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古代遺物（1 / 1）
中年男人渾身都在發抖。
一條會說話的雙頭龍。
而且實力強大到如此地步。
他引以為傲的五階神術修為，在這頭巨龍面前，脆弱得像一張紙。
“我……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男人咬著牙，試圖維持著最後的尊嚴。
“為了吾主的榮光！”
迪恩的爆裂龍首不耐煩地打了個響鼻。
精靈龍首則顯得很有耐心。
“別掙扎了。莫里斯在被我放走的時候，比你識時務得多。”
“莫里斯大人？！”
男人猛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你見過莫里斯大人？他……他還活著？”
“活著。帶著兩箱從極北之眼地下設施裡拿出來的東西，跑了。”
迪恩不緊不慢地丟擲資訊。
“他沒告訴你們嗎？那兩箱東西，才是你們來這裡的真正目的吧。”
男人的心理防線在快速崩潰。
莫里斯還活著，並且拿到了遺產，這個訊息對他們這些殘餘勢力來說本該是天大的好訊息。
但這個訊息，卻是從一頭神秘的巨龍口中說出來的。
這意味著，他們所有的秘密行動，可能都暴露在這頭龍的監控之下。
“你……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
迪恩的精靈龍首緩緩湊近，白金色的豎瞳幾乎要貼到男人的臉上。
“重要的是，你們要找的東西，現在我也很感興趣。”
“告訴我，冰川下面到底有什麼。說出來，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不說，我會讓你體驗一下，靈魂被寸寸剝離的感覺。”
迪恩沒有說謊。
他雖然不會什麼搜魂法術，但他可以讓弗雷婭過來。
中年男人徹底垮了。
他知道自己沒有任何談判的籌碼。
“是……是神代熔爐。”
他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吐出了一個詞。
“什麼東西？”
“一座……一座傳說中，由古神親手鑄造的熔爐。據說在神話時代，那座熔爐可以熔鍊萬物，鍛造出擁有神性的武器和盔甲。”
男人的聲音因為恐懼而斷斷續續。
“教廷的古籍裡有記載，永恆冰川之下，封印著一座失落的古神之城，而神代熔爐，就是那座城市的核心。”
迪恩的精靈龍首微微轉動。
神代熔爐。
這個資訊，比他預想的還要勁爆。
難怪教廷的殘餘勢力會不惜一切代價跑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來。
如果他們真的能找到並重啟那座熔爐，或許真能打造出一批強大的武裝，幫助他們東山再起。
“入口呢？你們找到了嗎？”
“找到了……大致位置。就是我剛才探測的地方。”
男人指了指不遠處那面光滑的冰壁。
“但我們進不去。古籍記載，那座城市有強大的魔法陣防禦，強行闖入只有死路一條。必須要有調諧聖徽才能安全進入。”
“調諧聖徽？”
“是……是一件古代遺物，可以暫時遮蔽城市的魔法陣。我們這次來的人，都沒有聖徽。”
“那聖徽在哪？”
迪恩追問。
男人猶豫了一下，但在精靈龍首冰冷的注視下，還是說了出來。
“在……在帝國學者院的隊伍裡。他們的領隊，格哈特大學士，表面上是帝國的學者，實際上是我們教廷潛伏多年的高階成員。聖徽就在他身上。”
這個轉折讓迪恩都意外了一下。
原來最大的內鬼，藏在看起來最正規的隊伍裡。
教廷這盤棋，下得還真夠深的。
“格哈特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我不知道……按照原計劃，他會等我們找到精確入口之後，再找機會帶著聖徽脫離大部隊，和我們會合。”
男人竹筒倒豆子一樣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
“現在……我們被你……”
他沒再說下去。
迪恩得到了所有他想要的資訊。
