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妾室太多(1 / 1)
夫妻倆出門請安時,江憬的臉還是紅的。
可看見院子裡擺放的軟轎,他的臉一下子轉為驚愕。
他指著軟轎:“你該不會是想坐著這個去請安吧?”
錢幼微已經大大方方地坐上去了,回頭看他,目光平靜。
“有何不可?”
江憬震驚地重複,眼睛瞪得溜圓:“有何不可?今天可是給父母請安的日子,只有他們喝了你我敬的茶,你才算是江家婦。”
“你坐著這個過去,就不怕他們潑你一臉的茶水嗎?”
錢幼微淡然道:“沒有人會畏懼自己的父母。真正的愛意,是從心裡流淌出來的。”
她的目光落在江憬臉上,神情顯得格外認真:“從今天起,他們都是我的家人。”
“你也一樣。”說完,她朝江憬伸出了手。
江憬的思緒頓住,但手已經搭過去了。
等反應過來,他已經坐在了錢幼微的身邊。
高嬤嬤招呼著護衛們把軟轎抬起來。
江憬從未如此緊張過,轎子被抬起來的一瞬,他縮成一團,險些就窩進錢幼微的懷裡去了。
可錢幼微並未嘲笑他,也沒有出聲調侃。
她握住他的手,微微用力。
江憬立馬坐直了身體,輕咳一聲,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
“我可不是沒有見過世面的人……”
只是在府裡這般高調,還是頭一次。
錢幼微主動解釋:“父親的妾室太多,我若不這般,恐怕壓不住她們。”
江憬疑惑,眉頭皺了起來:“你要壓她們幹什麼?”
錢幼微望著他,從容地笑,眼神卻顯得意味深長。
“你說呢?”
江憬:“……”哦哦,明白了。
好一場管家奪權大戰。
他真是迫不及待想要看見了。
前廳裡,難得早起的江洵打著哈欠,被謝氏狠狠瞪了一眼,他立即打起精神來。
一旁的女兒江夏睡眼惺忪,揉著眼睛問:“娘,我聽說昨晚我嫂子把我哥強了。”
“咳咳——”
江洵被自己的口水嗆住,臉漲得通紅,不敢置信地看向女兒。
“你閉嘴!!!”
這是一個女兒家能說出來的話嗎?
江夏委屈地閉上嘴巴,嘟著嘴,滿臉不服氣。
江潮在一旁幸災樂禍,嘴角翹得老高:“姐,你管管你那張嘴吧。一會惹怒了嫂子,全家都救不了你!”
江夏輕哼一聲,下巴抬得高高的:“大不了不要嫁妝,我一個小姑子怕啥?”
她瞥了江潮一眼:“倒是你,再惹是生非,小心大嫂將來把你趕出去!!!”
江潮拿出一幅古畫,得意洋洋地展開,畫上山水淋漓,筆觸老辣。
“你以為我不懂規矩嗎?這是在古董商那裡淘來的孤品,前朝宰相程引的萬峰圖。”
他小心翼翼地捧著畫,眼睛都在發光:“嫂子出自書香門第,一定會喜歡的。”
江夏默默看了一眼袖子裡那個皺皺巴巴的荷包,塞得更深了。
就在這時,謝氏的心腹宋嬤嬤著急忙慌地跑來,臉色慘白。
“夫人,不好了!柳姨娘、張姨娘、王姨娘她們都來了,嚷著也要喝新媳婦茶!”
謝氏猛然拍桌:“混賬!她們算什麼東西,也敢喝世子夫人敬的茶?”
話落,她陰沉地朝江洵看去,怒聲道:“我不管你平時怎麼寵她們,今天這事你要處理不好,以後休想我會給你好臉色看!”
江洵連忙陪著小心,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夫人息怒,我這就去打發她們。”
說著,他認命地起身走了出去,背影都跟著哆嗦。
江夏在他身後嘀咕:“不出一炷香,爹肯定回來求娘出面。”
江潮嗤笑一聲,嘴角滿是不屑:“一炷香?你太高看他了。我賭立刻,馬上。”
話音剛落,就聽見江洵在外哀嚎,聲音淒厲得像殺豬。
“夫人,救命啊!!!”
