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光之護封劍（1 / 1）
迦娜走了。
迪恩看著那條龐大的白龍在極地的低空劃過一道弧線，消失在了永恆冰川的方向。
弗雷婭站在旁邊，低聲開口。
“主人，她說的話你信幾成？”
“三成。”
弗雷婭的龍眸眨了一下。
“冰川下面有古城，這個大機率是真的。你之前的情報和她的描述能對上，入口在南面，也不難驗證。”
“但她只進去過一次就退出來了，這句話有問題。”
弗雷婭沒接話，在等下文。
迪恩哼了一聲。
“一條在冰原上活了九十三年的成年白龍，發現了自己領地底下埋著一座古城，只進去看了一趟就再也不去了？白龍的佔有慾和好奇心，你覺得說得通嗎？”
弗雷婭跟教廷待了二十三年，和龍族打交道的次數遠比一般人多。
白龍的貪婪程度雖然在五色龍里排不到最前面，但也絕不是能對自家地盤底下的寶藏視而不見的性格。
“兩種可能。”精靈龍首抬起來，轉向弗雷婭。
“第一，她不止進去過一次，但後來的幾次遇到了危險，被逼出來了。所以她不想再碰那個地方，正好藉著我們的出現把這個燙手的東西甩出去。”
“第二種呢？”
“第二，古城裡有她已經拿到的東西，也有她拿不到的東西。入口讓給我們，是因為她要的都拿完了，剩下的要麼沒價值，要麼危險到她也啃不動。”
弗雷婭的尾巴在冰面上緩緩掃了一下。
“不管是哪種，古城裡都有麻煩。”
“對。所以不急著進去。”
迪恩撐起身體，四爪在冰面上碾出吱嘎聲響。
“永恆冰川東面的人類營地，你這幾天觀察到什麼了？”
弗雷婭斟酌片刻，這才開口。
“三支隊伍。最大的一支大約四十人，有帝國學者院的旗幟，護衛全是四階以上的戰士。
第二支是矮人工匠為主的小隊，十來個人，帶了大量勘測裝置。
第三支最可疑，只有六個人，沒有旗幟，沒有標識，但裝備是我見過最好的。”
“六個人？”
“領頭的是個中年男人，氣息壓得很深，但身上有殘餘的神術波動。”
教廷的人。
迪恩的爆裂龍首喉間翻了個低沉的咕嚕。
教廷在帝國的勢力被掀了底朝天，但漏網之魚肯定還有。
那些殘餘勢力正在往帝國的控制邊緣轉移，極北之地是最好的藏身地點之一。
他們出現在永恆冰川附近，大機率和極北之眼地下設施裡莫里斯帶走的那兩箱東西有關。
費爾南的冒險團回去之後傳出的訊息，吸引來的可不只是普通的探險者。
“那六個人的活動規律？”
“白天不出營地，晚上出動。我跟過一次，他們沿著冰川南側的裂谷區在搜尋什麼東西，用的是某種探測類神術。”
精靈龍首的豎瞳微微收縮。
迦娜說入口在南面，教廷的殘餘也在南面搜尋。
這兩條資訊疊在一起，畫面就很清楚了。
教廷可能已經知道冰川下面埋著什麼。
迪恩把這些資訊串了一遍，做出了判斷。
“弗雷婭，接下來你有兩件事要做。”
弗雷婭豎起了耳朵。
“第一，費爾南那個冒險團回去之後肯定到處講在極北之眼遇到雙頭龍的事。
你用人形在附近的聚落裡散訊息，把我的位置往東偏。
就說有人在極光峽谷附近看到過一條雙頭龍的影子。
越模糊越好，不需要細節，只要方向是錯的就行。”
極光峽谷在寒寂之湖的東南方向，距離永恆冰川超過兩百公里。
如果追蹤者被誤導到那個方向，至少能給他爭取兩到三週的空窗期。
“第二，盯緊那六個人。不需要太近，但他們的行動方向和搜尋範圍我要持續掌握。一旦他們找到入口，第一時間通知我。”
弗雷婭點了一下龍首。
“明白。”
“去吧。”
弗雷婭展翅升空，灰藍色的身影很快融進了天際。
迪恩獨自站在冰原上，極地的風灌進鱗甲。
風核在體內轉了一圈，把湧入的風元素收攏、消化。
他需要抓緊時間變強。
迦娜、教廷殘餘、帝國學者院的考察隊、冰川下面那座不知道藏著什麼的古城。
這些東西湊在一起，留給他安安靜靜吃材料長身體的時間不會太充裕。
迪恩回到龍巢。
精靈龍首的豎瞳停在了一個標籤上。
