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要拿活物開刀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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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風暴眼中心。海水呈現出一種粘稠的墨綠色。

厲滄海化作一道極其刺目的血色長虹,直接砸進海面。沒有濺起多大的水花。重水極冷。萬丈海底的光線被徹底吞噬。一根方圓百丈、散發著幽藍色光暈的石柱靜靜矗立在海溝深處。定海神石。上面爬滿了桌面大小的吸盤藤壺。石柱旁邊。盤踞著一團巨大的黑影。

深海九頭蛇。九個碩大的腦袋在海水裡緩緩遊動。蛇吐信子的聲音在水下形成了一圈圈致命的音波。

夜梟緊隨其後。黑靴子踩在海底淤泥上。淤泥裡全是堆積成山的白骨。他根本懶得廢話。天雷尺在手裡爆出一團紫金色的電弧。這電弧在水下瞬間擴散。

滋啦。海水沸騰。

九頭蛇被雷霆電得渾身痙攣。九個大嘴同時張開,準備噴吐最致命的黑色毒水。夜梟右腿猛地一蹬。黑曜石般的龍形虛影在腿上浮現。他整個人如炮彈般射出。五指成爪。雷光化作極其鋒利的刀刃。噗嗤。噗嗤。連續九聲沉悶的撕裂聲。

硬生生把那九個比房子還大的蛇腦袋全給擰了下來。斷頸處的毒血狂噴。周圍的海水瞬間被染成了極具腐蝕性的深黑色。很腥。這味道直衝腦門。

厲滄海看都沒看一眼。他雙手死死抱住那根定海神石。魔教第一人的血海魔元毫無保留地爆發。紅色的肌肉高高隆起,血管像虯龍一樣在皮膚下蠕動。

“起!”他喉嚨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狂吼。

海底斷層劇烈震動。轟隆。定海神石被連根拔起。東海龍宮大殿的地磚寸寸碎裂。老龍王趴在歪倒的龍椅上。兩根金色的龍鬚直接崩斷。龍血吐了一地。

十萬大山最深處。瘴氣濃得像綠色的膠水。

清虛落在泥沼邊。一棵通體漆黑、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鐵樹精拔地而起。十萬年的樹齡。樹幹上全是一張張因為痛苦而扭曲的人臉。這些臉發出淒厲的尖叫。能直接震碎元嬰期修士的識海。

清虛根本不捂耳朵。合體期劍意在指尖吞吐。他沒拔劍。單手併攏成掌刀。對著最粗壯的主幹。平平一劃。

唰。沒有木材斷裂的咔嚓聲。切口平滑如鏡。巨大的樹冠轟然倒塌,砸爛了方圓十幾裡的毒林。清虛抱起那段最直、最堅硬的鐵樹主幹。轉身遁走。

青丘狐狸洞。地下千丈。

枯木從岩石縫隙裡擠出來。幾十根長滿倒刺的毒藤直接扎進洞穴深處。一隻通體雪白、睡得正香的九尾天狐被死死捆住四肢。狐狸猛地驚醒,發出極其尖銳的慘嚎。

枯木雙手如飛。完全不管狐狸的掙扎。他的十根手指直接插進狐狸尾巴根部的皮毛裡。用力一扯。生拉硬拽。把那些最柔軟、帶著上古魅惑法則的胎毛薅得乾乾淨淨。白毛在洞穴裡亂飛。狐狸疼得直接暈死過去。這毛。極度的滑膩。

思過崖底的碎石灘。風颳過地面的枯葉。

四人碰頭。滿身海水腥味、樹液的苦澀和狐狸的騷臭。

清虛揮動手指。劍氣像極其精密的刻刀。定海神石的邊角被快速切削。內部掏空。變成一個長達一丈、寬半丈的巨大長方形浴缸。這神石天生自帶鎮壓和控溫的法則。不管倒進去什麼液體,溫度永遠不會流失。

浴缸底部。清虛挖出九個臉盆大小的圓坑。

夜梟把那九個九頭蛇的腦袋硬塞進去。砸斷了蛇骨,確保嚴絲合縫。切斷了聲帶。刻下微型的壓縮陣法。只要輸入極其微弱的靈力,這九個死蛇頭就會憑藉本能,瘋狂往上噴吐壓縮到極致的毒水。

枯木把那段鐵樹精的主幹削成一個滾圓的轉軸。九尾天狐的胎毛被他用木系真元一根根煉化,密密麻麻、極其紮實地栽進鐵樹轉軸裡。夜梟在浴缸側面用太乙精金打了一個滑軌。把轉軸卡上去。刻下驅動陣法。轉速極快。

