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自我批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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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們眼神飛快交流著只能意會的資訊。

那神情像是在電影裡看到違禁的鏡頭一樣興奮。

徐長喜嘴角噙著絲冷笑,心裡在為這場戲加油,鬧吧,越熱鬧越好!

夜,悄悄降臨。

晚飯後又是學習、自我批評,要時時的糾正自己靈魂深處的醜惡。

每個人,還要寫成書面材料,然後再開展自我批評。

許一鳴每天晚上都要絞盡腦汁的琢磨,實在想不出只能往自己頭上扣屎盆子。

所有人都在認真地檢討,只有他把別人說得換一個架構再說一遍。

滿嘴謊話……

姚文亮站起來,神情嚴肅地推了推眼鏡說:

“我要檢討的是就對一個女同學有了好感。

隨著年齡的增長,這種想法也越來越強烈。

偷偷想女人和小將的稱號很不相稱,我要狠狠地批評那個靈魂深處骯髒的自己……”

正放空自己的許一鳴,冷不丁聽到這麼勁爆的話題,差點沒笑噴!

安亞楠清咳一聲。

許一鳴趕緊收斂自己的笑容,一本正經地聽他講。

姚文亮越說越勁爆,至少許一鳴是這麼認為的。

因為他腦海有太多的片段——李安導演的斷背山、秦浩主演的藍宇……

那場面辣眼睛。

“為此,我把對女的的念頭,轉移到男的身上,用同志代替她們。

我和張有才彼此發誓,忠誠祖國,紮根北大荒,不再跟別的女的好……

我是積極主動地要求下鄉的。

波瀾壯闊的知青下鄉風起雲湧,如海的紅旗,歡送的人流,充滿期待的笑臉。

改造世界、建設祖國的崇高職責,改造世界、建設祖國的崇高職責,一代知識青年能無動於衷嗎?

能站在時代潮流之外嗎?

不能,絕對不能!!

我們一定要投身於這場偉大的使命中,沾一身油汙,滾一身泥巴,用勞動的汗水改造世界觀,做新時代的開拓者。

把我們年輕的生命的水珠,匯入時代的洪流。”

許一鳴聽到這,再聽到熱烈的掌聲,笑意成了驚悚,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何至於此啊!

更為重要的是,這對嗎?

徐長喜鼓掌過後認真發言:“走與工農相結合道路的知識青年不應該這麼早就考慮婚姻戀愛問題。

那樣的人不僅沒出息,思想還不堅定,要嚴厲批評……”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眼睛盯著許一鳴,要讓大家明白他是在說誰。

許一鳴根本不鳥他,這個傢伙就是為了批評而批評,思想更骯髒。

他佩服姚文亮,為了正常的生理能想出這麼奇特的念頭,真是奇人啊!

慾望這東西在荷爾蒙的刺激下,如洪水猛獸,你越壓抑它,反彈得越厲害。

批判會結束,祖剛捂著大嘴偷笑,“真沒想到姚文亮斯斯文文的,心裡還有這麼多的道道!”

許一鳴瞥了他一眼,“你要是敢學他那麼想,我踹死你!”

“我才沒那麼想呢!”

祖剛四處看了看,小聲道:“男人想女人天經地義,為啥要批評自己?”

許一鳴一伸大拇指,“這麼想就對了,把自己壓抑成了神經病才是傻逼呢!”

“那可不,我每天夜裡都想,愛了一個又一個!”

祖剛撓撓頭,“鳴子,我思想是不是太骯髒了?”

“滾!”

許一鳴嫌棄地踹了他一腳。

拐進倉庫,門一關上便是躲進小樓成一統,管他冬夏與春秋。

沒有呼嚕、咬牙、放屁和臭腳丫子的味道,他漸漸習慣甚至喜歡上了獨處。

四周那麼安靜,各種念頭都可以自由自在地在腦中閃掠。

所有這些念頭中,最經常出現的還是女人。

不只是林玉蓉。

兩人的關係還是疏離,但偶爾眼神的交匯已然有了絲鬆動。

從相遇到一觸即分。

這一觸的成果,來得多不容易。

窗戶響起輕輕的敲擊聲。許一鳴拿著根長棍一捅,露出一點縫隙。

火狐靈巧地鑽了進來。

倉庫裡的吃食沒多少了,也不好再餵它。

火狐也不挑,這裡還有一種美食——老鼠。

倉庫是荒原上最肥美的地方了,老鼠們怎麼能放過美食的誘惑,想方設法地溜進來。

於是,每天晚上許一鳴便能看見固定節目——火狐捕鼠記!

它不僅對槍感知靈敏,捕鼠也是效率驚人。那雙碧眼彷彿自帶雷達,隨便一跳就能捉住一隻。

最多一天竟然捕殺了十幾只,少的話每天也要兩三隻。這讓他在老鼠的重災區中,反而能安然度日。

外面傳來踢踢蹋蹋的腳步聲,火狐早就聽見聲音,跳進了糧袋的陰影中。

“咚咚咚!”

門板上響起拍門聲。

許一鳴拉開門,門口站著的是拿著手電的馮敏。

這姑娘眉濃且直,眉下一對流光泛彩的大眼睛,瞅著什麼的時候異常專注凝神,有一股逼人的氣勢,但並不讓人覺得犀利。

鼻樑筆挺,嘴唇微厚,抿著嘴兒的時候,略略鼓起來。

漂亮的同時她還顯得健康、蓬勃而有生氣。

紅彤彤的臉膛,總是帶著點兒笑意,尤其她微笑時,嘴角總是會浮現出一縷帶有諷刺意味的笑紋。

為什麼不叫我進屋?“

馮敏率先打破了兩人間的沉默。

她的聲音清亮悅耳,許一鳴覺得,所有女知青中沒有一個人的嗓音像她那樣好聽。

哪怕是一心指望自己當個女高音歌唱家的薛慧,也不能同她相比。

姑娘的語氣咄咄逼人,讓許一鳴怔了怔。

“哦……你進來吧!“

他的聲音猶豫而低沉,使得馮敏費勁地眨了眨眼睛,才聽明白。

她清朗朗地一笑,揹著手,探頭探腦地走進倉庫,隨意地坐在一摞糧袋上。

“你一人在這裡住,不害怕啊?”

“習慣了。”

許一鳴大開著門,坐在自己鋪上。

“你過來有事?”

馮敏搖頭,“沒事,就是過來看看你。”

“謝謝你幫我洗衣服。”許一鳴打量著她悠盪的小腿,嘴角翹了翹,還真是個孩子。

“沒事,順手。”

“以後還是別洗了。”

“為什麼?”

“怕我心上人誤會。”

“支隊長?”

“不是。”

“李娟?”

“不是。”

“那是誰?”

“這個不好說。”

“林玉蓉?”

許一鳴沒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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