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報仇第一刀(1 / 1)
傅清月看傅清辭沒有說話,連忙開口:
“妹妹莫怪,一月前你出事後,殿下不放心,將我留在東宮,又把這兩丫頭撥來伺候。”
“現在姐姐給你送回來。”
本來就一直在默默生氣及擔憂自己姑娘的佩蘭,現在看著完好無損的兩人,心中已明瞭,氣得拳頭攥得死死的。
傅清辭眼神冷淡,掃過傅清月通身華貴裝扮,開口:
“無妨,姐姐喜歡留在身邊也行。”
傅清月滿臉無辜:“妹妹這是又生氣了嗎?”
蕭景宸知留傅清月在東宮常住不合規矩,但看傅清辭繼續恃寵若嬌,心中的煩躁再次升起。
無奈探口氣:“清辭,別在無理取鬧了。”
傅清辭淡淡看著傅清月:“沒有生氣,姐姐不必多想,免得動了胎氣惹殿下著急。”
“殿下快送姐姐回去吧,我就不送了。”
聽到傅清辭的話,蕭景宸煩躁的心,又被撫平了。
剛才她又生氣,想必是因為孩子的原因。
不讓她生子,的確委屈她了。
雖她失貞是事實,但白日裡舅舅也來訓斥過他,清辭是她的妻子,出事後他不安撫照顧。
反倒跟妻姐攪合在一起,還有私生子,枉為人夫。
並且從舅舅查的證據來看,清辭出事,必然有那些盯著他儲君位置的弟弟們做手腳。算是被他連累。
還有今日父皇透露,清辭外祖那,有穩住邊關動盪的關鍵助力。
算了,等月兒入東宮後,給清辭一個孩子吧。
蕭景宸沒有將傅清辭的逐客令,放在心上,扶著傅清月,轉身要離去。
這時,傅清辭對守在一旁的佩蘭,開口:
“佩蘭,你去一趟我的私庫,從嫁妝裡取些藥材、首飾和金銀玉器來。”
“是。”佩蘭應聲。
知雪與扶雲皆是一愣。
一向心慈的太子妃竟不問宮宴之事,也不關心她們這一月是否受驚。
進門前那些反覆斟酌的辯解與哭訴,霎時噎在喉間。
扶雲抬頭,恰撞見傅清辭的目光落在知雪髮間。
她心頭猛地一緊,下意識搶先開口:
“太子妃,您的嫁妝一向是奴婢在打理,佩蘭妹妹性子迷糊,怕是不熟悉。還是、還是讓奴婢去吧。”
傅清辭轉向她,忽然莞爾:
“你既熟悉,那便說說,”她聲音溫和,字字清晰:
“我大婚時,皇后賞賜的嫁妝中的,那支百花步搖,為何會在知雪頭上?”
知雪臉色驟白,慌忙抬手捂住髮間。
扶雲暗罵一聲蠢貨,急急俯身:
“太子妃明鑑,皇后娘娘賜下的步搖,奴婢好好收在庫房裡呢!這、這怕是巧合,樣式相似罷了。”
“哦?在庫房?”傅清辭語調微揚。
扶雲見她似無追究之意,心頭稍定,連聲道:“是,奴婢親手收著的,絕不會有錯。”
傅清辭卻緩緩起身,徑直走到知雪面前,伸手便抽走了步搖。
溫潤玉色在燈下流轉,映著她冷淡的側顏。
“樣式像也就罷了。曾經我不慎摔落的劃痕也一樣呢?”
“知雪,你來說說為何一樣?”
知雪渾身發抖:“不、不是,這是奴婢的……”
快走至門口的傅清月見狀,連忙轉身,柔聲勸道:
“妹妹何必動氣?宮宴那日她們縱有疏忽,也是無心之失。祖母常教導我們,要寬待下人。”
傅清辭再次坐回椅子中。
對於傅清月將她問嫁妝之事,曲解成她將宮宴上的醜事氣發洩到知雪和扶雲身上,她並未多加理會。
而是抬眸,玩味地打量著傅清月。
傅清月被她看得不自在,往蕭景宸懷裡縮了縮。仰起臉,楚楚可憐:
“殿下你不是答應過月兒,儘快幫妹妹找出兇手的嘛,你快跟妹妹說,讓她別再怪扶雲和知雪了。”
蕭景宸無奈地看傅清月一眼,他不是傻子。傅清月住在東宮這一個來月,可不低調,傅清辭的嫁妝她必然動了。
但月兒幼時與他有救命恩情,他們有六年相伴的情誼。就算她做錯了,他也願意護著她。
蕭景宸轉向傅清辭,語氣嚴肅:“清辭,適可而止。”
傅清辭幾乎要笑出來。
她語調譏誚,目光如刺:“殿下,我現在是連詢問自己嫁妝的權利都沒有了嗎?”