神代熔爐，調諧聖徽，還有藏在帝國隊伍裡的內鬼。
整個局勢瞬間清晰了起來。
“很好。”
精靈龍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你提供的資訊很有價值。”
男人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希冀。
“那……你能……”
他的話沒能說完。
龍息先一步帶走了他的生命。
對於敵人，迪恩從來不會有任何仁慈。
做完這一切，迪恩轉身，重新隱入冰崖的陰影之中。
他的兩顆龍頭都轉向了遠處帝國學者院的營地方向。
事情變得簡單了。
他不需要自己費力去找什麼入口。
他只需要盯緊那個叫格哈特的大學士。
然後，從他手裡，把那枚調諧聖徽搶過來。
迪恩的爆裂龍首裡滾過一聲滿意的悶雷。
他喜歡這種當黃雀的感覺。
他透過精神連結聯絡了弗雷婭。
“弗雷婭，改變計劃。不用再監視所有人了。”
“主人？”
“盯死一個人。帝國學者院的領隊，格哈特大學士。”
迪恩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要他身上的一件東西。等他落單的時候，通知我。”
……
格哈特大學士是個習慣嚴格的人。
弗雷婭的情報彙總得很快。
第一天，她以人形混在冰川附近的幾支零散探險隊中間，在帝國學者院營地外圍轉了半圈，把格哈特的日常作息摸了個七七八八。
清晨六點起床，七點用餐，八點帶隊出營勘測。
午後兩點返回營地整理資料，傍晚五點在主帳篷召集全隊開碰頭會。
晚間八點之後獨自待在帳篷裡，不見客，不巡營。
規律到令人髮指。
迪恩趴在寒寂之湖以北四十公里的一處冰脊背面，精靈龍首半闔著眼，透過精神連結接收弗雷婭實時傳回的畫面。
帝國學者院的營地比他預想的正規得多。
四十多人的隊伍，紮了十二頂帳篷，外圍拉了魔力警戒線，還在營地中央豎了一座臨時的元素觀測塔。
那座觀測塔是個麻煩。
弗雷婭說觀測塔的探測半徑大約在兩公里左右，如果迪恩以龍形靠近，大概會觸發警報。
所以他不能直接衝過去。
至少在確認格哈特會落單之前，不能。
“矮人隊伍呢？”迪恩問。
“還在原地。今天搬了一臺新裝置過來，看著像是某種聲波探測儀。他們在測冰層結構，進度很慢。”
“那六個人的營地？”
“空了。”
迪恩的爆裂龍首打了個響鼻。
那六個人消失了，格哈特不可能毫無察覺。
按照那個中年男人交代的計劃，他們找到精確入口之後要和格哈特會合。
現在他們全滅了，格哈特等不到人，遲早會起疑。
迪恩需要判斷格哈特起疑之後會怎麼做。
是按兵不動繼續等，還是獨自行動。
第一天過去了。
弗雷婭回報，格哈特一切如常。
白天帶隊在冰川南側做了三組岩層取樣，傍晚開了碰頭會，晚上照舊縮在帳篷裡。
沒有任何異常舉動。
第二天上午，變化出現了。
“他今天沒按時出營。”弗雷婭的聲音透過精神連結傳來，“其他人都出發了，他留在了帳篷裡。”
迪恩的精靈龍首睜開了豎瞳。
“具體說。”
“他讓副手帶隊去做今天的勘測任務，自己以身體不適為由留營休息。但我觀察了半個小時，他在帳篷裡來回走了不下二十趟。”
坐不住了。
格哈特開始意識到那六個人出了問題。
迪恩的精靈龍首飛速運轉，格哈特現在面臨的處境很微妙。
他是教廷潛伏在帝國學者院裡的暗子，身邊四十多個人裡絕大多數是真正的帝國學者和護衛，只有他自己是假的。
那六個人是他唯一的外援。
一個在帝國體系裡潛伏多年的老狐狸，不太可能坐以待斃，但也不至於魯莽到獨自闖古城。
最大機率的反應是親自去確認外援的狀況。
“弗雷婭，他如果出營，不要跟太近。保持五百米以上的距離，只報方向。”
“明白。”
迪恩從冰脊上撐起身體，抖了抖翅膀。
等待是他最不喜歡的事情，但精靈龍首把爆裂龍首的焦躁壓得死死的。
急了就容易出錯，出錯就可能驚動整個營地。
四十多個人，裡面有好幾個四階以上的戰士，還有那座元素觀測塔。
硬碰硬不划算。
迪恩重新趴下來，閉上了爆裂龍首的眼睛。
精靈龍首的豎瞳保持著半開的狀態，透過精神連結持續接收弗雷婭那邊的訊號。
下午兩點，大部隊回營了。
格哈特從帳篷裡出來，參加了碰頭會。
