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救場(1 / 1)
蕭淮憑藉著長期遊走在生死邊緣鍛煉出的敏銳戰鬥直覺,瞬間察覺到了身後空氣的異樣流動。
有人猶如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摸到了他的視覺死角。
他下意識地想要擰轉腰身進行側身躲閃,但終究還是太晚了一步。
等他的大腦下達指令,身體想要做出反應的時候,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一聲令人牙酸的沉悶撞擊聲,一記沉重無比的悶棍狠狠砸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蕭淮只感覺腦袋裡轟然爆發出一陣撕裂般的劇痛,整個世界彷彿都在瞬間分崩離析。
強烈的眩暈感伴隨著無盡的黑暗,如同翻滾的海嘯般瞬間湧來。
蕭淮的身體失去了所有的控制力,雙腿一軟,直挺挺地朝著冰冷的地面栽倒下去。
也就在此時,牢房門外,似乎傳來了一陣兵甲迅速接近的聲音。
在雙眼即將徹底合上的前一秒,蕭淮強撐著最後一絲模糊不清的清明看向外面。
模糊搖晃的視線中,出現了兩個穿著朔方軍制服的熟悉身影。
那領頭的兩人,竟然是李建和劉福二人?
……
也不知過了多久!
蕭淮猛地睜開雙眼,粗重地喘息了一聲。
後腦勺傳來一陣彷彿要將頭骨劈裂的悶痛,視線從最初的模糊搖晃,迅速變得清晰銳利。
入眼依舊是地牢那被火把燻得漆黑的磚頂。
“蕭兄弟,你醒了?”
耳邊傳來一道熟悉且帶著幾分焦急的粗獷嗓音。
蕭淮單手撐著冰冷潮溼的青石板地面,強忍著腦海中的眩暈感坐直了身子。
他轉頭看去,火光映照下,正是穿著朔方軍制服的李建和劉福。
兩人正蹲在自己身邊,滿臉關切地檢視情況。
真的是他們?
“我沒事。”
“你們怎麼來了?”
蕭淮聲音沙啞,抬頭環顧四周。
局勢已經徹底逆轉了。
那十幾個原本囂張跋扈的獄卒和士兵,此刻全都被繳了兵器,雙手抱頭蹲在牆角,連大氣都不敢喘。
那個下黑手打暈自己的刀疤臉頭目,此刻正被五花大綁地踹翻在角落裡,嘴角還在往外淌著血。
至於那個被割了一隻耳朵的孫隊正。
他此刻正癱坐在地牢的木柱旁,半邊臉被鮮血糊滿,形容枯槁。
有兩名李建帶來的朔方軍親兵正持刀死死盯著他。
老肖和那個被削了耳朵的兄弟也已經被解開了繩索,正靠在一旁的乾草堆上喘息。
看到自家兄弟雖然傷重但性命無虞,蕭淮心中那塊巨石終於落了地。
他藉著劉福的攙扶站起身來,目光誠懇地看向兩人。
“多謝兩位哥哥出手相救,若是再晚半步,我們兄弟幾個今天怕是要交代在這裡了。”
李建擺了擺手,眉頭緊緊皺成了個川字。
“蕭兄弟說這話就見外了,當初若是沒有你,我們倆早就死在草原人手裡了。”
劉福上前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蕭淮那滿身乾涸的血跡,眼中滿是疑惑。
“蕭兄弟,你怎麼弄成這副模樣跑到了朔方城?”
“莫非是榆木縣那邊待不下去了,想來投奔咱們陳將軍?”
“又是怎麼落到這幾個畜生手裡的?”
蕭淮冷笑一聲,目光從牆角那群人身上掃過,眼底滿是肅殺。
“若是真來投奔,也不至於落到這死囚牢裡。”
他轉過頭,語氣平穩卻透著徹骨的寒意。
“雞鳴山屯堡前幾日被草原遊騎襲擾,我們殺了奮力殺了二十幾個人。”
“因為擔心草原人報復,因此我帶著幾個人出來打探草原人的情況,順便向朔方城求援,這才來到了這裡。”
“誰知,這廝乃是與我有仇的雞鳴山隊正的表哥,得知我的身份後,便將我帶到了這裡。”
蕭淮簡單將事情的經過講了一遍。
李建聽到這裡,脖子上的青筋瞬間暴起。
劉福更是氣得臉色鐵青,猛地轉過身,狠狠一腳踹在孫隊正的胸口上。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骨裂聲,孫隊正慘叫著在地上翻滾了一圈。
“瞎了你的狗眼。”
李建拔出腰間橫刀,刀尖直指孫隊正的面門,怒罵出聲。
“蕭兄弟乃是陳將軍親自看重的人,你也敢對他動手?”
孫隊正捂著斷裂的肋骨,疼得冷汗直冒,內心一陣震驚。
他自然知道李建劉福二人的身份,他們是陳將軍的親衛營,雖然官職不如他大,但親衛營的地位可比他們高多了!
現在,他們居然說這個蕭淮,是陳將軍親自看重的人?
想到這,他自然清楚,要是自己承認罪行,估計是活不了了,當即便決定咬死不認。
“二位大人,你們莫要聽他一面之詞。”
孫隊正滿臉委屈地抬起頭,聲淚俱下地辯解。
“軍有軍規,他們大半夜從城外摸過來,誰知道是不是草原蠻子派來的細作?”
“下官也是為了朔方城的安危著想,這才按照規矩辦事,把他們暫時收押審問。”
“誰知這幫賊人不僅不服管教,還敢在地牢裡公然奪刀傷人。”
“下官這耳朵,就是被他生生割下來的啊。”
孫隊正指著自己血肉模糊的側臉,試圖把水攪渾。
蕭淮看著這人到了這般田地還在死鴨子嘴硬,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他懶得多費口舌,轉身走到那張沾滿鮮血的原木審訊桌前。
桌面上,那張按著指印的罪狀文書還靜靜地躺在那裡。
蕭淮拿起那張紙,指尖一彈,將紙張抖得嘩啦作響。
他兩步走到孫隊正面前,將那張紙狠狠拍在對方那張肥膩的臉上。
“按規矩辦事?”
“人剛進地牢,連一句盤問都沒有,這通敵叛國的供狀就已經寫好了。”
“刀架在脖子上逼著我們畫押。”
蕭淮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猶如看著一具死屍。
“你倒是給我解釋解釋,朔方軍的規矩,什麼時候變成這般模樣了?”
白紙黑字的鐵證砸在臉上。
孫隊正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幾聲無意義的咯咯聲,瞬間啞火了。
他那張原本就因為失血而慘白的臉,此刻更是面如死灰。
李建和劉福對視了一眼,眼中的怒火已經快要噴薄而出。
但就在這時,劉福似乎猛地捕捉到了蕭淮剛才話裡的某個關鍵資訊。
他愣了一下,猛地轉過頭看向蕭淮。
“等等。”
“蕭兄弟,你剛才說,你們是一路被追殺進城的?”
李建也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般叫出聲來。
“我想起來了。”
“你們就是剛才大門關閉前,從吊橋上衝進來的那幾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