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宋紅梅要嫁給孫昆?!(1 / 1)
宋紅梅從寧家出來,一路上整個人跟丟了魂似的。
她爹在旁邊說什麼她一句也沒聽進去,滿腦子都是寧青山那句話,我是要去溫家,我要娶溫以寧。
她把自己關在屋裡,趴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裡,肩膀一抽一抽的。
哭完了,她翻了個身,盯著房梁發呆,眼睛裡的淚慢慢幹了,恨意湧上心頭。
憑什麼?
溫以寧,一個黑五類的女兒,資本家的種,右派的丫頭,住牛棚邊上的破房子。
她憑什麼?憑一張臉?憑她會裝可憐?村裡誰見了她不繞著走,寧青山倒好,上趕著往火坑裡跳,還準備那麼好的禮物,掏心掏肺地要娶她。
她宋紅梅哪點不如那個溫以寧?
結果被一個知青甩了,回頭求一個泥腿子,又被泥腿子一腳踹開,當著爹的面罵她是破鞋。
這口氣,她咽不下去。
她翻了個身,忽然想起了孫德彪。
那天寧青山打了野豬,全村人在寧家院子裡分肉,她也在。
孫德彪站在人群中,陰陽怪氣地質疑野豬是撿的,寧建國差點跟他吵起來。
他看寧青山的眼神不對,那不是普通的爭執,那是記恨上了一個人的眼神。
宋紅梅擦了擦眼淚,坐了起來。
孫德彪是民兵連長,兼著治保主任,在村裡權勢比她爹大得多。
她如果想要報仇,給孫德彪遞把刀,讓他去捅,再合適不過。
“孫連長,我要舉報寧青山!”
孫德彪眼睛眯了起來:“舉報什麼?”
“寧青山要娶溫以寧!”
宋紅梅聲音尖利:
“溫以寧是黑五類子女,是資本家小姐!寧青山一個貧農,娶資本家的女兒,這不是公然跟政策對著幹嗎?”
“孫連長,你是治保主任,這事你管不管?”
孫德彪沒有立刻接話,眼神在宋紅梅身上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又掃回來,臉上閃過一抹古怪的笑容。
他知道宋紅梅和寧青山的婚事鬧掰了,生產隊早就傳開了。
這宋紅梅是想借刀殺人啊!
要幫忙可以,但總要付出點代價吧!
“宋家丫頭。”孫德彪終於開口了,語氣不急不緩,“我可以幫你,我可以在會上舉報,到時候批鬥會上把寧青山和溫家一塊兒拉出來,這口氣,我幫你出。”
他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屋裡的孫昆,又把目光轉回來。
“不過,我幫了你,你又能幫我什麼呢?”
宋紅梅趕忙說道:“孫連長,我可以給你錢,可以把我的工分給你。”
孫德彪搖搖頭:“我不要這些。”
“孫連長,那……那你想要什麼?”
孫德彪一笑:“我要你嫁給我兒子孫昆!”
宋紅梅聞言,渾身一激靈,連連搖頭:“不……不行,我怎麼能嫁給他!!!”
孫昆聽到這話,從屋裡走了出來。
一雙眼睛在宋紅梅身上上下一掃,喉結滾了一下,嘴慢慢咧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嘿嘿……好啊,好啊,宋紅梅你嫁給我,我就幫你對付那個寧青山!”
“不……不,我不要……”
宋紅梅連連搖頭,往後退。
孫德彪不著急,他摸出一根菸點上,吞雲吐霧。
“宋家丫頭,你可想清楚了,你爹就是個普通民兵,除了我,誰會幫你出頭?”
宋紅梅嘴唇發白。
孫昆湊上來,搓著手,聲音急切粗俗:“紅梅,你嫁給我,我肯定對你好,而且讓你死去活來的舒服。”
“寧青山欺負你,我幫你打死他!”
宋紅梅看著孫昆那張油光光的臉,聽著他那噁心的話,胃裡一陣翻湧,差點兒吐了。
可她眼前又閃過溫以寧靠在寧青山懷裡的畫面,那畫面比孫昆的臉更讓她噁心痛恨!
宋紅梅握緊了拳頭,紅著雙眼:
“好,我答應。”
……
生產隊支部書記劉滿倉從鎮上回來,兩手空空。
他婆娘剛生完老六,坐月子滿一個月,奶水突然不夠了,孩子餓得哇哇哭。
他揣著錢跑到鎮上供銷社,麥乳精擺了一排,售貨員眼皮都沒抬:“專票,有票才能買。”
劉滿倉問能不能通融一下,可以出雙倍價錢買,可售貨員根本不鳥他。
劉滿倉只能灰溜溜回來。
這可怎麼辦?老六難道要活活餓死?
推開院門,屋裡飄來一股淡淡的甜香。
他愣了一下,快步跨進門檻。
只見桌上擺著兩瓶麥乳精,黃澄澄的鐵罐子,上面還印著胖娃娃圖案,在陽光下亮得有些晃眼。
這哪裡的?!
“孩子他爹,你可算回來了!”
劉滿倉婆娘抱著孩子從裡屋出來,沒有了平日裡的愁容,臉上帶著笑:
“你看看,小山送來的!咱娃有救了,有奶喝了!”
