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歸來（1 / 1）
【前文有關龍屍的劇情已修改】
迪恩沒有急著去巖山。
希爾維婭提供的資訊和先前所見已經夠他拼出一幅大致的戰場輪廓。
人類聯軍從北方推進，沿途設立據點，逐步壓縮龍群的生存空間。
主力部隊圍困巖山，外圍佈設巡邏隊和補給線。
補給線，就是軟肋。
幾百公里的補給距離，中間經過戈壁、苔原、凍土。
哪怕帝國調集了北方軍團的精銳，這麼長的後勤線也不可能處處有兵。
“你待在這裡別動。”
希爾維婭縮在洞口，連連點頭。
這隻受了傷的幼年綠龍對迪恩的話幾乎言聽計從。不是因為忠誠，純粹是怕。
迪恩振翅升空，雲霧術在身周鋪開。
他向北繞了一個大弧，在沙漠邊緣和戈壁交界的區域低空掠過。
沒過多久就發現了第一個目標。
一座人類營地。
規模不大，駐紮在一處背風的丘陵後面。
帳篷大約三十頂，營地外圍用削尖的木樁紮了一圈矮牆。
營地中央架著一臺半組裝狀態的破甲弩車，旁邊堆了幾箱弩箭。
守軍大概六十人。
有三個穿白袍的，應該是隨軍祭司。
營地東側拴著十幾匹戰馬，西側有兩輛輜重車。
中繼站，負責接收後方運來的補給，再轉運到前線。
迪恩收攏翅膀，向北飛了十幾公里，找到一片低矮的沙丘群落在地面上。
天色在慢慢變暗。
入夜之後，人類的視覺劣勢會被無限放大。
白龍的暗視能力在夜間毫無障礙，加上雲霧術的遮蔽，整個襲擊過程會非常乾淨。
月亮升到半空的時候，迪恩動了。
營地的篝火還在燒。
兩個哨兵靠在矮牆上，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垂。
戈壁的夜晚又冷又無聊，這種中繼站已經大半年沒遭到過襲擊了。
外圍的龍要麼被打死，要麼被打散，誰還會來啃這塊硬骨頭？
迪恩在營地正上方懸停。
光耀龍息率先轟下去。
白金色光柱直接命中了那臺破甲弩車，爆炸的氣浪把周圍的帳篷掀飛了一片，火光沖天而起。
整個營地瞬間炸了鍋。
士兵們從帳篷裡滾出來，有的連靴子都沒穿，提著劍就往外衝。
但他們連敵人在哪都看不清。迪恩的第二口龍息已經到了。
冰霜吐息。
白色的寒流覆蓋了營地西側。
輜重車、戰馬、還有那幾箱弩箭，全部被凍成了冰雕。
戰馬甚至來不及發出嘶鳴就被凍在了原地，四條腿僵直地支撐著結冰的身體。
“龍！是龍！”
祭司衝出帳篷，法杖頂端亮起了金色的光芒。
金色的光波掠過雲霧術的外層時，迪恩感覺到了那股探查的力量。
但兩年前面對貝恩的探測，雲霧術就已經能遮蔽對方的感知，如今強化過後，這種探測法術完全無法發現迪恩的存在。
迪恩甚至懶得躲。
第三口龍息。
白金色的光芒裹著冰冷的寒氣傾瀉而下，覆蓋了營地中央最密集的區域。
帳篷在燃燒，人在結冰。
三個白袍祭司合力撐起了一面金色的護盾，把自己和周圍十幾個士兵罩在裡面。
護盾擋住了龍息的餘波，但在巨大的衝擊下劇烈抖動。
迪恩看了那面護盾一眼。
四環神聖護盾，不弱了。
放在兩年前，他得繞著走。
現在？
迪恩直接砸了下來，巨大的龍爪直接拍在護盾上面。
“砰！”
護盾碎了。
三個祭司被衝擊波掀翻在地。
其中一個法杖脫手飛出去，另兩個被龍爪的餘力震得口鼻流血。
龍尾隨意一掃。
剩餘計程車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甩飛了七八米遠。
從俯衝到落地，不到二十秒。
營地徹底安靜了。
迪恩踩在廢墟上，翻檢著殘骸。
祭司的法杖，附魔弩箭，還有幾件帶著魔力波動的鎧甲部件。
這些東西都是含有魔力的物品，也是他此行的目標。
他拾起一根法杖，嘎嘣咬斷，嚼了幾下嚥了進去。
法杖的核心材料是某種魔法金屬，入肚之後立刻被龍胃分解。
湧出來的那股魔力雖然不如龍鱗猛烈，但勝在純淨。
【進化階段：89.7%】
漲了0.4%。
不算多，但六十個人的中繼站能提供的也就這些了。
迪恩把能嚼的東西都嚼了，把營地翻了個底朝天，確認沒有遺漏之後才重新升空。
身後的營地在燃燒，火光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這正是迪恩想要的效果。
人類會派巡邏隊來查，查完之後會上報，上報之後會調兵。
前線圍困瓦倫希娜的兵力會被分散。
迪恩不在乎瓦倫希娜死不死。
但瓦倫希娜活著，就能繼續牽制人類的主力。
她死了，那些兵力全部騰出來，迪恩自己就成了下一個目標。
所以，讓這條藍龍多喘幾口氣，對他有百利而無一害。
第二個目標已經在他腦子裡了。
道路的方向是由北向南，說明北方還有更大的補給中樞。
迪恩裹著雲霧，向北飛去。
夜風裡隱約傳來了號角聲。
......
