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擰巴的人(1 / 1)
槍聲還在遠處響著。
“鳴子,你為了這群畜生你值得嗎?”祖剛指著那群驚惶的野狼十分不解。
許一鳴淡淡地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選擇也就意味著放棄。
然而堅持自己的東西到底值不值得卻永遠沒有人可以解釋透徹。
但時間會證明誰對誰錯!”
祖剛一知半解地撓撓頭。
“鳴子,你為什麼要活得那麼擰巴呢?以你的能力再會來點事,支隊長早就是你的了!”
許一鳴笑了笑,說:“人嘛,就是活那麼一點痴迷,否則還有什麼味道?”
祖剛納悶,“狼有什麼好痴迷的,你都弄死多少了?”
許一鳴攬著祖剛肩膀大笑,“剛子,你就當我犯傻好不好?”
祖剛也笑,“你呀,就等著晚上回去安大隊給你開小會吧!”
“管她呢,人就是這麼怪,不上稱稱一稱,總不相信自己的斤兩!!”
許一鳴衝著太陽伸出中指,“狗日的,有種你再弄死我!”
狼群蹲在遠處,把腦袋擱在前爪上看著這邊,正等著他們呢。
許一鳴看了它們一眼,轉身爬上拖拉機。祖剛也爬上去了,坐到鐵椅子上,把破大衣裹緊。
拖拉機掉了個頭,突突突地往回開。犁鏵子又切進土裡,黑土又翻起來,狼群又跟上了。
祖剛坐在後頭,看著那些灰黃色的影子在夕陽裡晃,忽然覺得它們也沒那麼可怕了。
拖拉機突突突地往前開,五鏵犁翻起黑土和荒草,祖剛手裡的木棍有一下沒一下地捅著土垡子。
狼群又跟在後面,二十來米遠,不緊不慢地走著,獵殺著一隻又一隻翻起來的田鼠。
祖剛看著狼。
總有一隻野狼盯著祖剛。
灰黃色的毛在陽光下閃著光,兩隻眼睛直直地盯著他,嘴微微咧著,露出一排白牙。
祖剛被看得心裡直發毛,把頭轉回去。過了幾秒鐘,他又忍不住回頭——那隻狼還在盯著他,尾巴垂著,齜著牙。
那隻狼喉嚨裡發出嗚嗚的低吼,像是在說:看什麼看,想挨咬嗎?
祖剛啐了一口,把臉轉過去了。可轉過去又覺得不安,萬一它趁他不注意竄上來呢?
他只好又回頭,那隻狼只是盯著他。
有這個傢伙倒是不困,也不無聊。
直到拖拉機回到地頭,狼群才識趣散去,散開隊形在地裡尋找漏網之魚。
祖剛看見安亞楠揹著手站在那裡,敲了敲駕駛室後玻璃。
許一鳴跳下車,見安亞楠沉著臉站在那,衝祖剛使個眼色。
祖剛攬著他的肩膀挺了挺胸,“兄弟……你挺住!”
“混蛋,你不和我一起扛?”許一鳴給他一肘。
祖剛嘿嘿笑,“大隊長那眼神比狼還嚇人,真頂不住啊!”
“滾蛋吧!”
“遵命!”祖剛衝安亞楠揮了揮手,繞著一個大彎向營地跑去。
安亞楠瞪了眼祖剛,問:“他跑什麼啊?”
許一鳴笑說:“安大隊長官威大呀!”
安亞楠瞪著許一鳴,猛地抬腿踢了他一腳,“你一天天的腦子裡在想什麼呢?”
許一鳴輕鬆躲開,差點給安亞楠閃個跟頭。“喂,你怎麼打人呢?”
安亞楠更火大,抓住許一鳴的胳膊狠狠咬住。
許一鳴疼得齜牙咧嘴。“哎呀我去,一下午三十多隻狼都沒咬著我,被你咬了。”
“活該!”
安亞楠抹了下嘴唇冷聲呵斥。
“你為了野狼前途都不要了?”
“我不跟你說過嗎,這不是狼的問題,是生態。一旦老鼠成災,絕對會比狼更可怕。”
許一鳴拍了拍步槍說:“我自己開著拖拉機,輕鬆滅掉那三十多頭狼,子彈充足的話,三百頭也不在話下。
老鼠呢,那玩意的可怕之處在於它的隱蔽性和毀滅性。
它攻擊的是我們賴以生存的根本——糧食。
它們數量龐大,行動隱蔽,防不勝防。不僅破壞田裡的作物,還會侵入倉庫和住所,破壞儲存的糧食和物資。
老鼠還是多種烈性傳染病的宿主。
一場由老鼠引發的瘟疫足以摧毀整個墾區,其殺傷力遠超任何野獸的直接攻擊。”
安亞楠沉默許久。
“你跟我說有什麼用,得王總隊相信才行。你還拿你的人身自由賭狼不傷人,何其愚蠢?”
“對牛彈琴,我有什麼辦法?”許一鳴聳聳肩。
“你就不能主動找領導去彙報、溝通,非要和他戧茬幹?”安亞楠氣得直跺腳。
“我哪知道他在那邊打狼,還跑過來比比劃劃的。”
許一鳴打心眼裡瞧不上那個只會說空話的草包。
安亞楠仰天長嘆,“你現在就去跟王總隊道歉,並承諾以後不再犯。”
“不去!”
許一鳴擰身就走。
安亞楠快跑幾步抓住他的手臂,“你別鬧了行不行,王總隊對你評價十分重要,關係到你的收入、前途,這些實實在在的東西不比你的自尊心強?”
“有了收入和前途,我不快樂有個屁用!”許一鳴甩開安亞楠的手。
“唔……”
安亞楠蹲在地上把臉埋進手臂裡,壓抑著悲聲抽泣起來,雙肩抖動不能自已……
許一鳴聽見動靜停住了腳步。無奈地走了回來。
“我的前途和收入沒了,你哭個屁呀?”
安亞楠不吱聲。
許一鳴頭大,這娘們真是為了自己的前途和收入著想?
“你別哭了,我去還不行嗎?”
“真的?”安亞楠抬起淚眼婆娑的臉。
“嗯。”許一鳴沒好氣地應了聲。
安亞楠抹把眼淚站起來,家中繼續惡化的情況,大隊長的忙碌和艱辛壓得她受不了,大哭一場舒服了許多。
“走吧。”她瞥了眼許一鳴。
許一鳴甩開大步往前走,不就是道歉嗎,有什麼大不了的?
餘光一掃,安亞楠還站在那。
轉過半個身招呼:“走啊,一會狼過來造了你。”
安亞楠站在那不動。
“還去不去啊?”許一鳴又走回去伸手去拽她。
安亞楠看了眼他的手忽然笑出了聲。
許一鳴一頭霧水地看了眼安亞楠,“魔怔了?”
安亞楠打掉他的手,“我替你道歉了,還去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