弗雷婭說他表面上和平常沒什麼兩樣，但手指一直在袖子底下摩挲什麼東西。
聖徽？
迪恩的精靈龍首微微轉了一下。
碰頭會結束後，格哈特把副手叫進了主帳。
弗雷婭靠不到足夠近，聽不清他們說了什麼，但副手出來之後的表情很不自然。
半個小時後，副手找了兩個護衛，帶著一輛輕型雪橇出了營地，往東南方向去了。
迪恩立刻捕捉到了這個資訊。
東南方向，那正是那六個人營地的位置。
格哈特沒有親自去，他派了副手去探路。
老狐狸。
“弗雷婭，派出去的那三個人你不用管。讓他們去，他們找到的只會是一個空營地。重點還是格哈特。”
“收到。”
迪恩的爆裂龍首歪了歪腦袋，喉嚨裡擠出了一聲不滿的呼嚕。
精靈龍首沒理它。
副手帶著兩個護衛騎雪橇去找那六個人的營地，來回大概需要四到五個小時。
這段時間裡格哈特不會有大動作，他在等訊息。
迪恩也在等。
等副手回來告訴格哈特，營地是空的，人不見了。
到那個時候，格哈特才會真正慌起來。
夜幕降臨。
極地的天空在這個季節不會完全變黑，地平線附近永遠掛著一層灰藍色的微光。
弗雷婭的彙報在晚間九點準時到來。
“副手回來了。三個人進了格哈特的帳篷，待了大約二十分鐘。副手出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
“格哈特呢？”
“沒出帳篷。但帳篷裡的燈亮了一整夜。”
迪恩在冰脊背面換了個姿勢，尾巴捲到另一側。
明天，格哈特一定會做出選擇。
要麼暴露身份求援，要麼孤注一擲獨自行動。
第三天一早，格哈特做了一件讓迪恩稍感意外的事。
他沒有出營，也沒有獨自行動，而是請假了。
“他跟隊伍裡的首席護衛申請了三天的單獨考察時間，說要去冰川西側的一處冰磧帶做個人課題的冰原調查。”
弗雷婭的聲音透過精神連結傳過來。
“首席護衛批了。格哈特帶了一個揹包、一副雪地行走具，獨自出了營地。方向是西北。”
西北？
迪恩的精靈龍首豎瞳猛地縮了一下。
那個方向既不是那六個人營地的位置，也不是他們之前探測的古城入口區域。
格哈特在繞路。
“跟上他。但距離拉到八百米以外，他可能身上有反追蹤的法術道具。”
“已經在跟了。”
弗雷婭的執行力從來不用迪恩操心。
迪恩從冰脊上起身，展翅升到了高空。
在三千米以上的高度，他的身影對地面上的人來說只是一個模糊的小點，和盤旋的冰原猛禽沒什麼區別。
星界視覺展開。
在精靈龍首單視野裡，冰原上的魔力波動纖毫畢現。
格哈特的身影出現在一片碎冰地帶的邊緣，正以穩定的速度向西北推進。
他走得不快，但每隔一段距離就會停下來，從揹包裡取出一個小型法器比劃幾下。
弗雷婭的判斷沒錯，那是某種反追蹤的手段。
每次他使用那個法器之後，身後一定範圍內的足跡和氣息痕跡就會被抹除。
迪恩在高空默默觀察了一個小時。
格哈特走了大約六公里之後，突然轉向了。
從西北變成了正北。
正北方向再走十二公里，就是那六個人之前反覆探測過的冰壁區域。
那個被中年男人指認過的、古城入口的大致位置。
外援沒了，他選擇了自己上。
迪恩立刻透過精神連結給弗雷婭下達了新指令。
“他要去入口。你從東南方向包抄過去，在入口區域以南一公里的位置等著。不要暴露，等我到了再動。”
“明白。”
弗雷婭的灰藍色身影從冰原邊緣掠過，速度拉滿。
迪恩收翅俯衝，從三千米高空直墜而下。
風核在體內瘋狂運轉，極地的風被他劈開，在身後拖出兩道白色的氣旋尾跡。
他落在了入口以西大約兩公里的一條冰裂谷裡。
迪恩收攏翅膀，把身體貼著谷壁壓低。
白金色的鱗甲在冰雪的反光下辨識度很高，但冰裂谷的陰影足夠深。
格哈特又走了將近兩個小時才到達入口區域。
一個人在極地的冰原上步行十八公里，對一個學者來說不算輕鬆。
迪恩捕捉到了他的身影。
格哈特站在那面光滑的冰壁前，喘了好一會兒氣，從衣領內側掏出了一件東西。
聖徽。
迪恩的兩顆龍頭同時偏向了那個方向。
距離太遠，看不清聖徽的細節，但星界視覺能捕捉到那件東西上濃郁到異常的魔力波動。
古代遺物，貨真價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