帝國聯軍前線指揮部。
巖山以北二十公里，人類在一片堅實的砂岩臺地上紮下了主營。
上千頂帳篷整齊排列，營地中央是一座用巨石壘成的臨時指揮所。
四臺破甲弩車架在制高點上，弩臂朝著巖山的方向。
營地的氣氛很緊張。
“第三中繼站，全滅。”
一個滿臉灰土的傳令兵跪在指揮所門口，聲音發顫。
“第七巡邏隊，全滅。”
另一個傳令兵緊跟著進來。
指揮所裡的燈火晃了晃。幾個軍官圍著沙盤站成一圈，臉色都不太好看。
“這是第幾起了？”
穿著精緻銀甲的中年男人站在沙盤後面。
北方軍團代理指揮官，雷蒙德·西格爾。
帝國從南方調來的三星將軍，在人類的戰爭中打了半輩子仗。
但跟龍打仗，是頭一回。
“一天之內，第三起。”
參謀在沙盤上連續插了三面小旗。
三個位置分佈在補給線的不同區段，沒有明顯的規律可循。
“昨晚毀了第三中繼站，咬掉第七巡邏隊，今早又有一支運輸隊在戈壁上失聯，我們損失了將近兩百人。”
雷蒙德的拳頭砸在沙盤邊框上。
“龍在哪？”
參謀搖了搖頭。
“不確定。每次襲擊都是夜間或者凌晨，來去極快，現場沒有留下多少有用的痕跡。根據倖存者的描述......”
“有幸存者？”
“第七巡邏隊有一個弩手跌進了沙溝裡，龍沒注意到他。他說襲擊者是一條白色的龍，體型……很大。”
白色的龍。
雷蒙德轉頭看向角落裡站著的人。
白袍，銀髮，弗雷婭靠在指揮所的石壁上，一直沒出聲。
“弗雷婭女士。”
“白龍。”弗雷婭的聲音很平。“我沒說錯吧。兩年前我就跟帝國的人說過，那隻白龍不簡單。”
雷蒙德的太陽穴跳了跳。
兩年前弗雷婭從冰原回到帝國，帶著兩隻活捉的雛龍和一份措辭激烈的報告。
帝國確實重視了，調兵、籌備、開拔，前前後後花了半年。
大軍抵達卡慕沙漠之後，主要精力全放在了藍龍龍群身上。
至於那隻叫迪恩的白龍雛龍？
“一隻雛龍而已”是當時大多數軍官的看法。
龍群被打散之後，一條零散的雛龍根本翻不起什麼浪。
但現在這條“雛龍”已經長成了幼龍，正在一口一口地蠶食聯軍的補給線。
“它的龍息有兩種。”弗雷婭開口，“冰霜和光屬性，現場的痕跡能對上。”
“一條白龍怎麼會有光屬性龍息？”
弗雷婭沒回答這個問題。
“能定位它嗎？”雷蒙德把話題拉回實際。
角落裡另一個白袍老者走上前來。
大祭司赫伯特，光明教廷派駐前線的最高神職人員。
“試過了。”赫伯特聲音沙啞。
“派了六組祭司沿著補給線佈設感知法陣。能探測到模糊的魔力波動，但無法精確定位。”
“什麼意思？”
“那條龍身上有某種遮蔽能力。我的感知法陣在方圓五十公里內可以察覺到它的存在，但它的位置……一直在移動。”
赫伯特的手指在沙盤上畫了一個大圈。
“它就在這個範圍裡。每次觸發法陣的反應，我的人立刻追過去，到了之後什麼都沒有。
這條龍要麼速度極快，要麼它的遮蔽術比我們的探測法術高一個層次。”
指揮所裡沉默了好幾秒。
弗雷婭站直了身體。
“我去找它。”
雷蒙德看了她一眼。
“弗雷婭女士，您......”
弗雷婭轉身往外走。
“給我兩天時間。幼龍而已。”
帳篷簾子被掀開，銀髮女人走進了沙漠的夜色裡。
弗雷婭抬頭看著漆黑的天空。
那隻白鱗崽子，兩年不見，已經長到了大祭司都無法準確定位的程度。、
如果再不處理，等他繼續壯大，後果不堪設想。
她飛上高空，嘗試捕捉熟悉的氣息。
但她什麼都沒感覺到。
沙漠的夜風裡，只有沙子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