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漁翁之利（1 / 1）
冰霜吐息在空氣中拉出一條長長的白色軌跡。
極低的溫度甚至讓周圍的空氣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咔咔聲。
瓦倫希娜沒有躲避。
藍龍女皇張開下顎，一道粗壯的閃電吐息迎面撞上了冰霜。
轟！
冰與雷在半空中劇烈碰撞。
刺眼的白光和藍光交織在一起。
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將下方的沙丘削平了一層。
那些原本還想參戰的五色龍被氣浪掀得東倒西歪，紛紛向後退避。
青年龍級別的戰鬥，根本不是它們能插手的。
吐息的碰撞只持續了短短几秒。
弗雷婭率先切斷了龍息。
她藉著爆炸的掩護，猛地拔高身形。
銀色的膜翼在陽光下閃過一道刺眼的反光。
弗雷婭很清楚自己的劣勢。
在沙漠環境中，她的冰霜法術威力會受到一定影響。
而瓦倫希娜佔據了絕對的地利。
更勝一籌的法術天賦，才是她敢孤身闖入卡慕沙漠的底氣。
“想跑？”
瓦倫希娜咆哮一聲。
龐大的身軀帶起一陣狂風，緊追而上。
藍龍是極其優秀的飛行者。
瓦倫希娜的速度甚至比弗雷婭還要快上一線。
兩隻巨龍在卡慕沙漠上空展開了激烈的追逐。
作為和人類聯絡緊密的銀龍，弗雷婭在人類那裡學到了不少法術。
數個冰錐呼嘯著砸向瓦倫希娜。
瓦倫希娜根本不躲。
憑著強悍的肉體和厚重的鱗片，直接撞碎了冰錐。
冰碴四處飛濺。
瓦倫希娜的距離越來越近。
她巨大的前爪猛地探出，抓向弗雷婭的尾巴。
弗雷婭在千鈞一髮之際扭動身體。
瓦倫希娜的爪子擦著銀龍的鱗片劃過，帶出幾溜火星。
弗雷婭反手一記尾擊。
覆蓋著堅硬鱗片的龍尾狠狠抽在瓦倫希娜的側腹。
砰！
一聲悶響。
瓦倫希娜的身體在空中橫移了十幾米。
但這並沒有對她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反而徹底激怒了這隻青年藍龍。
“我要把你撕成碎片！”
瓦倫希娜頭頂的龍角開始匯聚刺眼的雷光。
周圍的天空迅速暗了下來。
烏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戰場上方聚集。
藍龍的類法術能力：召喚風暴。
弗雷婭的臉色變了。
正面迎接這一招，她必敗無疑。
弗雷婭雙翼一振，不退反進。
她徑直衝向瓦倫希娜，口中快速吟唱著龍語魔法。
一道聖潔的光芒在弗雷婭身上亮起。
神聖護盾。
一道比之前粗壯數倍的連鎖閃電驀地劈向弗雷婭。
閃電擊中神聖護盾，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護盾劇烈閃爍，表面出現了無數裂紋。
但撐住了。
弗雷婭頂著閃電的轟擊，衝到了瓦倫希娜面前。
兩隻青年龍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了一起。
爪子撕扯著鱗片。
牙齒咬向對方的脖頸。
沒有更多法術，沒有絢麗的魔法。
兩隻青年龍在此刻不約而同選擇了最原始的肉搏。
銀鱗和藍鱗在空中翻滾。
鮮血伴隨著雷光和冰屑灑落沙漠。
下方的龍群看著天空中的慘烈戰鬥，各有心思。
有的期待著兩敗俱傷，好將藍龍女皇的財寶據為己有。
有的挪動身軀，等著上方的戰鬥伺機偷襲。
在距離戰場幾公里外的一處沙丘背面。
迪恩正趴在沙子裡，只露出半個腦袋。
他冷眼看著天空中扭打在一起的兩隻巨龍。
這就是他想要的結果。
弗雷婭的憤怒和瓦倫希娜的驕傲，完美地促成了這場衝突。
