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且看戲子斬妖,借力天傷星(1 / 1)
“聞酒家言,崗上有吊睛白額猛虎,傷人無數!哼,我偏要過崗,會會這孽畜!”
季懷秋雙目圓瞪,目光亮如寒刃。
全場死寂。
一道道目光隱晦地看向虎烈。
誰不知。
虎烈就是一頭虎妖。
季懷秋唱的竟是這出戏!
實在大膽包天!
學生們熱血上湧。
自從妖族新生代入學,他們受了太多委屈。
學校高層不敢怒、不敢言,沒人替他們做主。
季懷秋這出戏,唱進了他們心坎兒裡。
“敬佩季懷秋!”
觀禮臺上。
學校眾多強者紛紛變了臉色。
震怒、驚惶、不安……又有一絲難言的欣慰。
他們被亂世磨平了稜角,所幸大夏還有少年兒郎。
“季懷秋,你在唱什麼!”
楊沛起身厲喝。
“立刻給我下來!”
“讓他繼續。”
一道低沉的聲音突然響起。
虎烈的嘴角慢慢向上扯開,右眼那道猙獰的疤痕,如同一條蜈蚣,趴在毛皮上。
“武松打虎?”
“你扮演武松,我是那頭虎?”
“好好好,今天我就在這,倒要看看你怎麼打我。”
氣氛凝重到了極致。
臺上的季懷秋恍如未聞。
他抬手虛引,作端酒痛飲之態,身段舒展,氣勢再拔一分,唱腔鏗鏘炸響。
“老天何苦困英雄,嘆豪傑不如蒿蓬!不承望奮雲程九萬里,只落得沸塵海數千重!俺武松,浪跡浮蹤,也曾遭魚蝦弄,今遇妖虎,偏要再顯英雄風!”
所有人屏住呼吸。
季懷秋唱得他們心驚膽顫。
虎烈手指輕輕叩擊著扶手。
一下、一下、一下……
它嘴角笑意更濃,縮成一線的眼瞳卻是殺意越盛。
呼呼!
呼呼!
一陣腥臭的黑灰妖風以虎烈為中心席捲開來。
操場兩側迎接用的彩旗被吹得獵獵狂響,掛在高處的燈籠瘋狂飄動,發出噼啪的抽打聲。
近些的學生臉色慘白地踉蹌後退。
舞臺上。
季懷秋半步未退。
他保持著武生亮相的身段,脊背如槍,肩線如刃。
雙眼不僅沒有閉上,反而愈瞪愈亮,穿透漫天腥風,釘在虎烈身上。
“呀!好大風!似有虎嘯之聲!孽畜,既敢出來傷人,便休怪俺武松無情!”
虎烈終於按耐不住。
嘭!
它猛地一拍扶手,座椅當場炸成齏粉。
兩米高的身軀周遭,滾滾妖風如浪排開,豎瞳泛紅,衝向舞臺。
季懷秋豁然抬槍,黑杆大槍橫掃而出,既是戲中哨棒,又是斬妖長槍。
試問!
武松可敵妖虎?
須得知,武松非凡人!
書上寫得明白: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間太歲神!
太歲神,主殺伐,鎮凶煞。
妖虎再兇。
兇得過天傷星?
戲是真,意更真。
演的是戲,借的卻是那一縷神意。
季懷秋身形騰挪,醉意盡散,唱腔激昂,直衝雲霄。
“呀!閃得它回身處撲著空,轉眼處亂著蹤!這才是虎有傷人意,狹路上冤家對面逢!虎啊虎,你要顯神通,便做到力有千斤重,管教你拳下屍骨橫,拳下屍骨橫!”
“吼!”
虎烈血口怒張,臉上人皮撐裂,黃棕色的皮毛掙脫出來,四腳著地的奔向季懷秋。
“屍骨橫?”
“我倒要看看,是誰屍骨橫!”
看到季懷秋與虎烈都是向著對方兇悍衝去。
學生們的心都揪了起來。
妖族新生代則是狂躁歡呼。
“哈哈哈哈,虎烈快殺了他!”
“把這人族小子的骨頭剝出來,一點點嚼碎!”
狐媚兒嫌棄地瞥了一眼這些同類,然後纖眉擰了起來。
“季懷秋寧願被虎烈弄死,也不願意跟我?”
後臺。
夏青穗指節捏得青白。
“從來都是哥哥擋在我前面。”
“我也要修煉武道。”
“以後……”
“我也要保護哥哥。”
...
虎烈距離季懷秋越來越近。
他衣衫狂舞,腥風打在臉上,像是針扎的痛。
在季懷秋能夠看到的幻景中……
一個巍峨大漢站在空蕩蕩的戲臺上。
這人穿著皂衣,腰間別著哨棒,背對著季懷秋。
就在季懷秋要與他錯身的剎那。
大漢回過頭來。
四目相對。
——這大漢正是天傷星武松。
嘭嘭!
嘭嘭!
季懷秋聽見了自己的心跳。
心跳像擂鼓,像千軍萬馬踏過胸膛。
每一次搏動,都有熱流從心臟噴湧而出,順著血管奔湧向四肢百骸。
季懷秋渾身肌肉塊塊隆起,猶如千錘百煉的精鋼澆築。
雙臂粗如立柱,腰身壯如鐵塔。
他的肩背撐開了衣衫,脊背像一張拉滿的弓,轉眼間竟比虎烈還要高出一頭。
鼻腔噴出兩道滾燙白氣。
腳掌猛踏。
轟!
整個舞臺劇震,像是要被這一腳踩塌。
季懷秋借力騰空而起。
瞬間離地三丈。
身形遮住了半邊太陽。
他雙手緊握槍桿尾端,將長槍高高舉過頭頂,對著下方衝來的虎烈迎頭掄下。
轟!
一道平地驚雷。
肉眼可見的氣浪以撞擊處向四周席捲。
咔嚓!
先是季懷秋手中的長槍當場崩碎。
然後就是一聲哀嚎。
虎烈轟然墜進地裡,頓時飛沙走石,塵煙滾滾。
季懷秋被反震之力掀得在空中連旋三圈,才卸去力道,落在地面。
他隨手將半截槍桿丟掉。
“咕~”
此時吞嚥口水的聲音都顯得刺耳。
所有人震駭到恍惚。
少年站在那兒,氣血如狼煙升騰,那股子悍戾之氣,竟比妖族還要懾人。
“懷秋這麼強?!”
“這……這還是我們認識的那個季懷秋嗎?!”
妖族新生代像是被扼住了咽喉,一個個獸耳僵立,獠牙半露,再無猖狂。
狐媚兒紅唇微張,等到她反應過來,美眸漸漸蒙上水霧,妖冶的臉上湧起了飢渴的潮紅。
死寂中。
塵煙慢慢消散。
待看到坑中的虎烈,滿場盡是倒吸冷氣之聲。
只見它被長槍抽砸的頭顱正中央,堅硬如精鐵的虎骨已然開裂,妖血順著皮毛淌下來,染紅了半邊額頭。
它嘶吼著,顯了真身。
一頭五米長的斑斕妖虎,皮毛凌亂,虎目圓睜,周身裹著猩紅汙濁的氣血之衣,看著依舊凶煞繚繞。
可它對上季懷秋的目光,虎軀卻是猛地一顫,竟是後退了一步。
這頭在南梧橫行無忌的虎妖,此刻心裡只剩下了忌憚。
季懷秋抬腳向虎烈走去。
而就在這時。
從觀禮臺那邊傳來暴喝。
“季懷秋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