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耍流氓,流氓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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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青山鬆開李玥娥的手,轉過身來,臉上沒有一絲慌亂。

他看著孫昆,像看一個跳樑小醜。

“孫昆,你來得可真巧。”

寧青山語氣不緊不慢。

“躲在樹後頭大半天了吧?就等著這一出呢!”

孫昆臉上得意的笑容瞬間僵住。

寧青山冷笑,繼續說:

“你爹一大早上門威脅李嫂子讓她誣陷我,然後將又我跟她分到一組幹活,約定好時間。”

“李嫂子一喊耍流氓,你就跳出來當證人。”

“父子倆算計得挺好。”

被戳穿後,孫昆惱羞成怒:“你他媽放屁!”

李玥娥慌忙從地上起來,手忙腳亂繫好領口的扣子,擋在了寧青山前面。

“不是這樣的!”她聲音發抖,說得又急又快,“青山沒有耍流氓!是你爹孫德彪逼我乾的!他說我不照做就扣光我工分,不讓我上工!”

孫昆瞪圓了眼。

他萬萬沒想到,李玥娥這個膽小怕事的寡婦,竟敢臨陣倒戈。

“李寡婦,你瘋了?”

孫昆色厲內荏,話裡全是刀子。

“你想清楚再說話,得罪了我爹,青溪村你還能呆下去嗎?!”

李玥娥身子一顫,臉刷一下就地白了。

她怕,真的怕!

孫德彪是民兵連長,還是治保主任,掐死她一個寡婦,比掐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可她低頭看見腳邊那條魚,又抬頭看了一眼寧青山。

從來沒有人跟她說過辛苦了。

從來沒有人在意過她的苦楚。

從來沒有人體諒過她。

不,我不能。

她的良知告訴她,決不能誣陷寧青山,她是人,她不是畜牲。

李玥娥一咬牙,下定了決心,語氣堅定:“寧青山沒有對我耍流氓!他沒有!”

孫昆臉色鐵青。

這時,寧青山忽然走上前一步,臉上閃過一抹不易覺察的笑。

“孫昆,你把話說反了。”

孫昆一愣:“什麼?”

寧青山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耍流氓的不是我,是你!!!”

孫昆徹底懵了。

這什麼倒反天罡?!

“我內急去草叢裡面方便,你躲在樹後頭,看李嫂子美貌,又四下無人,趁此機會,突然衝出來想要強李嫂子。”

寧青山語氣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千真萬確的事。

“李嫂子喊救命,我聽到聲音趕了回來,被我當場發現,我救了李嫂子。“

“惱羞成怒的你,反咬一口,說我耍流氓。”

說完,寧青山轉頭看向李玥娥,眨了眨眼睛:“嫂子,我說的對不對?”

李玥娥愣了一瞬,旋即明白過來。

她猛點頭:“對!就是他!孫昆要強我,他對我耍流氓!”

寧青山把目光移回孫昆臉上,眉毛輕輕一挑:“我親眼看見的,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狡辯?!”

“流氓罪!孫昆,你耍流氓!!!”

孫昆張大了嘴。

耍流氓,流氓罪。

孫昆聽完寧青山的話,渾身發冷。

他想反駁,舌頭卻像打了結,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你們放……”

“放什麼?”寧青山眼睛盯著他,“走,現在就去公社。”

“我要告你,耍流氓!”

“我要你牢底坐穿,踩縫紉機!”

“看看是你爹的關係硬,還是事實硬。”

孫昆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怎麼都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孫昆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不是,不是這樣的!”

“寧青山,你……你冤枉我,你……你等著瞧!”