蕭景宸被她問得一噎。
前世,傅清月嫁進東宮後,便將她的嫁妝據為己有。
她的兒子青雉,被傅昭推下冰冷的湖水中,凍得小臉發紫。
她不過是想進庫房,取點藥材,卻被誣告下毒害傅清月。
她永遠記得,那日傅清月柔弱地倒在蕭景宸懷中,傷心地指責她,也記得蕭景宸是如何一腳踹斷她肋骨。
……從此,
蕭景宸將她與兒女青雉、青雀囚於荒殿。
無論她如何哀求,也換不來一味藥,最終青雉在她懷中痛苦死去。
傅清辭指尖深深掐進掌心,刺痛讓她眸中恨意凝為實質的寒冰。
傅清辭強迫自己冷靜,低下頭:“扶雲,既然我的嫁妝是你來管,你來說說?”
扶雲倉皇看向傅清月,看到對方眼底冰冷警告,猛地一顫。
扶雲深知大小姐傅清月內裡何等狠辣,瞬間下了決斷。
她以額觸地,聲音決絕:
“太子妃,是奴婢監管不力,讓知雪這賤婢偷盜了您的首飾,奴婢甘願受罰。”
知雪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你胡說!這明明是——”
話到一半,觸及傅清月的眼神戛然而止,知雪臉色瞬間灰敗下去。
“偷盜御賜之物,按宮規該如何?”傅清辭淡淡問。
一旁忍著怒氣的佩蘭,咬牙恨聲道:“當誅!”
“好。”
傅清辭目光掃過地上抖如篩糠的兩人,傅清月的人,她也沒耐心與她們虛與逶迤,快刀斬亂麻便是。
“來人。”她靜靜開口。
話音剛落,四名內監垂著頭,顫顫巍巍地挪了進來,卻無人應聲上前。
“知雪,偷盜御賜之物,杖斃!”
“扶雲監管不力,杖六十。關入荒殿,自生自滅。”
“不——太子妃饒命,奴婢是老夫人的人,你不能隨意處罰。”知雪嘶聲尖叫,拼命掙扎。
“你是我懷恩侯府買斷死契奴才。”傅清辭打斷她,字字誅心:
“懷恩侯府的主子,是我父親。祖母年邁,豈會過問府中微末小事?”
她抬眼,直刺那四名內監:“拖下去。”
四人渾身一顫,慌亂地看向蕭景宸。
看到此景,傅清辭還有什麼不明白,她殿內的這些內監是蕭景宸的人。
可笑,她前世嫁入東宮後,蕭景宸事無鉅細地,放下身段為她安排內幃人選。
當初她看堂堂太子殿下為自己深入女子內幃瑣事,感動不已,一片痴心相付。
傅清月臉上血色盡褪,泫然欲泣:
“妹妹,杖斃!這……這太過了!你何時變得如此殘忍?不過一支簪子……”
“殘忍?”傅清辭輕笑一聲,目光如冰,慢條斯理地刮過向傅清月全身。
流光溢彩的雲錦衣裳,腕間水光瀲灩,碧色澄澈的翡翠鐲子。
都是母親留給她的壓箱底。
傅清辭語調平緩:“姐姐身上這穿戴,瞧著,倒比我這正經太子妃還要體面。”
“想必姐姐這段時間,沒少關注我的私庫。我的嫁妝,姐姐用著,可還稱心?”
說完,她緩緩靠向椅背,含笑地看著傅清月。
傅清月臉色一白,踉蹌下退了幾步,又極快穩準心神。
她沒想到傅清辭竟如此乾脆利落,跟她撕破臉。她不一向標榜以德服人嗎?
這蠢貨被關了一個月,難道還能變聰明瞭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