江夏和江潮對視一眼,擊掌慶祝。
果然沒有意外。
謝夫人拔出早就準備好的菜刀,刀鋒在晨光下寒光閃閃,直接衝了出去。
“小妖精們,我看今天誰敢鬧事!!!”
然而,今天的姨娘們顯然早有準備。
一個個拖兒帶崽的,大的小的站了一院子,場面十分熱鬧。
謝夫人剛提著刀衝出去,就有幾個小崽子被推了出來,圍著謝夫人團團轉。
那些小崽子們,一個個三四歲,五六歲,最大的是一對龍鳳胎,剛剛滿九歲。
嘴裡叫嚷著,聲音又脆又亮。
“母親,我們要見大嫂。”
“對對對,見大嫂。”
“嗚嗚嗚,什麼是大嫂?”
“笨蛋,大嫂就是大哥的妻子。”
“那我們是什麼?”
“還能是什麼,小姑子、小叔子唄。”
謝夫人被吵得頭疼,腦袋嗡嗡作響。
她被迫收起菜刀,卻拿這群孩子沒有辦法。
轉頭看向江洵,卻見他被一群女人圍著,早上新穿的長衫都被扯爛了。
那些女人,一個個嗲聲嗲氣,鶯鶯燕燕地把他當陀螺拉著打轉。
“老爺,我們是你的妾,是世子夫人的長輩,怎麼就不能見了?”
“就是說啊,老爺讓下人搬椅子,我們也要坐著喝茶。”
“對對對,坐著喝茶。到時候就不讓世子夫人跪了,但她總要叫我們一聲姨娘啊。”
江洵被吵得滿頭大汗,臉上的表情又痛苦又享受,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像一條缺水的魚。
他看了看謝夫人,又看了看身邊的鶯鶯燕燕,左右為難,險些就要答應了。
可就在這時——
“世子、世子夫人到!!!”
那聲音太過冷厲,透著不可褻瀆的威嚴,讓眾人瞬間安靜下來。
紛紛抬頭去看。
只見一眾侍衛率先開道,個個手裡都握著一把傢伙,銀光閃閃,氣勢逼人。
後面衝出來的,是十幾個粗實的僕婦,膀大腰圓,走路帶風,可見平時沒少幹力氣活。
然後是八個模樣清秀、穿著簡單的小丫頭,步伐整齊,像一排移動的風景。
緊接著是八個模樣精緻、穿著宛如大家小姐的丫頭,個個氣質出眾,比尋常人家的小姐還體面。
眾人看得目瞪口呆,心想這世子夫人的排場,怎麼比侯爺夫人的還要大?
然而這還沒完呢。
最後出來的是兩個收拾得妥妥帖帖、穿金戴翠的嬤嬤,待她們大手一揮——一頂軟轎瞬間躍入眼簾。
只見錢幼微端莊地坐在上面,神色從容,目光平靜。那張被仔細裝扮過的臉,顯得驚豔至極。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身邊探頭探腦、有些緊張到臉紅的江憬。
有個妾室忍不住嘀咕:“這哪裡像是世子夫人,這分明是太子——”
“妃”字還沒有說完——
“咻——”
一聲尖銳的破空聲。
侍衛抽出長劍,寒光在晨光下烈烈生威,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風。
“休得喧譁!!!”
那妾室嚇得臉色慘白,立即噤聲,嘴巴閉得緊緊的,一個字都不敢多說。
大人倒好辦,可那些咿咿呀呀的孩子們不懂什麼叫禁止喧譁,立即哭鬧了起來。
“哇——哇——”
哭聲此起彼伏,像炸開了鍋。
那些有孩子的妾室們,尋常沒少仗著孩子年幼拿捏謝夫人,此時便故技重施。
一個個衝向孩子,抱在懷裡,一邊哄一邊哭,勢必要鬧一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