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賒刀人贈槍,妖族大聖巡遊大夏,要季懷秋一個承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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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斜斜沉落,把小巷染成一片暖金。

晚風輕輕吹過,一道慢悠悠的身影由遠及近。

老人嘴上叼著菸頭,火星明滅,肩上斜挎著一根舊扁擔,兩頭捆著布包雜物,一步一顛。

季懷秋站在院門口,招呼道:

“老伯。”

老人步子加快,肩上的扁擔跟著晃得更歡。

“小哥,要什麼?”

“我想找些鍛造的材料,結實一點的鐵胚有嗎。”

“有,有!”

老人連連點頭,把扁擔放下,蹲下身往布包裡翻找,叮叮噹噹的鐵器碰撞聲在巷子裡輕響。

一卷報紙從縫隙裡滑落,落到季懷秋腳邊。

他低頭看去,目光瞬間被粘住。

頭版大字赫然在目:

【兩年後,時隔百年,妖族大聖再次巡遊大夏獻寶】

季懷秋眉頭一挑。

妖族給大夏獻寶?

他看得專注。

老人在一旁翻找的動靜漸漸淡去。

“小哥,對這個感興趣?”

季懷秋目光仍停在報紙上,頭也沒抬。

“嗯,我想看看,妖族會給我人族獻什麼寶物。”

“屁的寶物。”

老人嗤罵一聲,讓季懷秋抬起頭。

老人像是找得累了,把菸屁股吸到頭兒,彎腰撿起一隻沾著黃泥的舊布鞋,“篤篤篤”往牆上敲。

“小哥,你知道百年前,妖族給大夏送的是啥不?”

季懷秋搖頭。

“不知道,教材裡沒寫。”

“麒麟。”

老人重新叼上一根菸,“嚓”地劃亮一根火柴。

“送的是一頭祥瑞麒麟。”

季懷秋伸手一攏,護住風中搖曳的火苗。

“老伯,你仔細說說。”

“當年大夏抵禦萬族,死了成百上千萬人,帝都修了一座英雄陵,祭奠那些戰死的將士。”

老人深吸口煙,菸頭在漸暗的天色裡亮得刺目,再緩緩吐出,消瘦的臉隱在煙霧裡。

“說是麒麟,其實就是一頭豬玀。”

季懷秋瞳孔一縮。

“妖族大聖牽著一頭豬玀,一路巡遊大夏,直闖帝都。”

“那時候大夏剛打完仗,強者十不存一,就算心裡清楚,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下……說那是祥瑞麒麟,還把這頭‘麒麟’請進英雄陵,供在萬千英烈面前。”

季懷秋渾身僵住。

指鹿為馬!

豬玀鎮英雄陵!

這哪裡是獻寶,這是在斷人族脊樑!

老人被煙嗆得咳嗽兩聲,繼續道:

“到今年,正好九十八年,看大夏這幾年緩過來,有些像要崛起的樣子,妖族又要來這一套,想把咱們的精氣神徹底掐斷啊。”

季懷秋跟著長吐口氣,可胸口那股子悶堵,卻半點也散不去。

“對了小哥,我剛忘了問,你要鐵胚幹啥?”

“我想鍛造一杆長槍。”

“前陣子鐵胚剛用完了,我都給忘了。”

老人嘟囔一句,伸手往扁擔下面摸索。

摸了片刻,他笑道:

“鐵胚沒了,不知道這個,行不行。”

老人猛地回身,手臂一揚。

那東西在空中旋轉,帶起一陣沉凝之風,吹得季懷秋額前髮絲飛揚。

即便離著挺遠。

但季懷秋依舊能感到,一股厚重而帶著鋒芒的氣息撲面。

嘭!

一聲悶響。

老人將東西頓在地上。

“小哥,你看這柄槍,行不行?”

季懷秋睜大眼睛,打量著老人手裡的東西。

這是一杆槍,長有二米二,從槍尖到槍尾,通體呈現一種沉鬱的幽黑色。

可細瞧之下,每一處都有細碎銀星點綴閃爍。

沒有紅纓,整杆槍光禿禿的,就像一根被烈火淬鍊過的黑竹,只是在頂端兩尺的槍刃處扁平了一些。

兩面槍刃泛著銀光,而在那銀亮的刃口深處,似乎還滲著一層暗紅色,像是浸透了洗不掉的血跡。

季懷秋摸過的槍太多了。

可這一杆,他一眼看去就知道,絕非凡品。

他下意識就要抓取,反應過來後,連忙道:

“老伯,這柄槍,可以給我看看嗎?”

老人隨手一拋。

季懷秋伸手去接。

可他沒有想到,入手一片冰涼後,隨即一股重量壓下,讓他右手猛地一沉。

他心中一驚,催動勁力貫滿手臂,試著輕輕一掄。

嗡!

空氣震盪,發出低沉震耳的嗡鳴。

季懷秋再看著眼前這叼著菸捲、好似普通山野老漢的老人,眼神徹底變了。

“這柄槍,有一百斤重。”

老人笑呵呵道:

“足斤足兩,一百零八斤。”

“一百零八斤……”

季懷秋震驚喃喃。

舉起百斤重物,與將百斤兵器使得如臂使指,完全是兩個概念。

他心中暗忖:

“我現在勉強能使用這柄槍,但頂多十幾下便會力竭,怕是要等修成汞血銀髓,才能真正駕馭它。”

他看著手中烏沉泛銀的長槍,眼神灼熱如火。

“到那時,我隨手一擊便是千斤之力,全力爆發更要直抵萬斤巨力,就算是凝氣境妖族,捱上一槍,也得筋斷骨裂!”

“老伯……”

季懷秋抬頭,英氣的臉上難得露出幾分窘迫。

“這柄槍我相中了,您要多少錢?”

老人叼著菸捲。

“小哥相中就行,這槍我送你。”

“嗯?”

季懷秋不解。

這柄槍絕對是難得的寶貝。

實話說,要是白給,他還真不太敢要。

老人撿起布包上的報紙,彈去灰塵,塞回包裡。

“我不要錢,只要小哥一個承諾。”

“等到‘待得東方燒成赤,赤霞染透九重天’的那天,小哥你能出手。”

季懷秋抿緊嘴唇。

他的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撥動了一下。

恰在這時。

最後一點夕陽也要落盡了。

西邊天際,紅得好似殘血,那片紅色灑下來,染紅了整條巷子,染紅了老人的扁擔,染紅了季懷秋手裡的槍。

他握緊槍桿,點了點頭。

“若真有那麼一天,我季懷秋,必當出手。”

老人臉上露出一抹笑容,隨即挑起扁擔,在殘陽餘暉中,一步一顛,緩緩向遠處走去。

季懷秋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事,高聲喊道:

“老伯,我還不知道您的名字!”

“磨剪子來——戧菜刀——”

老人的吆喝聲在暮色拖得很長很長,還有一句混在夜風裡。

“小哥叫我賒刀人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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