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鬧劇(1 / 1)
青衣男子和追趕他的僕役很快就被禁軍押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戲謔地看向身邊的傅遠山:“懷恩侯,看著你這府內挺熱鬧啊!”
傅遠山垂首:“陛下恕罪。這段時間臣夫婦對府內諸事看管不力,給您添麻煩了。”
皇帝擺了擺手:“既然知道,那就趕緊處理好。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之後你也是要上朝的,不要被內宅事務絆住腳。”
傅遠山:“是!”
皇帝目光落在前方男子身上,聲音不怒自威:“你是何人?為何會在太子妃院中?”
李榮被押著跪在地上,渾身發抖。他沒想到會見到皇上,悄悄抬頭,在人群中尋找熟悉的身影。
傅清月見他東張西望,連忙走出來,滿臉驚訝:“表哥?你怎麼在妹妹的院子中?難道你們還有……”
她的話還未說完,就連忙捂住嘴,低下頭。
李榮看到傅清月那柔弱的表情,想起她今早她倒在他懷中的哭訴的樣子,目光又在她腹部稍稍停留。
他咬了咬牙,下定決心般大聲道:“陛下,草民是與太子妃有約!是她讓草民在房中等她的!”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
傅清辭抬眸,看向李榮眼中毫不掩飾的貪婪。
李榮是祖母的孃家侄子。幼時常被祖母接到府中,美其名曰是給她做玩伴。可他們打的什麼主意,爹孃如何不知?
每次李榮來,爹孃都會陪在她身側,或是讓一群丫鬟嬤嬤圍著她,根本不讓李榮近身。
說起來,每次李榮來,大多時間都是與傅清月待在一起。
後來行宮之變,她被皇后接進宮教養,與李榮就更無任何接觸了。
看來傅清月是真的沒有手段了,竟用這麼個玩意兒來噁心她。
李榮的娘在人群中看到兒子時,先是一愣。隨即想起方才看到的那些金銀珠寶,想起小姑子跟她說的話。
傅清辭早就沒有清白了,很快就會被太子休棄。
她心中一片火熱。
既然如此,那就不如等她被太子休棄,讓兒子將她納進門。要知道太子棄婦,誰敢娶?他們家願意要,那是給她臉面。到時一定要林氏送上雙倍嫁妝!
她從人群中衝了出來,撲通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
“陛下!我兒與太子妃自幼相識,青梅竹馬,早就互許終身!只不過後來太子妃攀了太子的高枝,棄了我兒。我兒膽小,今日一定是太子妃不甘寂寞又來引誘他!我兒是無辜的,求陛下饒了他吧!”
她說著,轉向傅清辭,滿臉痛心:“清辭,嬸孃知道你對你表哥痴心一片,但你竟然選擇了太子,為何還要害你表哥?”
傅老夫人終於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痛心疾首:“清辭,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你與榮兒那都是兒時的事了你既已嫁了太子,就該謹守婦德,為何還要與榮兒……你這樣對得起太子殿下嗎?”
她搖搖頭,說不下去了。
傅清月咬了咬唇,低聲道:“祖母,您別說了,妹妹她、她只是一時糊塗。”
她連忙低下頭,唇角卻悄悄勾起。
成了。
李榮是從傅清辭房中出來的,這是事實。現在傅清辭就是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
傅清辭譏笑地看著眼前這場鬧劇。
皇帝面色沉凝:“太子妃,你可有話說?”
傅清辭語氣平靜:“回父皇,兒媳從未與此人有何私情。至於他們口中說的幼時情誼,更是一派胡言。”
李榮的娘尖聲道:“太子妃,你將榮兒害至此,還翻臉不認人,你良心何在?”
傅清月連忙上前拉住她,一臉為難:“嬸孃,您別這樣。妹妹她、她可能是有苦衷的。”
蕭景宸站在一旁,眉頭緊鎖。
他看向李榮,又看向傅清辭,心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他相信清辭不會做這種事,可這些人言之鑿鑿……
皇帝看向李榮:“你說你與太子妃有私,可有憑證?”
