神石’做缸體。水柱。去抓幾條‘深海九頭蛇’。把它們的九個腦袋切下來。嵌在浴缸底下。讓它們噴吐本命毒水。此為衝浪按摩。”
夜梟的眼角劇烈抽搐。雷電把腳下的石頭劈成兩半。“自動搓澡機。旋轉軟毛刷。”
“去十萬大山最深處。找那棵活了十萬年的‘鐵樹精’。砍下它的主幹做轉軸。軟毛。去拔‘九尾天狐’尾巴上的最軟胎毛。綁在轉軸上。陣法驅動。高速旋轉。大抵就是那搓澡機。”枯木連咳兩聲。
定海神石。深海九頭蛇。鐵樹精。九尾天狐胎毛。
厲滄海聽著這些名字。感覺自己魔教教主的位置像是個笑話。這隨便拿出一個,都能滅他滿門。
“晚輩明白。這就去辦。”四人齊聲。轉頭化作四道流光。撕裂長空。雲層被直接撞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