寧青山從條凳上站起來,朝他點了點頭:“劉書記。”
劉滿倉這才看見桌邊坐著的人。
他張了張嘴,目光在寧青山和那兩瓶麥乳精之間來回轉了兩圈。
劉滿倉快步走過去,大手握住寧青山的手,使勁晃了兩下,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好半晌才憋出一句:
“小山,你……你這是雪中送炭啊。”
寧青山一笑:“革命同志,有困難,互幫互助。剛好我家有這兩罐,孩子要緊。”
剛好,哪有那麼剛好。
寧青山是記得前世,生產隊支部書記劉滿倉為了找麥乳精,在挨家挨戶的問有沒有專票。
找人辦事送禮,如果送到心坎上,那基本上就成了。
劉滿倉的婆娘在旁邊泡了杯茶端上來,他接了茶,喝了一口才平復下來,看著寧青山道:
“小山,你專程跑一趟,肯定有事。說吧,能辦的我絕不推辭。”
寧青山也不拐彎:“劉書記,我要蓋新房結婚,材料不齊。木材我有了辦法,還差磚瓦。”
“我聽生產隊的人說,你認識磚瓦廠的人,想請你幫忙牽個線。”
劉滿倉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擱,笑著說:“你算找對人了!隔壁紅旗公社就有磚廠瓦廠,早年他們的主任跟我一塊兒修過水庫,關係沒話說。”
“你要多少磚、多少瓦,只管說,我帶你去,保準給你最低價。”
紅旗公社。
寧青山聽到這個名字,總覺得在哪聽過,腦子裡有個模糊的印象,晃了一下,沒抓住。
不過,他沒多想。
“那太好了,謝謝書記。”寧青山臉上露出笑容。
事情解決,寧青山沒有多留,很快離開。
臨走時,劉滿倉的婆娘硬是塞給他十幾個雞蛋。
寧青山剛回到家,就發現,家裡多了一個不速之客。
孫昆大剌剌地坐在門檻上,翹著二郎腿,臉上掛著寧青山從未見過的囂張笑容。
看見寧青山進門,他陰陽怪氣地開口:“喲,咱生產隊的野豬英雄回來了?”
寧青山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有事?”
“有事,當然有事。”
“寧青山,你放火燒我家房子,差點燒死我們爺倆。這事我爹已經查清楚了,就是你乾的。”
寧青山眼神微微一沉。
孫德彪查了是他和溫成海乾的?
不!
他要是真有證據,來的就不是孫昆,而是帶著民兵直接來抓人了。
這是在詐他。
寧青山冷聲說:
“屁可以亂放,話可別亂說。”
“生產隊的人親眼看著是我幫你們家救火的。”
孫昆昂著脖子:“你……你故意給我家救火的。”
“我爹都說了。”
原來如此。
寧青山心中瞭然,他就說這個草包沒人點撥的話,怎麼可能轉過彎來。
“你爹說,你爹說有個屁用,我還說我是你爺爺呢!”
“孫子,孫子叫聲爺爺!”
“你……你……”
孫昆被寧青山氣得站了起來,結結巴巴,不知道怎麼反駁。
“好好,這事先不說,那我說另一件事。”
“紅梅來找我了,她說了,你要娶那個黑五類的小姐溫以寧,你一個貧農娶資本家小姐,你還真是嫌自己命長啊!”
寧青山聞言,面色一冷。
宋紅梅竟然跟孫昆父子倆攪在一起了?!
寧青山忽然問起:“宋紅梅還要嫁給你,是不是?”
“你怎麼知道?”
孫昆一臉驚訝,這事他沒往外說啊!
果然如此,寧青山就是詐他一下。
他大概能猜到,宋紅梅記恨自己,為了報復自己,所以去找了孫昆父子。
前世宋紅梅沒有嫁給自己,後面也被那個徐知青拋棄了,最後嫁給了村裡的一個老實人。
沒想到自己重生後,蝴蝶翅膀一煽動,事情發生了這樣的變化。
這下子還真是,裱子配狗了!
“寧青山,宋紅梅現在是我的了,你可別跟我搶!”
孫昆也不知道是啥腦回路,竟然覺得寧青山要跟他搶。
“誰要跟你搶破鞋!”
“你……你……你……”
孫昆又氣得不行。
寧青山面無表情,看著孫昆:“說完了嗎?說完了就趕緊滾吧!”
“沒說完。”
孫昆平復了一下心情。
旋即伸出一隻手,豎起三根手指,但很快又變成五根手指。
“三百,不,五百塊!你給我五百塊錢,你放火的事我可以不去告,娶資本家小姐的事我也不往外說。”
“你要是不給,嘿嘿……”
孫昆本來想要三百塊的,但寧青山實在太氣人了,臨時決定多加兩百。
寧青山語氣很冷:“孫昆,你今天來敲詐我,你爹知不知道?”
孫昆眼神閃了一下。
寧青山心裡有了答案。
孫德彪不知道。
這蠢貨是被他爹點撥了一句,就自己跑來想撈一筆。
並且寧青山很清楚,即便自己真的給了這筆錢,孫昆父子也不可能放過自己。
寧青山突然往前走了一步,面對面站著,距離孫昆不到半米。
寧青山低下頭,盯著孫昆的眼睛,冷冷說道:
“要敲詐,要算賬是吧!你回去問問你爹,李寡婦那事,他敢不敢跟我算。”
孫昆聞言臉色一變,往後退了半步,一個踉蹌,差點被門檻絆倒。
他想起了讓李寡婦誣陷寧青山耍流氓,反被誣陷的事。
他嘴唇哆嗦著:“寧青山,你……你給我等著!”
話音未落,轉身踉踉蹌蹌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