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死了(1 / 1)
兩人並肩走回房間。
陸朝辭解下披風搭在一旁的架子上,回頭問道:“那個救人的少年,安頓好了?”
蕭衡宴點頭:“安頓好了,是個可憐的已經安排人去查他了,等訊息回來,若是沒問題就帶著一起上路吧。”
陸朝辭還要再說什麼,蕭衡宴忽然抬手,輕輕掩住了她的唇。
她一怔,抬眸看他。
“還有什麼,我們明天說。”他聲音很輕,“你累了一天了,該休息了。”
蕭衡宴的指腹溫熱,貼在她唇邊,帶著溫潤感。
聽了他的話,陸朝辭這才驚覺,渾身的倦意如潮水般湧了上來。今日先是趕路,又遇到黑衣人,再去救人……已將她的力氣耗盡了。
不過是這段時間,一切的事,她都自己扛著,才忽視了滿身的疲倦。
她稍稍後退了半步,輕聲道:“好。”
才轉身,往屏風後走去。
蕭衡宴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方才柔軟的觸感還殘留在指尖,溫溫的,像羽毛輕輕拂過。他緩緩握了握手,將那點溫度攥在掌心,又鬆開。
良久,轉身去洗漱,走到軟榻邊,將疊好的錦被抖開,躺了下去。驛站的軟榻不大,他的腿半曲著,勉強能睡。
燭火搖曳,映在屏風上似乎還能看到陸朝辭模糊的身影。
翌日清晨。
天光透過窗紙灑進來,在屋內鋪了一層淡淡的金色。雪過天晴,是個大晴天。
陸朝辭睜開眼,在床上躺了片刻,才撐著手臂坐起身。她偏頭往軟榻的方向看去,蕭衡宴已經醒了,正坐在榻邊,一手捏著自己的後頸,緩緩轉動脖子。
“王爺一直睡軟榻,也不方便。”她收拾完,走出來道,“看外祖母的身子,我們可能要在這裡停留幾日。要不,讓人給王爺再收拾一間房出來?”
蕭衡宴放下手,搖了搖頭:“不用。沒什麼不方便的。”
他頓了頓,抬眼看她,“我們在一起,更安全些。”
陸朝辭微微一頓。
她想起昨晚的黑衣人。若不是蕭衡宴及時趕到,她恐怕已經凶多吉少。
她開口:“昨晚抓到的人,審出來了嗎?”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明微的聲音:“王爺,早膳備好了。鎮國王一家正在等您和王妃。”
蕭衡宴起身,理了理衣袍,看向陸朝辭:“先去吃飯。等會兒再問情況。”
陸朝辭點了點頭,便跟著他一同出了門。
正堂內,長桌上擺滿了熱騰騰的飯菜。
鎮國王一家已經到齊,見他們進來,紛紛起身行禮。
蕭衡宴連忙擺手,笑道:“外祖父、幾位舅舅,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禮。都坐下吧。”
顧錦瑟坐在祖母身邊,氣色比昨晚好了許多。見陸朝辭進來,她衝她笑了笑,露出一對淺淺的梨渦。
狗蛋坐在最末的位置,穿著嶄新的棉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這麼一看上去,更像裴國舅了。他一見蕭衡宴,眼睛就亮了,清亮地喊了聲:“恩人師傅!”
蕭衡宴瞥向他點點頭:“先吃飯吧。”
顧長風對女兒的恩人很是耐心,拍了拍他的肩:“先吃飯,王爺就在這兒,跑不了。”
狗蛋聽話地點頭,乖乖拿起筷子吃起飯來。
一頓飯吃得還算安穩。飯後,鎮國王妃雖然面色仍有些蒼白,但已經不發熱了,精神也比昨晚好了許多。她拉著陸朝辭的手,看著老友的孫女,口中對她感激不已。
等侍衛將桌子收拾好,上了茶,一行人才說起昨晚的事來。
明微面色凝重:“王爺,昨晚抓的那個黑衣人死了。”
蕭衡宴眸光一沉:“怎麼死的?”
“咬舌自盡。”明微低聲道,“屬下們審了一夜,他什麼都沒說。天快亮時,趁看守不備,咬斷了舌頭。”
她頓了頓,又道:“不過,在他身上發現了東宮的令牌。”
蕭衡宴看了陸朝辭一眼。對於這人是蕭景宸派來的,兩人並不意外。
明微繼續道:“還有昨日在林中抓到的三個差役,其中一人交代,黑衣人給過他一包藥,讓他悄悄下在鎮國王一家的飲食中。”
說著,她將手中的藥包遞了過去。
蕭衡宴接過來,聞了聞,將藥粉倒進一旁的茶盞中。只見茶盞裡頓時冒起細密的氣泡,發出輕微的嗤嗤聲。
“這是見血封喉的毒藥。”他面色沉了下來,抬眸看向明微,“還問出了什麼?”
明微繼續道:“黑衣人吩咐差役,等鎮國王一行人中藥後,將人集中關在一間屋子裡。等王爺您來了,只要把您引進那間屋子,便算完事。其餘的,不需要他們再做。”
陸朝辭聞言微微蹙眉。這黑衣人必然還有後手,只是劉差役這種小角色,還不配知道。
蕭衡宴沉聲道:“傳令下去,讓咱們的人搜查方圓百里,看看是否還有其他可疑之人。一律抓起來,嚴加審問。”
“是。”明微應聲退下。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道聲音。
“下官刑部典史周正,前來拜見榮王殿下。”
蕭衡宴唇角勾起一絲譏誚,抬眸看向門外,淡淡道:“進來吧。”
周正快步走進,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臉上堆著笑:“王爺恕罪,下官昨夜睡得沉,竟不知王爺駕臨,有失遠迎,實在該死。”
蕭衡宴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周大人這一覺睡得可真沉。昨晚驛站裡這麼大的動靜,都沒把您吵醒?”
周正笑容一僵,隨即訕訕道:“實在是這一路押送流放之人,路途勞頓,下官一時疏忽,王爺勿怪。”
“疏忽?”蕭衡宴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周大人這疏忽,差點害死一屋子人。”
周正臉色微變,連忙躬身道:“王爺何出此言?下官實在不知出了何事?”
“不知?”蕭衡宴聲音中透著寒意,“押送鎮國王一家的差役中,有人勾結刺客,意圖毒殺鎮國王一家。你身為刑部典史,負責押送,竟毫無察覺?”
周正額頭沁出冷汗,嘴唇哆嗦了幾下,道:“王爺明鑑,下官確實不知情。那些差役並非下官直屬,都是從府衙調來的……”
“夠了。”蕭衡宴抬手打斷他,“本王不管你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如今刺客已死,死無對證。接下里的行程不需要你管了,你滾回上京,睡你的大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