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兩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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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亞楠把毛巾強塞給他說:“你們這些男生真夠懶的,昨天張衛國從我身邊過,一股餿味兒燻得我差點兒吐了,至於這樣嗎?”

每天洗洗能費什麼事?

“你要真這麼懶,回去我給你洗。”

許一鳴看著手裡的白毛巾還真不忍心擦。

“我聽說女人都有洗衣服的嗜好,把洗滌當成一種娛樂,要真是這樣,我想我還是應該成全你。“

安亞楠咯咯笑,“許一鳴,你真是個無賴,那張嘴簡直是翻雲覆雨,最大的本事是能把你求人的事變成別人求你,佔了便宜還落個做好事。“

許一鳴也笑了,前世在工廠裡也常和女工們這麼貧。

“我還真聽不出來,你是誇我呢?還是損我呢?“

最終,他還是用毛巾在臉上胡亂抹了兩把,毛巾上有肥皂味,還有一股淡淡的雪花膏味,跟她身上的味道一樣。

許一鳴抹完想還給她,手伸到一半又縮回來——毛巾上全是黃道子和油汙,不好意思給人家。

“我洗了再還你。”

安亞楠笑了,伸手搶回來,“你洗的還能用?”

她走了幾步,彷彿才想起自己是大隊長,“今天能灑多少畝?”

“看情況五百畝差不多。”

“嗯,進度還得快點,排水渠和堤壩加固的事就在眼前。”

“知道了。”

安亞楠看了看他身上的衣服,抿嘴一樂,“今天晚上沒有政治學習,我幫你洗衣服?”

“不用,我自己揉吧揉吧就行。”

許一鳴臉一紅,眼睛盯著犁鏵,手裡的扳手轉來轉去,其實螺絲早就擰緊了。

安亞楠捂嘴輕笑:“行,你忙吧。”

許一鳴扭頭看眼安亞楠的背影鬆了口氣,被這娘們捆著還拿捏著,真他孃的不好受!

爬上駕駛座,發動拖拉機。

又送了兩趟,太陽曬得人發暈。

他把拖拉機停在地頭上,熄了火,靠著車輪坐下來,從兜裡掏出根菸點上。

他對著遠處灰濛濛的地平線狠狠吸了一口,菸草的香氣衝進肺裡。

腳步聲又響起來。

他沒抬頭,光聽那步子就知道是誰。整個大隊走路這麼輕快的,就她一個。

安亞楠揚了揚手裡的飯盒說:“你先吃一口墊墊肚子,娟子和劉長江在後面呢。”

許一鳴還真餓了,飯盒裡是兩個窩頭,另一個飯盒是野菜魚湯。

湯裡有一個魚頭和一個魚膘。

安亞楠靠在拖拉機上,歪著頭看著他吃得狼吞虎嚥。

魚頭就吐出幾根大刺和腮骨,其他的軟骨都嚼碎吃進肚裡。

“餓了?”

“還行。”

“這是我那份?你那份去地裡再吃。”

“啊?”許一鳴手裡的餅子僵在那,“那你吃什麼?”

“天太熱,兩窩頭就夠了。”

許一鳴看看飯盒裡的湯,心裡怪不是滋味的,債欠多了可不好還。

“大隊長,你忙你的,別老往這兒跑。讓人看見該說閒話了。”

安亞楠看著他,“誰愛說誰說。我們又沒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說完,她臉紅了。

許一鳴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反駁,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對。

好像那晚的事就見不得人。

他嘆了口氣,把窩頭扔進嘴裡,剩下的魚湯一口喝下去。

安亞楠微笑看著他,風把她的碎頭髮吹到臉上,她抬手撥了撥。

許一鳴看得一愣神,女人撥頭髮的動作好奇怪,那麼簡單,可看著就那麼好看?

“傻看什麼呢?”

安亞楠拿過他手裡的空飯盒。

許一鳴嘿嘿一笑,躲開她的眼神。

“那邊還差多少畝?”她問。

“兩百多畝。”

“嗯,我們這邊也差不多。娟子應該快到了。”

她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許一鳴看著她的背影走遠,心裡頭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從這邊地裡走回營地七八百米,來回也不近乎,她本身的活也不輕鬆,還來回跑。

祖剛在遠處看著,小聲跟陳衛東說:“安大隊長今天怎麼了?跟鳴子黏黏糊糊的。”

陳衛東白了他一眼:“你管人家呢。”

祖剛嘿嘿笑,“就鳴子那一身本事,能不招人稀罕嗎?”

陳衛東點頭,“這點我服氣。”

林玉蓉在另一塊地裡拔草,她抬起頭擦汗的時候,正好看見安亞楠站在拖拉機旁邊,跟許一鳴說話。

影子投在地上,捱得很近。

今天的安亞楠不光行動很不尋常,連神情都跟每天不一樣。

她看得懂。

輕嘆一聲低下頭,繼續拔草。

她的手在土裡抓著,草根帶著泥從地裡扯出來,扔在壟溝邊上。

她的動作比剛才快了,像是跟誰較勁。拔著拔著,手指頭被草葉子割了一下,一道細細的口子,血珠子滲出來。

她看了看那道口子,沒心情管,繼續拔。

薛慧在旁邊壟上,看見她手上出血喊了一聲:“玉蓉,你手破了。”

“沒事。”

林玉蓉把手指頭含在嘴裡吸了一下,又彎下腰去拔草。

薛慧搖了搖頭,對林玉蓉和許一鳴之間還插著安亞楠的複雜關係,一點都不看好。

身份上差得太過懸殊。

下午收工的時候,許一鳴把拖拉機停好,跳下來,看見林玉蓉從地裡往外走。

“玉蓉。”他喊了她一聲。

林玉蓉站住,轉回頭微微一笑。

許一鳴看著林玉蓉曬紅的臉說:“今個天真熱!”

“所以大隊長今天給你送了好幾趟水。”林玉蓉輕聲說。

許一鳴嘿嘿一笑掩飾尷尬:“我也不知道她今天怎麼了。”

林玉蓉看著他,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很快又滅了。

她低下頭,把褲腿放下去,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說:“她對你真好。”

許一鳴再傻也能聽出話裡的不滿,趕緊解釋:“我跟她說了,可她還是要這樣。”

林玉蓉愣了下,問:“說我們?”

許一鳴點頭。

“那她……”

“為了彌補我追她時造成的影響,我們定了一個三年之約。”

林玉蓉眉頭一皺,看著他。

“就是三年之內我們不能在一起,三年之後我和她兩清。”

“你用一個不存在的事實,捆住自己三年,值得嗎?”林玉蓉十分不解許一鳴的做法,甚至覺得他還沒徹底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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