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真有機緣（1 / 1）
“老陸頭，別睡了，看看我給你帶啥來了？”
青雲宗，藥園入口，外門執事張三領著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走進來。
藥園中間，一個滿臉皺紋的乾瘦老頭正蜷縮在藤條編織的搖椅上假寐。
老頭就是張三口中的老陸頭，原名陸無為，六十七歲，練氣三層的修為，一手修理靈草的手法簡直出神入化。
陸無為費力地將眼皮撐開一條縫隙：“執事大人，別白費力氣了，都說了不教，誰來都沒用。”聲音乾澀沙啞。
這些年，宗門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派一個人來，想讓陸無為把修理靈草的手法傳授出來。
陸無為每次都拒絕，他又不傻，現在他對宗門有用，宗門得供著他，生怕他死了，萬一這手法傳出去，他一把老骨頭，恐怕吃了上頓就找不著下頓了。
“老陸頭，你大限快到了吧？只要你答應教這女娃，宗門特許你去後山找塊風水寶地，這可是對宗門做出大貢獻或者長老才有的待遇！”
陸無為依舊不為所動：“人死了就一捧黃土，葬哪兒不一樣。”
張三看到陸無為油鹽不進，恨得牙都癢癢，外門長老可是給他下死命令了，無論如何得讓陸無為把他的手藝傳出來。
高層只管下達命令，怎麼執行就是他們這些下屬的事兒了，做不好就是無能，得面臨責罰。
關鍵這陸無為軟硬不吃，片刻後，張三從懷裡掏出兩顆丹藥。
“這是我壓箱底的東西了，一枚回春丹，一枚增氣丹，你要是能借此突破到練氣中期，還能多活些年頭。”
陸無為“哦”了一聲，“這個世界沒意思，苟延殘喘幾年還不如早點投胎，希望我下輩子能投個好胎。”
張三自閉，這老東西跟滾刀肉似的，打又打不得，許諾好處也沒用，自己怎麼這麼倒黴被安排了這麼個破差事。
“陸前輩，你教教阿歡吧，阿歡很乖的，而且，阿歡聽說，後山曾經是神隕之地，陸前輩就不想去看看嗎？萬一能獲得什麼機緣，成功築基，壽元就可以翻倍呢。”
躺椅上的陸無為心中猛地一跳，陳歡這話可真是說他心坎兒上了，穿越到這世界六十多年，自己苦苦修煉，除了吃飯就是打坐，結果因為什麼狗屁資質不行，到死才修煉到練氣三層。
倒是前世學的一手園丁技術，讓他以一個雜役的身份苟活到了現在。
臨死再搏一搏？
陸無為猶豫了，張三抓住機會趕忙趁熱打鐵：“我作證，六百年前咱們第十七代宗主，曾在後山一朝悟道，連破數境，邁入元嬰。”
傳說是有，真假就不知道了，陸無為心裡盤算著，即便不答應對方，自己最多也只剩幾個月活頭了。
如果不是被現實打擊得體無完膚，陸無為也不至於這麼擺爛。
嘆了口氣，陸無為緩緩起身，仔細打量了一遍陳歡。
“你這丫頭倒是冰雪聰明，要我傳授你也可以，立下天道誓言，學會了，在我沒死或者沒有我允許前，不得對外展示，另外要侍奉我左右，不得有二心。”
“師傅再上，請受弟子一拜！弟子立誓……”陳歡趕忙行拜師禮。
天道誓言，約束脩士的一種規則，因為一旦違誓，就會被天道抹殺，哪怕是仙人都不敢隨便起誓。
陸無為朝張三伸出手，意思很明顯，張三雖然肉疼，但也沒有辦法，總比丟了飯碗要強，這件事辦成，外門長老也會給他一些賞賜，勉強能接受。
收下兩枚丹藥，陸無為擺了擺手：“這丫頭留下，你回去覆命吧！”
張三轉身就走，他怕多留一會兒自己會忍不住出手弄死這個糟老頭子。
“抬起頭來！”陸無為盯著陳歡，小丫頭生得倒是惹人喜歡。
“師尊，您請說。”
“在我這裡不用講那些虛禮，為什麼來青雲宗當雜役？”
陳歡沉默片刻，眼眶一點點溼潤，小嘴一撇：“弟子被爹爹賣了！”
“爹爹喜歡賭錢，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債，聽說青雲宗招收雜役，可以給兩串銅錢，他就揹著母親把阿弟子賣給了青雲宗……”
陸無為盯著陳歡上下打量一番，最後停在對方的手上，那裡還殘留有淡淡的血痕。
“嗯——那邊有空著的茅草屋，自己去收拾一間出來吧，另外，出門在外不要惹是生非，否則我可保不了你，能聽懂麼？”
“弟子謹遵師尊教誨！”
“嗯，去吧，我出去外面轉轉。”
陸無為心裡很煩躁，他能預感到，自己的大限就在這個月了，等待死亡的感覺是煎熬的，所以他一直用睡覺來麻痺自己。
直到剛剛，張三毫不避諱地把這個問題擺到明面上，血淋淋地撕開了他心中的傷疤。
螻蟻尚且偷生，更何況是陸無為，還是個壯志酬籌的穿越者，剛來時，陸無為覺得自己的本事也就比天小一塊兒，到現在，他發現自己的天也就頭頂那一小塊兒。
穿過來就是看守藥園的雜役，現在快死了他都沒離開過這片藥園，如果可以，他真的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懷著複雜的心情，陸無為走向後山，出示了通行證，守山長老也沒有為難他。
後山其實就是一片光禿禿的荒地，歷代長老或者有大貢獻的人宗門會葬在這裡，供後人紀念。
什麼狗屁的神隕之地，什麼狗屁的機緣，不過是陸無為給自己找的一點點心理安慰。
找塊風水寶地，聽起來多諷刺，翻譯過來就是自己挖個坑把自己埋了，陸無為雙目空洞，深一腳淺一腳，漫無目的地在後山遊蕩。
走得累了，就找個墳頭靠靠，天色一點點黯淡下來。
“死心了，該回去了！”
陸無為調整好心態，朝來時的路折返回去，在走到一半的時候，他餘光瞟見了一抹綠色的光芒。
好奇心作祟下，他加快腳步走了過去。
原來是個破鼎，月光折射才顯得神異，陸無為自嘲一笑，覺得自己神經大條。
正準備離開，眼尖的他瞟到了鼎身上有兩個繁體字，鴻蒙——
陸無為心臟瞬間不爭氣地跳動起來，作為一個穿越者，他可太瞭解這兩個字的含金量了，而且，這個世界的文字跟地球並不互通。
難道還有別的穿越者？
陸無為蹲下身子開始打量起小鼎，細看之下他才發現，鼎內的並不是普通的水，而是有價無市的靈液。
市面上一滴就能抵得上一塊中品靈石，鼎內的靈液足足有拳頭大小，最少價值上千中品靈石。
陸無為渾濁的老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真有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