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接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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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憶春被噎住,嘴巴張了張,卻發不出聲音。

隨即紅了眼眶,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聲音都變了調:“那也不行!錢幼微有的,我必須要有!”

錢瓚冷冷道:“沒有什麼不行。這個家是我當,你要是不服,現在就可以滾回袁家去。”

錢憶春哭訴,眼淚簌簌而落:“我為什麼要走?這裡才是我的家!”

她是錢家的女兒,她才不要走!

錢衡嚇得直接架住她,往外拖,手臂箍得緊緊的。

錢憶春不服地大喊,掙扎著回頭:“祖父,您真的不給我添妝?”

錢瓚沒有回答,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

錢憶春見狀又掙扎回來,聲音淒厲:“您這樣偏心,就不怕將來孫女發達了,背棄錢家?!!”

錢衡驚得身形一顫,直接狠狠甩了錢憶春一記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整個書房。

這還是錢憶春第一次被打,父女倆都愣住了。

錢憶春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錢衡,眼淚止不住地流。

“爹……你打我?”

錢衡的手還在發抖,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都是為了女兒好啊。沒有人比他更清楚,父親的手段。

更何況如今的錢幼微,早已今非昔比,不是他們大房可以招惹的了。

錢瓚卻不管這些,直接說道:“你早已背棄了錢家,不用等將來。”

他放下茶杯,嗤笑:“同樣的,你如今只是錢衡的女兒,不再是我錢瓚的孫女。”

“這句話,永遠作數。”

錢憶春愣住,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僵在原地。

祖父這是什麼意思?

不認她這個孫女了?

可是剛剛他明明都維護自己了?

風從門外刮來,錢憶春感覺自己沾滿淚痕的臉一陣一陣地疼,像是被刀割。

錢衡痛苦地閉上眼睛,心痛地吐出兩個字:“走吧。”

錢憶春依舊杵著不動,傷心欲絕。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響亮的喜炮聲——

是江家接親來了。

那聲音震耳欲聾,歡快又喜慶,像是在慶祝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錢憶春猛然抹了一把眼淚,朝外衝了出去。

身影離開時,她憤懣地丟下一句:“行,不給是吧!既然您不讓我好過,那我也不會讓錢幼微好過的。”

錢衡擔心她衝動鬧事,連忙追了出去。

孔嘯進來,低聲詢問:“屬下要不要過去照顧三小姐?”

錢瓚搖了搖頭,嘆息一聲,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就憑她這蠢得發癲的樣子,你覺得她會是三丫頭的對手?”

孔嘯無言。

三小姐的厲害,他也領教過了。那是個連老太爺都敢算計的主兒,大小姐那點道行,還真不夠看的。

他當即便關上門,退了出去。

錢瓚閉上眼睛,想說什麼卻發現根本說不出來,最後喉嚨裡擠出破碎的笑。

蠢貨啊蠢貨。

原本靠著姐妹之情,可以一輩子喜樂無憂。

卻偏偏……自己親手毀了。

如今……還要湊上去找死?

簡直可笑。

太可笑了。

……

前院。

喜炮聲震耳欲聾,紅屑漫天飛舞,人群熱熱鬧鬧,這場婚事竟看不出半點紕漏。

江憬騎在高頭大馬上,一身大紅喜袍,金線繡著的蟒紋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今日的他難得梳齊了頭髮,用玉冠束起,露出那張稜角分明的臉。

不得不承認,單論皮相,江憬確實出挑。

可他那雙桃花眼裡滿是不耐煩,嘴角掛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怎麼看都不像是來娶親的,倒像是來砸場子的。

“都準備好了嗎?”江憬側頭,壓低聲音問旁邊的姚崇武。

姚崇武擠眉弄眼,比了個手勢:“放心吧,兄弟們都安排好了。一會兒進門就鬧,保準讓錢家雞飛狗跳。”

高舒恆也湊上來,小聲說:“對對對,我們都商量好了。反正今天一定要給他們家一個下馬威。”

崔道勤嘿嘿一笑:“最好能把新娘子氣哭,看她以後還敢不敢擺架子。”

江憬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正要誇他們幾句——

卻只見錢家的大門內突然湧出一些身手不凡的人,看似要擠熱鬧,實則目的明確。

頃刻間就將江憬身邊的狐朋狗友給清乾淨了。

與此同時,一隊穿著貴氣的青年才俊紛紛補位,彷彿是專門來迎親的。

為首的正是當朝狀元郎,後面跟著榜眼、探花郎,以及翰林院的一批年輕官員,個個神清氣爽不說,笑容更是渲染到位。

江憬都看傻了,人還沒有回過神來,就被簇擁著往前走。

所過之處,錢家的賓客紛紛讓路,交頭接耳。

“那是狀元郎吧?怎麼來給江世子開路?”

“聽說是皇上特意安排的。”

“嘖嘖嘖,這排場,哪家世子娶親能有這待遇?”

“可不是嗎?皇上和貴妃娘娘很看重這門親事。這錢家姑娘啊,以後可有福了。”

“什麼錢家姑娘,以後要叫世子夫人了。”

江憬聽著那些議論,臉上火辣辣的。

他巴不得現在有條地縫鑽進去。

好不容易到了東院,進了錢幼微的閨房外間,江憬才總算鬆了一口氣。

媒婆手裡捧著大紅綢花,笑著揶揄:“哎喲,新郎官來了!快拿著紅綢,去接新娘子吧!”

江憬接過紅綢,攥在手裡,那綢緞光滑柔軟,卻像是有千斤重。

他深吸一口氣,走進裡間。

錢幼微端坐在床沿上,一身大紅嫁衣,鳳冠霞帔,紅蓋頭遮住了臉。

江憬站在她面前,突然不想動了。

媒婆急了:“新郎官,快拉紅綢啊!新娘子等著呢!”

江憬沒動。

他湊近錢幼微,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你真的要嫁?”

錢幼微沒動,也沒說話。

江憬以為她沒聽見,又湊近了幾分,聲音更低了:“你可想清楚了,我是紈絝子弟啊,風流成性那種。你嫁給我,可沒什麼好日子過。”

他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幾分威脅,幾分試探,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他等著錢幼微害怕,等著她猶豫,等著她反悔。

可錢幼微的聲音比他高,像是故意要讓所有人都聽見。

“你說什麼?你身子骨不好不能洞房?”

江憬愣住。

下一秒,他就感覺到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朝他射來。

那些目光裡有驚疑,有同情,有鄙夷,還有幾分看好戲的興奮。

“什麼?江世子身子骨不好?”

“難怪京城第一紈絝,府裡那麼多通房丫頭,也沒見誰懷上。”

“嘖嘖嘖,原來是這樣啊。”

“那錢三小姐嫁過去,豈不是要守活寡?”

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來,一浪高過一浪。

江憬的臉當場就紅了,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尖,像煮熟的蝦。

“你——!”

他瞪著蓋頭下的錢幼微,恨不得把她從床上拽起來問個清楚。

可錢幼微一動不動,端端正正地坐著,彷彿剛才那句話不是她說的。

江憬咬著牙,胸口劇烈起伏,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

他猛地紅綢塞到錢幼微的手裡,聲音大得像打雷:“行!老子今天就讓你看看,我能不能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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