瓦倫希娜雖然強於弗雷婭，但短時間內根本分不出勝負。
只要它們打得越激烈，他的處境就越安全。
兩隻青年龍在高空中廝殺，每一次爪擊、每一次啃咬，都會有東西掉下來。
銀色的鱗片旋轉著墜入沙漠，藍色緊隨其後。
龍血混著沙塵，在空中拉出一條條細長的弧線，滴落在方圓數百米的沙地上。
迪恩的鼻翼翕動了一下。
龍血的氣味很濃。
兩種截然不同的龍血混在一起，被沙漠的乾熱蒸得到處都是。
迪恩的視線在龍群中掃過。
沒有誰在注意他。
所有龍的視線都被天上那場恐怖的對決牢牢吸住了。
迪恩從沙丘後面探出身子，貼著地面快速移動。
第一塊鱗片離他不遠。
銀龍的鱗片。
巴掌大小，邊緣參差不齊。
銀色的表面在陽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澤，溫度比周圍的沙子低很多。
迪恩用爪子把它扒拉到肚子底下，繼續往前爬。
第二塊，藍龍鱗片。
比銀龍的厚了將近一倍，顏色是深靛藍，背面粗糙，正面有細密的紋路。
迪恩一併收好。
龍鱗的價值不用多說。
成年龍的鱗片是頂級的鍊金材料和附魔基底，青年龍的雖然差了一個檔次，但在人類和矮人的市場上，一片青年龍鱗的價格足夠買下一座小莊園。
但迪恩看上的不是它們的市場價值。
龍鱗對龍來說，有更直接的用途。
吃。
龍族的成長方式有很多種。
最常見的是吞噬礦物和獵物，透過漫長的時間慢慢積累體內的魔力。
但還有一種更高效的方式，吞食其他龍。
同族相食在五色龍中算不上稀奇，弱肉強食本來就是龍族的生存法則。
只不過，正常情況下要弄到一隻青年龍的鱗片，得先打贏對方。
迪恩一隻雛龍，打贏青年龍的機率約等於零。
但現在不用打。
兩隻青年龍正在幫他無償奉獻這些材料。
迪恩趴在沙地上，快速搜尋著周圍散落的鱗片和血跡。
龍血混合著沙子囫圇吞下，龍鱗邊吃邊收集。
龍胃瘋狂消化著這些蘊含澎湃魔力的食物，一股猛烈的能量自龍胃流向四肢百骸。
迪恩的貪婪被徹底激發了。
他加快了搜尋的速度。
在沙丘之間穿行，在碎石堆裡翻找，把每一片能找到的龍鱗都藏在自己身下，把每一滴還沒幹透的龍血都吞到肚子裡。
天上的戰鬥還在繼續。
瓦倫希娜一口咬住了弗雷婭的前肢。
銀龍發出痛苦的嘶吼，抬起後爪猛蹬藍龍的腹部。
又一波鱗片雨落了下來。
迪恩仰頭看了一眼墜落的軌跡，迅速判斷了落點，用最快的速度爬過去。
一片巨大的銀龍鱗片插在沙地裡。
比之前撿到的都大，足有他半個腦袋那麼寬。邊緣還帶著新鮮的血液。
迪恩張嘴，把鱗片連沙子一起咬住，嘎嘣嘎嘣嚼了起來。
銀龍鱗片的硬度極高，普通的雛龍根本咬不動。
但迪恩的牙齒跟他的鱗片一樣不正常。
咬碎銀龍鱗雖然費勁，但並非做不到。
碎裂的鱗片劃破了口腔，龍血混著他自己的血液一起吞了下去。
胃部再次傳來劇烈的灼燒感。
但這次比第一口輕了不少，身體在適應。
迪恩沒有停下來感受變化。
他繼續找，繼續撿，繼續吃。
在兩隻青年龍的殘酷搏殺下方，在所有龍的注意力都被天空吸引的縫隙裡。
一隻雛龍正在無聲無息地掠奪著這場戰爭的紅利。
格里薩和阿塞爾懸停在東側的高空，離戰場保持了安全距離。
阿塞爾盯著天上看了一會兒，突然低聲嘟囔了一句。
“那個白崽子呢？”
格里薩正全神貫注地看瓦倫希娜咬弗雷婭，壓根沒聽清。
“啥？”
“迪恩。”阿塞爾轉了轉腦袋，“那隻白龍。”
格里薩撇了撇嘴。
“誰管那個半大崽子，肯定躲在哪個沙坑裡抖著呢。”
阿塞爾沒再說什麼，繼續看天上的戰局。
瓦倫希娜的左翼被弗雷婭撕開了一道口子。
藍龍發出狂怒的咆哮，龍角蓄滿了雷電，直接懟在弗雷婭身上釋放。
銀龍對閃電的抗性比冰霜低太多了。
弗雷婭全身抽搐了一瞬。
