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搶功(1 / 1)
就在兩名士卒的手即將抓住蕭淮肩膀的瞬間。
蕭淮身形微側,肩膀猛地一沉,避開了對方的擒拿。
他抬起那雙毫無波瀾的眸子,直視周虎。
“這十個草原蠻子,皆是我一人斬殺。”
蕭淮指了指滿地的殘肢斷臂。
“我殺敵戍邊,何錯之有。”
“你們憑什麼拿我?”
周虎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斜了蕭淮一眼。
“憑什麼拿你?”
“你知不知道,草原遊騎生於馬背,茹毛飲血,單兵戰力遠超我大齊步卒。”
“整個朔方城,殺過十個蠻子的人都不多。”
“你一個沒上過戰場的流民,連件鐵甲都沒有,敢大言不慚說自己一個人殺絕了十個蠻子?”
蕭淮嘴角翹起一絲譏笑。
“你做不到的事,不代表別人也做不到。”
這句話宛如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周虎的臉上,他的面色瞬間由紅轉紫。
“找死!”
“我懷疑,此人是草原蠻子的探子,給我將他拿下!”
周圍最近的四名士卒聞令,立刻抽出腰刀撲向蕭淮。
呵!
蕭淮眼底寒芒一閃,他猜到了這周虎就是來搶功的,卻沒想到對方如此沒有底線,不由分說給自己扣上了間諜的帽子。
蕭淮看到四名士兵衝過來,他不但沒有退避,反而迎著刀光邁出一步。
他右臂肌肉驟然繃緊,反手抓住身旁兩名士卒的甲裙,借力猛地向外一推。
兩個披甲士卒竟被這股蠻力推得踉蹌倒退,一屁股跌坐在泥水之中。
緊接著,蕭淮一腳挑起插在泥土裡的橫刀。
長刀入手,他微微屈膝,刀尖斜指地面,擺出了一個極其狠辣的軍中搏殺起手式!
“好,很好。”
“你這賤民,謊報軍功也就罷了,現在還違抗軍令!以下犯上!那就別怪老子不客氣了!”
周虎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語氣中透著毫不掩飾的陰毒。
“一起上,給我把這小子圍起來,亂刀砍死。”
見蕭淮與周虎三言兩語之間竟要動手,李建和劉福再也按捺不住,慌忙撲上前去,擋在了蕭淮和周虎之間。
李建連連拱手,腰彎得幾乎貼到了地上。
“周大人息怒,千萬息怒啊。”
“這小子就是個從鄉下來的愣頭青,連軍法都不懂,衝撞了大人。”
劉福也急得滿頭大汗。
“是啊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這種沒見識的山野草民一般見識。”
說罷,兩人又猛地轉過頭,焦急地衝著蕭淮狂使眼色。
“蕭兄弟,你瘋了嗎。”
“還不快放下刀,過來給周大人磕頭認錯。”
他們是真的想保下這個救了自己性命的年輕人。
看著李建和劉福卑躬屈膝的模樣,周虎十分受用,嗤笑一聲,自負地揚了揚下巴。
“你們兩個,倒還算上道。”
周虎用刀尖點了點地上的泥水,輕蔑地看向蕭淮。
“聽見沒有,只要你現在跪下爬過來,給老子磕三個響頭求饒。”
“老子高興了,或許還能大發慈悲,留你一條賤命。”
蕭淮冷冷地看著四周數十個嚴陣以待的披甲士卒,心思如電轉。
方才孤身一人斬殺十名強悍的草原精銳,已經消耗了這具身體大量得體力。
此刻若是強行動手,面對這些全副武裝的邊軍精銳,要說像剛才對付那些草原蠻子一般輕鬆,那是不可能的。
但他,絕不可能向這種卑劣的兵痞屈膝下跪。
看著蕭淮依舊持刀而立,周虎勃然大怒。
“你是聾了還是啞了!”