恆溫衝浪大浴缸。自動旋轉搓澡機。完工。

陽光房裡。空調的冷風順著白玉出風口往下吹。

林星闌靠在沙發上。肚子裡的西瓜水有點涼。後背的汗漬和防曬霜黏在一起,乾巴了。扯著肉。肩胛骨中間那個撓不到的地方。越來越刺撓。

玻璃門滑開。

清虛四人扛著那個巨大的定海神石浴缸走進來。腳步極輕,生怕踩碎了地磚。

“前輩。恆溫衝浪浴缸。自動軟毛搓澡機。備齊了。”清虛把浴缸平穩地放在洗手間區域的白玉地面上。這塊區域刻有隱形的排水法陣。

林星闌從沙發上站起來。光著腳走過去。

這浴缸真夠氣派的。幽藍色的石頭材質,表面沒有一絲雜質。旁邊卡著一個長條形的毛刷滾筒。白色的毛看著就極其柔軟。

“行了。你們出去吧。把門關死。”她揮了揮手。

四人如蒙大赦。退到紫竹林裡。轉身。背對著陽光房。死死封閉了五識。

林星闌走到洗手池旁邊。擰開熱水管。接了一根管子直接懟進浴缸裡。

嘩啦啦。清澈的熱水在定海神石的內壁上激盪。熱氣瞬間蒸騰起來。水倒進去之後,溫度被死死鎖住。一絲熱量都沒有外洩。

她走到旁邊的置物架上。拿了一個粉色的塑膠瓶子。擠了一大坨帶著水蜜桃香味的起泡沐浴露。直接甩進浴缸裡。

水流的衝擊力很快打出了厚厚一層雪白的泡沫。整個洗手間區域瀰漫著一股甜膩的水蜜桃味。

脫掉那件滿是汗水、防曬霜和西瓜汁的真絲睡裙。隨手團成一團。扔進旁邊的竹編髒衣簍裡。

骨頭髮出兩聲悶響。她伸展了一下胳膊。

跨進浴缸。

腳底板接觸到缸底。九個微微凸起的蛇頭蓋板踩著有點硌腳。但水溫簡直完美。不燙。也不涼。剛好能讓毛孔全部開啟。

她整個人躺了下去。水位剛好沒過胸口。雪白的泡沫蓋住了下半身。

“呼。舒服。”她長出了一口氣。熱水浸泡著痠痛的肌肉。

手指摸到浴缸邊緣那個用靈石做的凸起開關。按了下去。

嗡。

底部的陣法啟用。

九個深海九頭蛇的腦袋瞬間睜開灰白的死魚眼。本能的怨氣化作強大的水壓。

轟。

九道極其強勁的水柱直接從缸底沖天而起。透過熱水。狠狠打在林星闌的後腰、小腿肚子、腳心和大腿外側。

九頭蛇的本命毒水在定海神石的過濾和陣法的壓縮下,失去了毒性。只剩下極其恐怖的物理衝擊力。

“哎喲我去。這水壓夠頂的!”

林星闌的身體被水柱頂得微微往上浮了一下。腰眼上的那股痠麻感瞬間被極其強勁的水流衝散。水柱像是一個不知疲倦的按摩師傅,用大拇指死死按壓著穴位。

血液迴圈瞬間加速。臉頰泛起一層健康的紅暈。

水面的泡沫被衝浪功能攪得翻滾不息。滿缸的水蜜桃味直衝鼻腔。

泡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身上的死皮和汗垢被熱水徹底泡軟了。

她坐直身體。轉過身。後背貼近側面那個鐵樹滾軸。

按下了另外一個紅色的開關。

嘎吱。鐵樹精的木材發出一聲極輕的摩擦聲。

高速旋轉。

九尾天狐的胎毛帶著水珠和泡沫。直接貼上了林星闌的後背。

狐狸胎毛天生極其柔軟。但在高速旋轉的離心力下,產生了一種非常完美的摩擦阻尼。

順著頸椎。一路往下滾。擦過肩胛骨。擦過一直夠不到的那個癢處。

“嘶——哈——”

林星闌閉上眼睛。雙手抓住浴缸邊緣。嘴裡發出極其舒爽的吸氣聲。

這種剝離死皮的快感,根本無法用語言來形容。比東北澡堂子裡手法最狠的搓澡大媽還要精準。一點都不疼。那種又刺撓又解癢的觸感。帶著一點點靜電般的微弱酥麻。順著脊椎骨一路竄進天靈蓋。