銀色的膜翼失去控制，整個身體往下墜了十幾米才重新穩住。
兩隻龍短暫地拉開了距離。
瓦倫希娜的左翼在流血，翼膜上的裂口有半米長，飛行姿態明顯歪了。
弗雷婭更慘。
左肩的鱗片被雷電灼穿，露出下面燒焦的皮肉。
雙方都殺紅了眼。
弗雷婭吐出一口白霧，呼吸急促。
憤怒還在，但理智正在慢慢回攏。
這隻藍龍比她預估的要難纏得多。
瓦倫希娜的力量遠超同階段的銀龍，加上在沙漠環境中的主場優勢，弗雷婭的法術被削弱了至少三成。
她的冰霜吐息在乾燥的沙漠中衰減嚴重，而瓦倫希娜的閃電在這種環境裡反而更加暴烈。
地形不利，數量不利。
弗雷婭的翅膀收了收。
她沒有繼續衝上去。
瓦倫希娜也停下了追擊，懸在半空中喘氣。
兩隻青年龍隔著百米對峙，各自舔舐傷口。
下方的龍群安靜了許多。
那些原本蠢蠢欲動的五色龍看了半天，發現場面並不是一邊倒，頓時老實了不少。
真要是瓦倫希娜被打得半死不活，它們毫不猶豫就會一擁而上把藍龍女皇和她的財寶瓜分乾淨。
但現在瓦倫希娜明顯佔著上風，誰敢冒頭誰就是下一個被撕碎的。
迪恩蹲在更遠的一處沙溝裡，嘴巴還在嚼。
他剛吞下去的是一整片藍龍鱗。
瓦倫希娜的鱗片比弗雷婭的更難消化，雷電元素在他胃裡橫衝直撞，攪得他直想吐。
但系統面板上的進化階段在飛漲。
【進化階段：57.9%】
龍血和龍鱗帶來的好處遠超想象。
戰場上到處都是散落的鱗片和龍血，兩隻青年龍每打一輪就會掉一批。
只要她們繼續打下去，他就能繼續吃。
最理想的結果是兩敗俱傷。
但迪恩也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如果弗雷婭被擊退，瓦倫希娜騰出手來，自己的處境反而會更危險。
勝利之後的瓦倫希娜不需要再忌憚外敵，對內部的清算隨時可能開始。
如果弗雷婭把瓦倫希娜打敗……
反倒對他是個好訊息。
弗雷婭想要擊敗瓦倫希娜勢必消耗巨大，不需要他，虎視眈眈的龍群也不會放過弗雷婭。
迪恩甩了甩腦袋，把雜念驅走。
先吃完再想。
他又往戰場邊緣的落點移動了幾十米。
這個位置的龍血更多。
兩隻龍在這片區域纏鬥了最久，沙地上被砸出好幾個深坑，坑壁上血跡斑斑。
迪恩飛快啃食著巖壁。
他身體有什麼東西在發生變化，但他說不清具體是哪裡。
鱗片好像更硬了一點，也可能只是錯覺。
天上傳來一聲巨響。
迪恩從坑裡探出腦袋。
弗雷婭在後撤。
銀龍的翅膀扇動的頻率明顯降了，飛行的軌跡也不再凌厲。
她身上多了好幾處新傷，右後腿上有一道很深的咬痕，鮮血沿著銀色的腿甲往下淌。
瓦倫希娜也沒有乘勝追擊。
藍龍女皇懸在原地，除開左翼上的傷口之外，竟沒再增加什麼傷口。
兩隻青年龍都在評估繼續打下去的代價。
弗雷婭的喉嚨裡發出低低的聲響。
不是威脅，更接近某種權衡之後的剋制。
她來卡慕沙漠是找迪恩的，不是跟藍龍玩命的。
“我會再來。”
弗雷婭的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但瓦倫希娜聽得很清楚。
“帶著帝國軍隊一起來。”
瓦倫希娜的回應是又一道閃電。
但弗雷婭已經轉身了。
銀色的身影在暮色中向北方掠去，速度雖然不如來時，但沒有任何猶豫。
瓦倫希娜沒追。
她盤旋了幾圈，確認銀龍真的走了，才緩緩降落在巖山頂部。
龍群裡爆發出混亂的吼叫聲。
有的在歡呼，有的在互相推搡。
沒龍在意這場爭鬥為何而起，每一隻龍都在這場戰鬥當中謀求了些許好處。
瓦倫希娜掃視一圈，沒看到迪恩的蹤影，豎瞳當中閃過一抹危險的光芒。
這隻白龍崽子，不是她偉大帝國的助力，而是災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