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裝貨(1 / 1)
錢幼微默默拉過被子,給氣呼呼的江憬蓋上。
不管如何,圓房的任務算是完成了。明天一早還要去請安,沒必要繼續折騰了。
她自己起身,準備去沐浴一下。
可腳剛落地,就瞥見身下那塊白綢——光亮如新,乾乾淨淨,連半點痕跡都沒有。
她蹙了蹙眉,直接抓起來扔到了一邊。
等她沐浴回來,換了一身乾淨的寢衣,頭髮半溼地披散在肩頭。
走進內室,看見江憬還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她有些疑惑。
“她們還沒有給你開門嗎?”
竟然沒走?!
江憬覺得她是故意的,翻過身不理她。
錢幼微見狀,也不惱,直接朝外吩咐道:“開門。”
頃刻間,房門被推開,陪嫁的高嬤嬤笑著走了進來,聲音又輕又快。
“世子夫人有何吩咐?”
錢幼微語氣平淡:“不必落鎖了。”
高嬤嬤看了一眼床榻的方向,見江憬已經躺下休息了,連連點頭:“好的。”
她退出去時,順手帶上了門,腳步聲漸漸遠去。
錢幼微站在床邊,低頭看著江憬。
他側躺著,被子裹得緊緊的,只露出一截後頸和一縷散落的墨髮。
她其實習慣一個人睡。
前世看透袁家涼薄,她不願生下孩子,與袁飛早早就分床了。
重生回來,她也是一個人睡的。
現在……
江憬見她杵著半天不動,轉過頭來,臉上寫滿了震驚。
“你該不會是想再來一次吧?”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像是受了什麼天大的驚嚇。
錢幼微看他縮在被子裡,光潔的脊背上,幾乎可以看見骨形。
她嘴角抽搐幾下,沒有回答,只是熄了床幃邊的燈,上床睡覺。
好在被子是兩床,倒不用湊得那麼近。
落地明罩外,龍鳳喜燭還燃著,不出意外的話,得燃到天亮。
可他們的床幔放了下來,偌大的雕花架子床就顯得昏暗,透著朦朧的光,氣氛顯得靜謐又溫馨。
錢幼微準備睡覺了,閉上眼睛,醞釀睏意。
江憬突然翻身,面朝她,卻一言不發。
他專注的視線落在錢幼微的臉上,讓她很不自在。
她睜開眼,看向江憬。
四目相對。
江憬的臉率先紅了,目光也不自然地閃爍,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但他覺得,錢幼微肯定是看不清楚的——床幔裡這麼暗,她怎麼可能看見他臉紅?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鎮定地問:“十萬兩聘金,你是怎麼敢開口的?”
錢幼微道:“我嫁進來要替你們江家收拾爛攤子,不得提前談筆好價錢?”
江憬來了興致,繼續問:“所以這不是你的身價?”
錢幼微的嘴角勾了勾,目光玩味:“我的身價,你們江家付不起。”
江憬不服,眉頭皺了起來:“那你怎麼還嫁過來了?”
錢幼微淡然道:“因為能跟宮裡搭得上話。”
江憬一臉驚奇:“你們讀書人家,不是講究清名嗎?也要弄權?”
錢幼微道:“如果我一輩子都是錢家的女兒,自然不用。可如今,我是你的妻子。”
妻子?
江憬眼底閃過一絲繾綣,第一次覺得這句話,很好聽。
不知不覺中,他的嘴角也微微上翹,聲音裡帶著幾分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你是因為我?”
錢幼微望著他,笑得坦然,那笑容裡卻沒有半分情意。
“我是為了,我的孩子。”
江憬的臉瞬間就垮了,很不甘心:“那也是我的孩子。”
錢幼微點頭,語氣認真:“如果你生得出的話。”
江憬整個頭皮都炸了,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如果我生不出呢?”
錢幼微毫不留情地說:“那我會改嫁給別人。”
江憬不敢置信,喉嚨感覺跟吞了刀片似的,厲色盡顯:“可我們都洞房了。”
錢幼微平靜地問:“你覺得清白很重要嗎?”
江憬:“……”
不重要嗎?
對他來說,好像是的。
可錢幼微是女子啊?
他不解,卻如實說:“對女子來說,是很重要的。”
尤其是,眼下這個世道。
錢幼微從容道:“那要看什麼女子了。如果是我的話,那並不重要。”
江憬氣笑了,咬著牙:“那我一直活著沒有死,你也一直沒有孩子,你會怎麼辦?”
錢幼微沒有半分猶豫:“我會和離,另嫁。”
江憬難以置信,聲音都變了調:“所以孩子比我還重要?”
錢幼微語氣篤定:“那是當然。孩子是我的,你是你爹孃的。”
她頓了頓,目光直視他:“夫君可以隨時換,但孩子我必須要有。”
江憬喃喃,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控訴:“咱們兩個,性別是不是弄錯了?我就沒有傳宗接代的想法。但是你……嘖嘖。”
他很鄙夷。
錢幼微沒有理會他的鄙夷,很誠懇地說:“跟傳宗接代沒有關係。我只是想生下屬於我的孩子。”
江憬不服,聲音又大了起來:“那你明知道我弱不禁風的,為什麼要選我呢?”
錢幼微笑了,眼睛亮了一下:“因為你好拿捏。”
即便是暗淡的光線裡,江憬也被那突然亮起的眼眸灼傷了心。
他氣得躺回去,聲音越發憤懣,像是在狠狠發洩著什麼。
“我堂堂京城第一紈絝,不學無術的地痞流氓,不務正業的世家子弟,下流無恥的卑鄙小人,你竟然覺得我好拿捏?”
“笑死人了!”
“等你見識過我的手段,我保證你一定會後悔的!!!”
這下輪到錢幼微側身轉頭,認真地望著他。
“拿出來,讓我看看。”
她說這話時,聲音透著玩味的戲謔,彷彿在期待他的寶貝一樣。
江憬感覺脖子都紅了,喉結上下滾動,不自在地問:“拿什麼啊?”
錢幼微笑得更燦爛了:“你的本事啊!”
江憬:“……”
嚇死他了。
他還以為,要拿那玩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