李榮連忙道:“有!有!”他在懷裡摸索了一陣,掏出一支玉簪,雙手呈上。
“陛下,這是太子妃親手送給草民的定情信物!陛下若不信,可以拿去看看。”
“太子妃還說,這玉簪是用太子殿下送她的極品羊脂玉製成的,她特意送給草民,讓草民睹物思人。”
李榮手裡拿著玉簪,看向傅清辭,眼神深情不已:“太子妃,我知比不上太子殿下,本不應收下你的玉簪。但情之一字,不知從何說起……今日是我們做錯了,你放心,這事我會一力扛下,不讓這牽連到你。”
有人搖頭:“就這乾煸的模樣,太子妃能瞧上?我是不信的。”
“誰說不是?前日宮宴上的事你們忘了?還有人誣陷太子妃與太監有染呢。我看太子妃怕是流年不利,該去皇覺寺拜拜了,怎麼盡是些汙穢沾身?”
李榮的娘不以為然,啐了一口:“呸!我兒哪裡不好?我看你們眼瞎!”
也有人笑了笑:“蒼蠅不叮無縫蛋,說不定今日的事是真的呢?也許太子妃就好這一口?”
蕭景宸眸光一凝。
他確實送過清辭一塊極品羊脂玉,通體瑩潤,價值連城。
就在這時,一道清亮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咦!怎麼這麼熱鬧?皇姑父,您怎麼站在外面呀!”
眾人回頭,只見裴栩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身後還跟著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
皇帝看向他,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方才裴栩火急火燎地要來赴宴,剛進府門,聽門房說小公子不在家,去學堂了,他轉身就跑,說要接人家下學去。一溜煙就不見了人影。
這會兒倒知道回來了。
裴栩見皇帝不說話,也不管周圍烏泱泱一群人,一把將身後的少年拉出來:“皇姑父,您看!這就是傅小弟,他畫畫可好了。”
傅靈安被他推到人前,雖年少卻沉穩,規規矩矩朝皇帝行禮:“小民傅靈安,見過陛下。”
皇帝目光落在他身上,打量了幾眼,神色緩和了幾分:“你就是懷恩侯的幼子?聽說你小小年紀,畫技倒是不錯。”
傅靈安垂首,不卑不亢:“雕蟲小技,不值陛下掛齒。”
“怎麼會!”裴栩連忙插嘴,“皇姑父您可千萬別信他,他這是謙虛呢!”
他說著,自顧自地跑到一旁空曠處,三兩下支起畫架。
“來來來,傅小弟,你就在這裡給皇姑父畫一幅!讓他親眼瞧瞧你的本事!”
傅靈安看向父親。
傅遠山微微點了點頭。
傅靈安這才轉向皇帝,拱手道:“陛下若不嫌棄,小民獻醜了。”
說罷,朝裴栩走去。
裴栩站在他身側,衝皇帝大聲道:“皇姑父,你們繼續忙你們的!不用管我們!”
裴淮看著兒子那副沒正形的模樣,額頭青筋直跳。
人群中,老王妃的目光落在傅靈安臉上,久久沒有移開。
她的眼眶,漸漸泛紅。
像,這孩子真的太像她家三郎小時候了。她忍不住又看向輪椅上的傅遠山,這對父子,容貌極為相似。
皇帝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跪在地上的李榮,聲音沉了下來:“李榮,在朕面前胡言亂語,可是要殺頭的!”
李榮被話嚇得一突,看到一旁默默垂淚的傅清月,心軟得一塌糊塗。
他咬咬牙:“陛下,草民說得句句屬實!這玉簪就是最好的證據!”
傅清辭語氣淡淡:“李榮,一根玉簪誰沒有?你以為憑這個就能冤枉我?”
傅老夫人長嘆一口氣:“清辭,祖母記得你的東西向來會刻上標記。榮兒手上這支是不是,一查便知。你就不要做無謂掙扎了。”
傅清辭肩背挺直,臉色沉著:“祖母說得有道理,孫女也是這麼想的。”
她轉向皇帝,“父皇,兒媳請父皇查探李榮手中的玉簪,還兒媳一個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