然後轉身就跑了。

踉踉蹌蹌,連滾帶爬,消失在小路盡頭。

河邊安靜下來。

寧青山看了眼李玥娥,她的手用力緊攥衣角。

“嫂子別怕。孫昆父子不敢往外說的,他要是敢提這事,你就咬死孫昆耍流氓,我給你作證。”

李玥娥怔了怔,旋即用力點了點頭。

寧青山彎腰把地上的兩條魚用草繩穿了,遞過去。

“嫂子,該收工了,這兩條魚你拿回去吃。”

李玥娥連忙擺手:“這怎麼行,我不能要!”

“拿著吧,我家昨天那野豬肉還有剩的,而且我這還有一條魚,真吃不了這麼多。”

寧青山說著,把兩條魚塞進她手裡。

“你不為自己想,也得為家裡那兩位老人想想。公公癱著,婆婆眼睛不好,喝口魚湯補補身子。”

李玥娥低下頭,看著手裡那兩條魚,眼眶又紅了。

“青山,嫂子……嫂子差點害了你。”她聲音哽咽,“你不但不記恨,還對嫂子這麼好……”

“嫂子,過去的事不提了。”

寧青山擺了擺手。

“往後孫昆父子要是敢找你麻煩,你就來找我。平時有別的事,也儘管開口。咱們同一個生產隊,革命同志,就該互幫互助。”

李玥娥用力點頭,抬袖子擦了一把眼淚,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只擠出一句:“青山,嫂子記你一輩子好。”

夕陽落到了山背後,天邊燒成一片橘紅。

炊煙從村子那頭升起來,遠遠傳來幾聲狗吠。

李玥娥拎著兩條魚走了。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朝寧青山點了點頭,這才轉身往村裡去。

李玥娥走遠了。

寧青山收回視線,眼神慢慢冷下來。

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孫昆和孫德彪父子,得想辦法除掉他們。

不然老是在耳邊嗡嗡的,又噁心,又煩。

他彎腰拎起剩下的那條魚,拍了拍褲腿上的土,抗上鋤頭,轉身往家裡走。

路過小樹林,寧青山餘光瞥見兩個人影挨在一處。

宋紅梅和那個姓徐的知青。

宋紅梅一扭頭看見他,臉騰地紅了,慌忙從徐知青身邊彈開,無比緊張,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好似被抓姦在床一樣。

寧青山卻是腳步未停,目光都沒偏一下。

可偏偏有些人就是賤。

“喲!”

那個徐知青的聲音從背後飄過來,拖長了調子,陰陽怪氣。

“這不是打野豬的英雄嘛?扛個鋤頭拎條魚,可真夠威風的。”

寧青山腳步頓了一下。

徐知青繼續冷笑說:

“野豬嘛,瞎貓碰死耗子的事,能吃一輩子?地裡刨食的終究是地裡刨食的,再蹦躂也蹦不出這個山溝溝。”

他拍了拍宋紅梅的肩膀,故意拔高了聲調:

“紅梅啊,還是你有眼光。”

“跟了我,年底回城,進工廠,吃商品糧。不像有些人,一輩子都翻不了身,泥腿子。”

寧青山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他看著徐知青,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笑了。

“徐知青,你這話說得可不對。偉大領袖教導我們,農村是一個廣闊的天地,在那裡是可以大有作為的。”

“你張口泥腿子閉口翻不了身,怎麼,瞧不起農民?瞧不起貧下中農?還是瞧不起教員?!”

徐知青臉色刷一下白了:“你……你少扣帽子!”

現在處於特殊時期,這話要是傳出去,翻不了身的就成他了。

寧青山沒理他,而是將目光轉向宋紅梅,語氣輕飄飄的:

“宋紅梅,你還真喜歡這地兒啊,上次我們好像也在這兒吧,親親摸摸,差點就被人發現了。”

宋紅梅臉也刷的一下白了。

徐知青猛地扭頭看她,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寧青山說完,轉身大步走了。

嘴裡還哼起了小曲。

“伸哪伊呀手,摸呀伊呀頭喲~”

身後傳來徐知青變了調的嗓門:

“宋紅梅!他說的什麼意思?你給我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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