皮屑混合著灰泥。在天狐法則的剝離下,一點點脫落。被衝浪的水流捲走。

後背。胳膊。大腿。

她換著姿勢。讓滾軸把全身的每一個死角都摩擦了一遍。水面上的泡沫變成了微微的灰白色。

這澡洗的。脫胎換骨。

陽光房外。紫竹林裡。

雖然清虛四人死死封閉了五識。但那種源自天道底層的法則震動,依然順著黑色的泥土傳導進他們的骨髓裡。

厲滄海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紅色的魔元不受控制地溢位體表。

他能感覺到定海神石在顫抖。那是四海的根基在哀鳴。

“九頭蛇的本命毒液衝擊穴位。配合天狐法則強行剝離表皮。”厲滄海的牙齒咬碎了嘴唇。暗紅色的血順著下巴滴在竹葉上。“這是在上古酷刑中淬鍊肉身。她在強行褪去凡人的皮囊。鑄就‘無漏真身’。”

清虛的合體期劍心上。出現了一道極其細微的裂痕。

他看著陽光房玻璃上因為水汽而結出的一層白霧。那白霧裡隱隱透著水蜜桃的甜味。但在他聞起來,那是天道法則被強行碾碎後的血腥味。

“定海神石當鼎爐。鐵樹精刮骨。前輩……她根本不是在洗澡。”清虛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她是在重塑三界的天道。等這層皮蛻完。中州就再也沒有人能傷她分毫了。”

夜梟的天雷尺掉在地上。雷光徹底黯淡。

“我們到底放出了一個什麼怪物。”

太衍宗山門外。

正道百萬修士的陣營已經陷入了徹底的癲狂。

東海的方向。海嘯已經卷起萬丈高。天空變成了血紅色。那是定海神石被拔走後的天地異象。

十萬大山裡。無數妖獸發了瘋一樣衝出邊界。因為那棵鎮壓瘴氣的鐵樹精消失了。毒氣正在向中州蔓延。

天機閣主從擔架上爬起來。滿手都是羅盤碎片的割傷。他指著思過崖的方向。眼淚狂飆。

“水火不侵。萬法不滅。定海神石的寒氣和九頭蛇的劇毒全被她吸收了。”天機閣主的聲音淒厲得像鬼哭。“她在蛻皮。她在蛻皮啊!等她洗完這具滅世魔體。我們全都要死。”

劍宗宗主把那把斷劍的劍柄狠狠砸進地裡。

“撤。通知所有弟子。退回宗門。開啟最高防禦陣法。能活一天是一天。”

百萬修士的大軍開始潰敗。沒有任何人下令攻擊。恐懼像瘟疫一樣蔓延。所有人都覺得,等那個女人洗完這個澡。整個世界都要迎來末日。

陽光房裡。水蜜桃的味道越來越濃。

林星闌關掉了衝浪和搓澡機的開關。

水面恢復了平靜。她從浴缸裡站起來。渾身的皮膚被熱水泡得粉紅。原本就白皙的肉體,現在更是透著一股瓷器般的光澤。死皮全搓乾淨了。身上的每一個毛孔都在暢快地呼吸。

她走到旁邊的淋浴頭下。擰開溫水。把身上殘餘的泡沫沖洗乾淨。水流順著鎖骨流下。這感覺。極度的輕盈。

扯過一條寬大的純棉浴巾。胡亂擦乾了頭髮和身體。

套上一件寬大舒適的純棉短袖。底下穿了條大褲衩。拖拉著一雙塑膠涼拖。

走回沙發區。一屁股坐下。

“哎呀。這澡洗的。渾身輕鬆二兩肉。”她拿起茶几上那把忘川斷魂勺。看了一眼裡面剩下的西瓜坑。這會兒已經完全吃不下了。

開啟電視玉板。隨便放了個搞笑綜藝當背景音。

“身體是乾淨了。但這肚子……光喝了一肚子冰水。餓得發慌啊。”

林星闌摸了摸平坦的肚子。西瓜雖然解渴,但不頂餓。剛才泡澡又消耗了巨大的熱量。現在胃裡空蕩蕩的,開始冒酸水。

她抬起頭。目光穿過玻璃門。看著外面跪在地上發抖的四個人。

“洗完澡就得吃頓大餐。這才是規矩。”她舔了舔嘴角。

“去。給我弄個銅火鍋來。”林星闌的聲音穿透玻璃。砸在外面。

“要那種中間帶煙囪的紫銅鍋。底下燒炭。碳要無煙的。”

“湯底要清湯。就放幾片蔥姜和紅棗。我要涮肉。”她雙手在空中比劃了一個切肉的動作。“肉得是極品雪花肥牛。切得薄如蟬翼。放在盤子裡立著不倒。下鍋三秒鐘變色就撈。蘸著芝麻醬和韭菜花吃。”

紫銅鍋。無煙碳。極品雪花肥牛。薄如蟬翼。下鍋三秒。

跪在紫竹林裡的厲滄海。猛地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極度的絕望。

吃神胎西瓜。洗脫骨仙浴。現在,她要開始吃肉了。而且是指定要切得極薄的某種絕世兇獸的肉。

這是要拿活物開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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