“淨耀水母，虹光腺液。”
迪恩的爪尖點了點瓶壁。
淨耀水母是深海魔獸中極少數的純光屬性生物，它們的虹光腺液是市面上能買到的純度最高的光元素鍊金原料。
這東西本來就在他的進食清單裡，只是之前一直在折騰風核，沒顧上。
光屬性是他的天賦屬性之一，吸收效率天然就高。
而且更關鍵的是，他的光刻之劍已經很久沒有升級了。
光刻之劍目前的形態還停留在他上次龍眠後的狀態。
純光元素構成的刃型攻擊，威力不弱，但結構太簡單了。
單層光元素構成的刀刃，威力到了一定程度就再也上不去。
他需要把光刻之劍的結構複雜化。
他又翻出了另外兩個箱子。
“晨曦獨角獸，角粉懸濁液。”六瓶。
“白翎天馬，羽髓精華。”四瓶。
三種材料有一個共同點，全是高純度光屬性。
一共二十六瓶光屬性材料，爆裂龍首已經迫不及待地伸向了一瓶虹光腺液。
封蠟劃開，瓶塞拔掉。
乳白色的液體滑入口腔的瞬間，迪恩整個身體都暖了。
吞食天賦屬性的鍊金材料和吞食其他屬性材料的體驗完全不同。
沒有排斥，沒有衝突。
虹光腺液進入胃部之後，被快速消化，效率高到離譜。
迪恩連著灌了三瓶，胃部沒有半點不適。
和風元素那種需要人工開闢通路的艱難過程比起來，天賦屬性的優勢簡直是碾壓級別的。
迪恩打了個飽嗝。
三瓶虹光腺液下肚，進化階段從20.3%漲到了21.1%。
同樣的量，風脊翼蛇氣囊萃取液只能貢獻0.4%左右的增長，虹光腺液直接翻了一倍。
剩下的材料如果全部吃掉，進化階段至少能推到26%以上。
……
不久之後，爆裂龍首發出了一聲極其滿足的長嘆。
【進化階段：26.7%】
二十六瓶光屬性材料全部消耗完畢。從21.1%一路推到了26.7%，增長了5.6個百分點。
光屬性的吸收效率果然是碾壓級的。
迪恩趴在龍巢的岩石平臺上，巨大的身軀舒展開來。
飽了。
他整條龍現在都在發光。
淡金色的柔和光芒從鱗片間滲出來，把龍巢照得通亮。
水底的魚群被這團光吸引過來，在龍巢外圍繞著遊。
迪恩半闔著眼睛，想去檢查一下剩餘的非光屬性材料還有多少，但精靈龍首的思維速度明顯在變慢。
迪恩的四肢開始發軟，尾巴無意識地捲了起來，蜷在身體一側。
鱗甲表面那層淡金色的光芒開始內斂，從外溢變成了向內收縮。
龍眠。
上一次龍眠是在吞食金龍鱗甲之後，那一次他睡了兩天，醒來後身體完成了一輪蛻變。
這次的睏意比上次更猛。
精靈龍首終於放棄了抵抗，豎瞳緩緩合攏。
迪恩縮成一團，兩顆龍頭交疊在一起，呼吸逐漸變得悠長而緩慢。
龍巢安靜了下來，只剩下水流拍打巖壁的聲響。
……
弗雷婭是在第二天傍晚察覺到異樣的。
她在永恆冰川南側的一處冰脊上空盤旋了一圈，確認那六個人今晚沒有出營地的動向之後，折返回了寒寂之湖。
龍巢裡一片昏暗。
弗雷婭降落在龍巢入口處，沒有貿然靠近。
龍眠中的龍族對外界干擾極其敏感，任何突然的刺激都可能打斷程序。
她在教廷待了二十三年，親眼見過兩次龍類的龍眠被人為打斷，結果都是災難性的。
她安靜地趴在入口，守在那裡沒有離開。
一夜過去了。
迪恩體內的變化是從骨骼開始的。
全身的骨骼在龍眠狀態下被新湧入的光元素替換、填充。
這個過程肉眼看不見，但如果有人用星界視覺觀察迪恩的身體，會看到他的骨骼內部正在發生劇烈的元素置換。
獨角獸角粉懸濁液的作用在這個階段達到了峰值。
那些光元素顆粒在龍眠的深度消化中被徹底分解，滲入了迪恩全身骨骼。
第二天。
鱗甲開始變化。
新鱗沒了舊鱗那種如水晶般的質感，反倒向著白金色轉變，其上還帶著隱約的金色紋路。
那些金色紋路正在緩慢地流轉，好像鱗甲底下有什麼東西在湧動。
第三天凌晨，精靈龍首率先睜開了豎瞳。
第一反應不是檢視外界，而是向內。
【進化階段：28.4%】
從龍眠前的26.7%漲到了28.4%，這次龍眠的增益比他預估的要高。
