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不是清白的嗎?(1 / 1)
錢瓚的怒吼震得興福堂的樑柱都微微發顫,錢衡嚇得渾身一哆嗦,哪裡還敢有半分僥倖。
他連忙轉頭,對著張氏厲聲質問:“你還不快點說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是不是你迫害幼微跳湖的?!”
他急於撇清自己,語氣裡滿是不耐與怨懟,彷彿所有的過錯,全都是張氏一人所為。
張氏又怕又委屈,當即半真半假地辯解。
“天地良心,又不是我推她下湖的!”
“我只是說要處置她的丫鬟,誰知道她怎麼就瘋起來了?”
她心裡打著算盤,只要死不承認,府裡的下人都是她一手調教的,定然不會有人敢亂說話。
老太爺抓不到證據,總不能憑錢幼微一面之詞就定她的罪。
錢瓚坐在太師椅上,身體往後靠著,眼睛半眯,遮住了眼底的大片寒意。
聽了錢衡和張氏的話,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每一聲都極富節奏。
“你們現在坦白,我可以網開一面。”
“可若是叫我查出來,的的確確是你們在背後算計,欺辱幼微,那你們大房就給我滾出錢家。”
“滾出錢家”四個字,像一道驚雷,炸得錢衡頭暈目眩。
他是錢家長子,從小到大,一直掌管家事,早已習慣了高高在上。
若是被趕出錢家,錢財損失不說,光是面子這一塊就要丟個乾乾淨淨!
錢衡連忙抬頭,語氣帶著幾分委屈與憤懣。
“爹,您消消氣,幼微興許只是一時受了驚嚇,一時糊塗才跳了湖,叫大夫開幾服藥好好調理就好了,何必鬧得這麼大?”
張氏見自家爺們硬氣起來,立馬跟著附和。
“是啊老太爺,估計是三丫頭不小心掉下去的,哪裡是什麼我們逼的?您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冤枉好人?”
錢瓚怒目圓睜,臉上的憤慨更甚。
“到了現在,你們還敢嘴硬!”
他轉頭看向門外,聲音凌厲如刀:“孔嘯!你立即去查!”
錢衡還想再勸,可錢瓚一個冰冷的眼神掃過來,那眼神裡的殺意,讓他瞬間閉上了嘴。
張氏的手指暗暗掐著掌心,眼神滴溜地轉。
老太爺離家多年,府裡好些人連孔嘯是誰都不知道,應該是不會亂說的。
可萬一風箏那丫頭繼續亂說……
張氏心裡不由得一慌,那丫頭究竟在哪兒?
最好是嚇得逃出府了,不然若是被孔嘯找到,那可就麻煩了!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孔嘯就帶著兩個人走了進來。
一個是黃氏的親信常嬤嬤,胳膊被扭在身後,像是斷了一半,臉色慘白。
另一個則是張氏的陪嫁嬤嬤,也是府裡林管家的媳婦董氏。
董氏是被拽進來的,孔嘯剛一放手,她就瞬間跌倒在地,動都動不了。
嘴裡更是被塞著布團,只有那扭曲青白的臉色,看起來格外嚇人。
張氏渾身一僵,剛準備起身就被孔嘯一腳踹了回去,膝蓋磕在青石板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
她是錢家大房的當家主母,一輩子被人奉承慣了,何曾受過這般折辱?
眼淚洶湧而出,張氏對著錢瓚哭喊。
“老太爺!為了一個丫頭您就讓人如此折辱我嗎?全然不顧我這個當家兒媳的臉面?!”
錢瓚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氣息粗了不少。
孔嘯心領神會,上前一步,對著錢衡的臉,“啪、啪”兩聲,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整個興福堂。
錢瓚睜開眼,神情漠然:“你說的對,你是兒媳,我是公公,多少要顧及一些。”
“既然如此,那往後就由錢衡代你受過吧。”
錢衡的嘴角瞬間被打出了血,臉頰也快速紅腫起來。這般屈辱,他只在少年時犯錯被錢瓚教訓過。
那時跪在地上的滋味,回想起來,鼻息間都是泥土腥氣。
他以為,這輩子都不可能再領會了。
可如今女兒出嫁當日,他這個當了將軍岳父的人,竟然還被父親的親信當眾打臉,心裡的怨憤與屈辱可想而知。
錢衡的拳頭捏得咔咔作響,卻不敢對著錢瓚和孔嘯發難,只能轉頭對著張氏狠狠咆哮。
“那是我的親爹!我尚且不敢有半分不敬,你哪裡來的膽子討要臉面?!”
“既然你這麼想當家做主,何不和離另嫁,我也好恭送你大駕!!”
張氏又驚又怕,她哪裡知道孔嘯連錢衡都敢打?!
再說了,錢瓚連自己兒子兒媳都不顧,她憑什麼不能說??
於是繼續梗著脖子叫囂:“我討要臉面怎麼了?我到底做了什麼天理不容的事情,要讓老太爺如此待我?要讓你如此惡語相向?”
“不管怎麼說,我為錢家生育了一女兩子,又裡裡外外操持了這麼多年,我是有功勞的!”
錢瓚嗤笑一聲,眼中最後一絲耐心消耗殆盡。
黃氏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什麼生育?什麼操持?什麼有功??
她跟了老太爺夫妻幾十年都不敢說這個話呢!!!
張氏這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蠢貨!你真是個蠢貨!”
“這些年你花的是誰的錢,你心裡就沒點數嗎?你們張家那破爛地方搭進去多少,老太爺可曾說過你一句不是?”
“現在在說三丫頭的事,你知道多少就說多少,不是你做的,誰還敢誣賴你不成?!”
張氏卻不領情,反而怨怪黃氏。
“老太太!我服侍您這麼多年,鞍前馬後,沒有半點怨言,如今出了這事,您不僅不向著我,反而跟著說我!!”
“看來這錢家,真是沒有我的容身之地了!”
黃氏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
這蠢婦,這些年安生日子過舒坦了,都忘記當年自己怎麼伏低做小才當上錢家主母的了!!
錢瓚雖然嚴厲,但卻公正。
你若是好好認錯,坦白實情,他或許還能諒解,從輕發落。
可若是自作聰明,抵死不認,只會被他狠狠打臉,一輩子都將釘在恥辱柱上!!
果不其然,錢瓚眼神一冷,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既然你覺得錢家沒有你的容身之地,那我就成全你!”
“孔嘯,開啟大門,召集府裡所有下人都到興福堂來!”
“但凡有一個人能說出真相,無論是誰都賞黃金千兩,送他出京!”
黃金千兩?!
還馬上送出京城!!!
那誰還會站在她這邊啊!!!
張氏眼神圓睜,驚恐到尖聲叫喚:“老太爺!!”
“您不能這樣做啊!!”
錢瓚譏笑著,居高臨下地質問她:“我為什麼不能這樣做?”
“你不是清白的嗎?!”
張氏驟然被噎,臉色瞬間煞白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