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生北大荒(1 / 1)
許一鳴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把落水的姑娘推上岸,自己慢慢沉了下去。
黑暗吞噬了他……
“呼!”
許一鳴猛地睜開眼,一片光明映入眼簾。
眼前是三張女人的臉。
一個是穿著白大褂的女人,眼神中有幾分譏誚,伸手翻翻他眼皮。
“支隊長,沒事了。”
許一鳴的目光又落在這個被叫做支隊長的女人臉上。
那是一張很英氣的臉,短頭髮,眼睛大而亮,一對劍眉皺著。
“許一鳴,我們組今年連種子都沒有收回來。
這意味著,我們不但不能向國家貢獻糧食,而且也養活不了自己了!
我們是立誓要在戰天鬥地中大有作為的!!屯墾的信念不能有一絲動搖!
艱苦創業的精神和熱情不能泯滅……
許一鳴,我們還年輕,應該把心思放在事業上。滾一身泥巴,煉一顆紅心!
你的表白我知道了,我不接受。
我現在明確告訴你,報告已經打上去了,我代表全組知青堅決反對接受這個恥辱的“解散令“。
你也別用跳河這麼極端的手段了,有這個勁頭用在墾荒上,我們馬上挺進“鬼沼”。
我們離它最近,早就應該想到開墾它了!
我們組要重新建設在那裡!
要在魔鬼荒原上留下第一行墾荒者的足跡……”
許一鳴大張著嘴,聽著女人透露的資訊徹底蒙了!
知青、墾荒、表白、跳河、魔鬼荒原?
這他孃的哪跟哪啊?
“我是誰?”
“呵呵,喝水喝糊塗了?”旁邊護士輕笑一聲。
“完了,是不是缺氧把腦子憋壞了?”另一個女人見許一鳴這副痴呆模樣,急聲大喊。
安亞楠臉上騰起一股怒火,抓起桌上圓鏡懟在許一鳴臉上,另一隻手薅住他脖領子。
“看看你那個敢做不敢當的熊樣!許一鳴,別讓我瞧不起你!”
許一鳴看著鏡中那張年輕、秀氣的臉震驚不已,這是我嗎?
腦海裡的資訊如翻江倒海一般,折騰得他眼前一黑,又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他已經知道自己是誰了,哈市來到北大荒的知青許一鳴,家中父母俱在,兩個成家的哥哥一個妹妹。
那三個女人是衛生所大夫,表白物件——支隊長安亞楠。還有他同學兼發小,李娟。
“鳴子,服了!”
剛回營地,祖剛就摟著他嘿嘿笑,“敢跟支隊長表白,牛逼啊!”
許一鳴咧嘴苦笑,只能含淚背下前任的鍋。
給他一肘,嘴硬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有什麼大不了的!”
祖剛兩道掃帚眉挑得飛起,“哈哈,安支隊長可是剛在知青報上發表,死了不能幹,活著才拼命乾的豪言壯語。
轉身你就向人家表白,你自己琢磨琢磨,呵呵!”
許一鳴暗暗搖頭,這麼無腦的話還能上報紙?
“嘿,牛逼呀小許,以死明志!”馮大志拍了下他肩膀大笑。
許一鳴咬了咬牙,跟我有個毛關係?
可誰信呢?
“許一鳴,你很有勇氣喲!”
上海女知青林玉蓉和薛慧一臉笑意的和他招呼。
支隊長安亞楠是通讀毛著和馬恩列斯著作的標兵。天天手不釋卷地學習,絕情斷愛的女人!
還在評選今年標兵。
標兵——
是這個時代的一種圖騰。
許一鳴的眼神在巧笑嫣然的林玉蓉臉上掠過,胸腔內那顆心猛的跳了一下。
組裡還有這麼美麗的女孩?
在前任記憶裡翻找,只找到資本家,嬌滴滴的大小姐幾個不太滿意的標籤。
許一鳴輕嘆,前任不光是個二愣子,眼光也著實不咋地!
