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太縱容你了(1 / 1)
這個點,烈日西斜,天邊的雲彩被染得醉紅。
醫院人來人往,人聲鼎沸。
踏出那扇玻璃門,撲面而來的悶熱讓人心頭產生陣陣煩躁。
周綏掏出手機,給聶遙打電話。
毫無疑問,那邊無人接聽。
按照現在人人手機不離手的習慣,聶遙分明是故意的。
意識到這點,男人那張俊美的臉頃刻黑沉下來。
他左右環視了一圈,終於在醫院對面,看見了站在樹蔭下等車的聶遙。
在來往的人群裡,聶遙實在是顯眼。
瑩潤的肌膚在陽光下,似乎白的在發光,烏黑的長髮隨意的紮了個低馬尾,露出一張素面朝天的臉。
聶遙即便是什麼也不做,光是站在那,都能引得路人頻頻回頭注視。
周綏等綠燈過馬路,終於趕在聶遙上車的前一秒,將人截胡。
大手緊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容置疑,“跟我過來。”
聶遙掙扎,舒緩的眉頭一下子皺起來,“周綏,你放開。”
兩人都是高顏值的存在,拉扯間,有路人好奇的停下腳步,大膽的雙手環胸,準備看好戲。
再加上這裡是醫院附近,有不少病患的家屬混在其中。
根本不費半點功夫,就將周綏認出來了。
性格外向一點的人,直接就調侃起來:“周醫生,她是你太太嗎?長得真漂亮,和你簡直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你們這是吵架了?聽過來人一聲勸,夫妻之間沒有隔夜仇,好好聊開就沒事了。”
“……”
網約車司機看著兩人拉扯的樣子,也品出一絲不對味來。
他搖下車窗,喊道:“妹子,我這邊還有單子,你這單我就取消了哈!”
說罷,便開車揚長而去,混入密密麻麻的車群中。
聶遙咬唇,壓低聲音:“你到底想幹什麼?”
不應該是好好陪著楚凝霜嗎?
扔下楚凝霜來找她,算是怎麼一回事?
“換個地方,”周綏漆黑的長眸盯著她,態度強硬不容抗拒,“我們聊聊。”
周圍的人是越聚越多。
本來聶遙就不習慣被人注視,尤其現在還有周綏的‘助力’,導致數目直接翻了一個倍。
讓她有一種騎虎難下的錯覺。
即便心裡再不願意,也只能暫時跟著周綏走。
不然她真的毫不懷疑,周綏會一直在這和她僵持下去。
到時候丟臉的恐怕只有她了。
周綏沒有帶人去什麼店,而是選擇去停車場,他的車裡。
製冷空調開著,涼爽的冷氣驅散了方才在外沾染的熱氣。
聶遙人坐在副駕,心臟狂跳,繃著一張臉,對周綏起了防備心。
與之相比,周綏倒是泰然自若。
他遞過去一瓶礦泉水,聶遙沒接,抿了抿唇,再次問:“你到底想幹什麼?”
周綏的心思就像海底針一樣難猜。
即便是喜歡了他七年,聶遙也完全揣測不透。
很多時候,猜都不一定能猜準。
比如現在,她連猜的方向都沒有,和周綏同處一個空間,壓力山大。
周綏的手停在半空,骨節分明,是手控會狂舔的存在。
他眸色微變,心中的躁意翻滾的更加厲害。
不受控制的感覺愈演愈烈。
偏偏還找不到半點解決的辦法。
周綏收回手,將礦泉水隨手一放,淡淡道:“那天的事,你就沒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聶遙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是來找她事後算賬了。
唇角的笑意涼薄又透著譏誚,心中的苦澀肆無忌憚的蔓延,擊潰著她好不容易砌起來的高牆。
她眨了下眼,故意歪頭:“解釋什麼?解釋為什麼我能讓楚凝霜搶了我的客戶嗎?”
“聶遙,不要偷換概念。”
“我偷換概念?可楚凝霜搶客戶是事實,你來質問我,”頓了頓,聶遙笑出聲,“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受害者有罪論算是被周家人玩的明明白白。
周雲珍是這樣,周綏也是這樣。
全都不把她當人。
真是受夠了。
聶遙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煩,說起話來,根本不用考慮周綏什麼感受。
想到什麼就說什麼,算得上是暢所欲言了。
車內靜了片刻。
良久,周綏才說:“如果不是霜霜,受傷害的就是你了。”
第一時間,聶遙還沒反應過來。
過了幾十秒,才品出話裡的深意。
這次,聶遙是真的笑出了聲。
眉眼彎彎,卻看得見水光閃爍,臉色蒼白,破碎感的氛圍直接拉滿。
“你的意思是,我還得謝謝楚凝霜了?”
周綏居然連這種荒謬的解釋都相信,可見對楚凝霜愛的有多麼深沉了。
不被偏愛的現實,像一雙無形的手,死死掐住她的脖頸,讓她喘息不得,心臟抽痛。
指甲緊緊嵌進掌心,身體上的痛遠不及精神上的打擊。
周綏是真的專挑她最薄弱的點踩。
“周綏,”聶遙一字一句的喊出他的名字,眼睛也沒有再飄忽不定,而是直直撞入那雙沉寂的長眸,“不是誰都是傻子,楚凝霜是個蠢貨,不代表我也是。”
她不會把自己置身於危險境地。
既然決定和張志軍合作,那必定是留了一手。
楚凝霜完全就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怨得了誰?
況且,她已經仁至義盡。
在和周綏的那通電話裡,主動提了張志軍的名字。
不然後果恐怕還要再嚴重一些。
可她忘了,有些人從骨子裡就是壞的,根本不會感恩。
楚凝霜就是其中的典範。
氣氛微妙、劍拔弩張。
明明是親密的夫妻,可眼下卻像是有殺父之仇的仇人。
周綏眉眼間籠上了一片陰霾。
喉結滾動,眼神陰翳。
心底驟然升起一抹懼意,卻被聶遙極力壓下。
她不能一退再退。
再喜歡又怎麼樣?沒了周綏,地球也一樣會轉。
從始至終,都是她自己不放過自己。
這才給了周綏一次又一次傷害她的機會。
聶遙思緒混亂,好的壞的全都想了一遍。
終於。
周綏說話了。
聲音低沉,像是一塊薄冰,讓人在這三十幾度的天氣裡,都能感到深入骨髓的冷。
“聶遙,是不是我太縱容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