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別越界了(1 / 1)
剎那間,整個包廂鴉雀無聲。
靜到彷彿連根針落地,都能夠聽得清清楚楚。
向來喜怒都不喜形於色的老太太,渾濁的眼中露出錯愕的神色,似乎沒料到,這樣倒反天罡的話,居然會從聶遙口中冒出來。
聶遙端起手邊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
原本還提著的心,在這句話說出後,意外的變得平靜下來。
原來,和周家人直白的說話,並沒有那麼可怕。
可笑的是以前的她,對誰都戰戰兢兢。
知道他們本來就不喜歡她,所以行為舉止便變得更加小心翼翼。
有句話說的好,大家都是第一次當人,何必隱忍的退讓?
不喜歡你的人,永遠都不會喜歡你。
何苦去竹籃打水一場空?
又靜了片刻,周老太太回過神,眉頭皺的很緊,眼中的惱色駭人。
試圖施加聶遙莫須有的壓力:“聶遙,你知道你說的是什麼話嗎?你可知道,有多少人想進我們周家?”
“知道,”聶遙平靜的放下茶杯,“但這裡面的人,沒有我。”
周家於她而言,就是一個吃人的牢籠。
錢?她也能賺。
不說比周家多,但夠自己在京北活得很滋潤了。
權?她就是個普通人,沒有那麼大的抱負。
平平淡淡過一生,其實也不錯。
“呵,聶遙,你莫不是忘了,當初你是怎麼死皮賴臉要嫁給我外孫的!”周老太太見不慣聶遙的這副態度。
活了大半輩子,誰見了她不都是恭恭敬敬、規規矩矩的?
尤其聶遙之前還不是這樣目中無人。
究竟是為什麼,突然變成了這樣?
難道……是真的要和周綏離婚?!
這個結論讓周老太太心頭猛地一跳,周身的氣壓卻是越來越低。
“老夫人,”聶遙無所謂的笑笑,掩去眸底的苦澀,“誰還沒有個年少輕狂的時候?那時候不懂事,總以為相愛就能抵萬難,現在想明白了,有什麼問題嗎?”
相愛抵萬難的前提是雙方都很愛很愛對方。
但在這段長達七年的關係裡,擁有愛的只有她聶遙。
周綏至始至終都從未愛過她。
這樣的關係,一開始就不對等,哪能真的長長久久?
周老太太用犀利的眼神盯著聶遙,轉瞬又像是想到了什麼,緊皺的眉心忽地舒緩開來。
“聶遙,誰給你出的這主意?”
欲擒故縱?當真是半點上不得檯面。
聶遙:?
話題跳躍的太快,她都有些沒反應過來。
下意識問:“什麼這主意?”
“聶遙,我吃過的鹽比你走的路都多,你這點伎倆,騙得了誰?離婚?你真的敢嗎?”
聶遙:……
不得不說,周家人在某方面上,真的出奇的一致。
什麼都信,就是不信她敢和周綏離婚。
心底嗤笑,正組織著語言,卻不料讓周老太太誤以為是她說中了。
當即不屑的笑出聲。
但還維持著體面的端莊,從旁邊的包裡拿出一張千萬支票,推過去:“這裡是一千萬,你把工作辭了,安心在家備孕。”
兩人都老大不小了,現在生孩子,正合適,可不能再耽擱了。
看不上聶遙是一回事,生孩子又是另外一回事。
反正是周綏看上的,兩人的基因都不錯,生的孩子肯定也差不到哪去。
未來有他們周家的幫襯,不管怎麼樣,都比聶遙過得更順。
“你那個工作室,我瞭解過,你就是個出錢的合夥人,哪裡比得過專業的人?那個叫薛朵的,就甩你幾條街,更別提還有個天才級別的人物,你繼續待著也是陪跑,別丟了西瓜撿了芝麻。”
一番話,聶遙是聽明白了。
只是後半句話,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她,陪跑?
看來周老太太瞭解的也不透徹。
聶遙也沒去解釋,也沒伸手接過那一千萬支票。
只是看著老太太輕笑。
周老太太被她笑得莫名其妙,“你笑什麼?嫌少了?”
“不是,只是覺得有件事一直讓我想不明白。”
聶遙緩緩開口,“你們周家看不上我,知道我要離婚,不應該很高興嗎?怎麼一個個都不相信?”
她想不通。
什麼理由全部都想遍了也沒想到一個合理的理由。
周家人真的很奇怪。
這個問題,周老太太一時半會回答不上來。
正因為聶遙的直言,在她心底掀起了驚濤駭浪。
而周綏,就是踩在這個節點進來的。
“外婆。”
周綏禮貌的喊了聲。
接著拉開聶遙身邊的椅子,自然的坐下。
沒有半點不請自來的侷促。
周綏的出現,讓聶遙脊背瞬間緊繃起來。
她不敢轉頭,也沒去看周綏。
第一反應便是要離開。
只是人還沒從座位上站起來,就被身邊的手給按坐了回去。
“外婆,我和聶遙的事不用你們操心,我們自己會看著辦。”
“至於離婚,只是鬧矛盾而已。”
周綏輕飄飄的把聶遙要離婚的決心,用鬧脾氣輕鬆的掩蓋過去。
周老太太鬆了口氣。
信了這個理由。
她就說,聶遙怎麼可能真的捨得離婚?原來是吵架了。
小兩口的事,老太太也不好插手更多。
但有些話還是要說明白:“我找大師算過了,今年懷孩子正好,你們自己也要上點心。”
頓了頓,又道:“外面傳的那些謠言,周綏你也要注意點,霜霜是你的恩人,但也僅僅只會有這一種身份,別太越界了。”
孰輕孰重,他們周家都拎得清。
娶聶遙別人頂多只會說她背景不好,但若換成楚凝霜,那就不一樣了。
長得一般,右手還落了殘疾,也沒什麼顯赫的家世。
不說和其他千金小姐比,單就是和聶遙比,她都遜色於聶遙。
包廂再次寂靜下來。
周老太太敲打的內容不像是在開玩笑。
聶遙很意外。
她以為老人還是會像剛才一樣,覺得所有的謠言都是因她而起。
原來也知道楚凝霜越界了啊。
唇角的笑充斥了幾分諷刺,下意識的偏過頭,想要去看周綏臉上的表情。
她在想,周綏會不會直接在周老太太面前發火。
畢竟說了他最寶貝的楚凝霜。
然而,只聽周綏應聲:“我知道,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