當然,也是林玉蓉這種古典、嫻靜的美,在這個昂揚的、沸騰的時代有些不合時宜。
“同志們,年輕的時候要做更多的夢,才能找到那些能和你一起做夢的朋友。”
林玉蓉怔了下捂嘴輕笑,“許一鳴,祝你美夢成真!”
“我們一起加油!”
許一鳴迎著陽光伸出雙臂。
林玉蓉奇怪地看了許一鳴,落水之後這人怎麼不一樣了?
薛慧拉著林玉蓉胳膊往宿舍走,“我怎麼感覺他在佔你便宜?”
林玉蓉不解,“哪有?”
薛慧小聲道:“什麼人在一起做夢?”
林玉蓉想了下,臉色微紅。
又回頭看眼和男知青說笑的許一鳴,“人家應該不是那個意思。”
薛慧哼了聲,“我看沒準。”
“誰會拼上前途看上我?”林玉蓉幽幽一嘆。
薛慧臉色一暗,林玉蓉出身不好,她這個商販家庭也沒好到哪去。
許一鳴本來還想跟林玉蓉再嘮一會,祖剛一句話讓他驚醒。
“鳴子,我們馬上就要進蓋滿草原了,組長和支隊長去總部借物資去了!”
蓋滿草原是一片死寂的無邊的大澤,積年累月浮蓋著枯枝、敗葉、有毒的藻類。
暗褐色的凝滯的水面,呈現著虛偽的平靜。
水面下是淤泥的深淵,裡邊盡是漚爛了動物的骨骸、獵人的遺物、誤闖進去的知青……
百里之內盡是它死亡的氣息。
人們叫它“鬼沼“。
那裡再沒有月亮、星星的深夜,在靜謐的黑暗中可以看見那裡有綠熒熒的的“鬼火“飄動。
可以聽到當年被“鬼沼“吞噬的熊的巨吼、獵人求救的呼喊和不幸遇難的知青們絕望悲慘的哀呼……
還可以聽到一種怪異的鳥叫聲,那聲音彷彿一個女人在淒涼地哭嚎著。
“多可憐、多可憐……“
然而誰也沒有見過這種鳥什麼樣子。
鄂倫春人把這種鳥叫做“收魂鳥“,說它們是大地之神變化的精靈,在深夜招收並撫慰那些喪命於“鬼沼“的人和動物的幽魂。
“鬼火“是它們打的燈籠。
''鬼沼“像希臘神話傳說中令人恐怖的九頭惡龍,霸佔著它身後的萬頃沃土。
只要春天播下種子,秋天便能收回千萬噸糧食。
然而沒有人敢涉過“鬼沼”,去播下一粒種子。
據說當年日本關東軍的一個大佐,對那片沃土發生了興趣,幻想在那裡建立個農場,將來做個大農場主。
親自率領一個勘查小隊在冬季越過了“鬼沼“。
他們如泥牛入海,一去未返。
北大荒的老人們,有的說他們被狼群吃掉了,被零下四十多度的嚴寒凍死了。
給養不足餓死了。
也有說他們春天回返時,連人帶車陷沒在沼底……
鄂倫春人把那萬頃沃土叫做“滿蓋荒原“。
“滿蓋“是鄂倫春語魔鬼的意思。
冬季他們偶爾也出現在那荒原上,但絕不獵殺那裡任何一隻動物,據說是怕受到“滿蓋“的懲罰。
恐怖的“滿蓋荒原“!
“組長和支隊長能借來多少?”
祖剛分析道:“總部也不富裕,再加上咱們虧了一年,恐怕借不出來太多東西。”
許一鳴脫口而出,“那我們進去不是送命嗎?”
“今年可是支隊長連續第二年評兵團先進標兵的關鍵時刻……你說呢?”
“她得先進也不能拿咱們墊背啊!”
祖剛奇怪地看著許一鳴,他可是支隊長最忠實的擁護者,怎麼可能說出這種話?
“鳴子,什麼情況?”
“沒……”
許一鳴猛地想起自己以前可是舔狗,對安亞楠的言聽計從。
“啊,那個我的意思是先進和生命比起來不重要……”
“許一鳴,你胡嘞嘞什麼呢?”
組長徐長喜在兩人身後大聲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