“老子讓你跪下爬過來,你沒聽到嗎,是不是真不想活了。”
蕭淮死死握住刀柄,眸中寒芒乍閃。
在周圍無數道充滿惡意的目光注視下,他的雙膝終於還是慢慢彎了下去。
看到這一幕,周虎心中的虛榮心似乎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肆無忌憚地哈哈大笑起來。
周圍的朔方軍士卒見狀,也紛紛跟著發出刺耳的鬨笑。
“我還以為這小子骨頭有多硬呢。”
“搞了半天,原來也是個怕死的孬種。”
“就是,在咱們隊正面前,這等鄉野草民還不只有搖尾乞憐的份。”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放鬆警惕的瞬間。
蕭淮猶如一頭蟄伏已久的惡狼,身形驟然暴起。
他雙腳猛地發力,在沙地上狠狠一蹬,身形猶如離弦之箭,驟然前衝。
“宰了他!給我宰了他!”
周虎慌忙大吼,他完全沒想到蕭淮竟敢對他動手。
幾個距離最近的親兵立刻舉起長矛和腰刀,怒喝著護在周虎身前。
蕭淮手中的橫刀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伴隨著幾聲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蕭淮硬生生盪開了刺來的幾柄兵器。
他沒有絲毫停頓,步伐詭異地穿過了親兵的防線。
電光火石之間,蕭淮那柄沾滿鮮血的長刀,穩穩地架在了周虎的脖頸之上。
感受著喉結處傳來的冰冷鋒芒,周虎連呼吸都停滯了。
他渾身僵硬,不敢再有絲毫動彈,額頭上的冷汗如同雨點般直往外冒。
“都別動。”
蕭淮冷漠的聲音在四周響起,那些正準備拔刀計程車卒頓時僵在原地。
周虎艱難地吞嚥了一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小子,你別亂來。”
“拿刀挾持上官,這可是誅九族的死罪。”
回應他的,是蕭淮手中微微翻轉的刀刃。
橫刀鋒利的刃口毫不留情地切開了周虎脖頸上的皮肉,割出了一道刺眼的血口。
溫熱的鮮血順著刀身流下。
“別,別動手。”
周虎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說半句大話,只能淒厲地求饒。
“好漢饒命,有話好好說。”
蕭淮神情冷漠,語氣沒有一絲起伏。
“我剛才殺的那十個草原蠻子,他們的軍功歸我所有,沒問題吧。”
周虎哪裡還敢反駁,腦袋點得像搗蒜一樣。
“沒問題,絕對沒問題,都是好漢您的功勞。”
蕭淮手腕微壓,繼續逼問。
“那我用不著再給你下跪求饒了吧。”
刀鋒入肉的刺痛讓周虎連連倒吸涼氣,連忙出聲附和。
“不用跪,哪能讓您跪。”
“好漢,您先把刀放下,把我放了。”
周虎信誓旦旦地保證著。
“只要您放了我,我就當今天的事情從沒發生過,我們馬上就撤走。”
蕭淮壓根不信周虎鬼話,他挾持著周虎,厲聲衝著周圍計程車卒下令。
“讓你的手下,全都給我退到百米開外。”
性命被捏在別人手裡,周虎只能咬牙答應。
“都愣著幹什麼,趕緊按他說的做,退到百米外去。”
很快,數十名朔方軍士卒只能滿眼忌憚地緩緩後退,拉開了距離。
確認安全距離後,蕭淮一手鉗著周虎的後頸,一手持刀,押著他來到了草原人拴馬的地方。
他給李建二人使了個眼色,兩人立刻心領神會地翻身上馬。
蕭淮也順勢奪過一匹戰馬的韁繩,猛地一腳將周虎踹開,準備策馬離開。
然而,脫離鉗制的周虎,連滾帶爬地跑出去幾十米遠,轉過身,臉色扭曲得宛如地獄裡爬出的厲鬼。
“弓箭手準備,他們趕走,馬上放箭,射死他們!”
伴隨著周虎的一聲怒吼,瞬間有幾十個士卒舉起了早已上弦的軍弩,黑壓壓的箭簇死死瞄準了蕭淮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