迪恩活動了一下四肢，骨骼關節處傳來了陣陣酸脹。
“主人。”弗雷婭低聲開口。
迪恩從岩石平臺上撐起來，鱗甲碰撞的聲響比以前更沉悶。
體型倒是沒有明顯的增大，但整條龍的重量感變了。
四爪踩在地面上的時候，岩石被壓出了更深的痕跡。
骨骼密度提升，鱗甲材質變化。
獨角獸角粉懸濁液和白翎天馬羽髓精華的效果都體現在了骨骼和鱗甲這兩個部位上。
迪恩低頭掃了一眼自己的前爪。
白金色的鱗片，金色的紋路，看上去比原來那種水晶質感的鱗甲耐看多了。
鱗甲的厚度增加了大約15%，而且內部的排列變得更加緻密。
迪恩的注意力轉向了體內的魔力迴路。
風核還在穩定運轉，沒有受到龍眠的影響。
三天時間裡它自主吸收的風元素雖然不多，但結構比睡前更緊實了。
然後迪恩愣了愣。
光刻之劍不見了。
準確地說，光刻之劍原本的那條魔力迴路還在，但迴路末端承載的法術結構發生了徹底的改變。
原來那個單層光元素構成的刃型結構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複雜得多的東西。
迪恩花了整整五分鐘去分析這個新結構。
精靈龍首在意識空間裡把它的三維模型完整地還原了出來。
新結構的核心依然是光元素，但排列方式從單層刀刃變成了多層巢狀。
最內層是一個高密度的光元素核心，向外輻射出六道對稱的光元素。
每一道都可以獨立展開，也可以合攏成刃。
合攏時，是劍。
展開時，是盾。
光之護封劍。
迪恩在意識裡默唸了一下這個名字。
不是他起的，是這個法術結構自己傳遞出來的資訊。
爆裂龍首明顯比精靈龍首著急。
它催促著迪恩趕緊試試。
迪恩壓住了衝動。
龍巢空間太小，在水底測試新法術不是好主意。
“弗雷婭，外面情況怎麼樣？”
“三天裡沒有異常，那六個人依然只在夜間活動。帝國學者院的隊伍昨天向冰川方向移動了八公里，看方向像是在找入口。”
“矮人那邊呢？”
“原地不動。架了更多裝置，在做冰層厚度的測量。”
迪恩點了一下精靈龍首。
三天沒出什麼大事，好訊息。
他從龍巢裡鑽出水面，極地的冷空氣灌入肺腔。
風核立刻開始高速運轉，風元素從四面八方湧入體內。
這種感覺太爽了。
跟旱了三天的地突然澆上水差不多。
迪恩落在湖岸的冰面上，四爪站穩。
試劍。
精靈龍首開始調動魔力迴路，光元素從體內的儲備中被抽取出來，沿著那條重塑後的迴路湧向了新的法術結構。
右前爪的上方，空氣開始發亮。
一把劍的輪廓從光芒中凝出。
但形態和以前的光刻之劍完全不同。
新劍更厚，更短，刃面上有清晰的紋路在流轉。
整把劍是半透明的白金色，和迪恩現在的鱗甲顏色一致。
迪恩操控著這把劍劈向前方的冰面。
劍刃落下的瞬間，冰面被切開了一道兩米深的裂口。
威力比舊版光刻之劍強了至少三倍。
爆裂龍首發出了一聲痛快的低吼。
但精靈龍首更在意的是另一個功能。
展開。
六道光元素面板從劍身兩側彈射而出，在迪恩面前組合成一面圓形的光盾。
精靈龍首觀察著那六道面板組成的六芒陣列，每一個節點之間都有光元素絲線連線，形成了一張致密的能量網路。
封印。
這個結構天生就是用來封鎖和壓制的。
迪恩對準了遠處一座突出的冰岩，把光之護封劍推了出去。
六芒陣列飛出去之後，精準地拍在了冰岩表面。
光元素面板牢牢附著在岩石上，絲線收緊，把冰岩周圍五米範圍內的空間鎖死了。
“弗雷婭，往那塊岩石上放一發冰息。”
弗雷婭沒有猶豫，張嘴噴出了一道龍息。
龍息撞上了六芒陣列覆蓋的區域。
冰息在接觸光元素面板的瞬間被大幅削弱，穿透過去的部分連原來威力的兩成都不到。
封鎖效果遠超預期。
這玩意兒不僅能防禦，還能壓制。
“好東西。”
攻防一體。
合攏時是穿透力極強的斬擊武器，展開時是面積型的元素封鎖陣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