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手機裡有你的照片(1 / 1)
從醫院下班回家,周綏疲憊的陷進沙發。
周遭一片安靜,只聞他淺淺的呼吸聲。
長臂曲著,小臂搭在薄薄的眼皮上,擋了大片光亮,聽覺越發敏銳。
“聶遙……”
這個名字剛從唇齒間溢位,周綏神識猛地清醒。
先是怔愣,而後歸於平靜。
差點忘了。
聶遙已經從這個家中搬了出去。
即便是他親自找上門幾次,聶遙也仍舊沒有要搬回來的意思。
他也是個耐心有限的人。
再一再二不再三。
聶遙既然不回,那便隨便她。
可有時候,總是下意識的叫出聶遙的名字。
這點,饒是聰明絕頂的周綏都想不通。
思緒像一團亂麻,剪不斷理還亂。
長臂自然的垂下,睜開那雙冷寂的長眸,聶遙把東西都搬走後,這個家是前所未有的空蕩。
以前仿若未覺,現在靜下來仔細感受,沒有半點活人的氣息。
就像是外面的旅店,僅供歇息,不提供任何溫暖。
周綏解開手機,下意識的往下劃拉,找到和聶遙的聊天對話方塊。
最後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一月前。
他不禁又想到,今晚楚凝霜問他的那個問題。
‘哥,遙遙要和你離婚的事,是真的嗎?’
他沒有回答,敷衍了過去。
至於緣由,他也不清楚。
眼下一個人獨處,思緒更是氾濫。
這時,一通電話打了進來。
是母親周雲珍。
“周綏,還沒睡吧?正好,我讓人整理了一些青年才俊的資料,你看看,挑好了再發給霜霜。”
周雲珍是個行動力很強的人。
為了儘快的堵住外面那群人的嘴,幾乎是立刻開始張羅給楚凝霜找物件的事。
到底是兒子的救命恩人,哪怕她自身外表條件不優越,但若是疊加周家的關係,那就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像他們這樣的豪門圈,哪個不是門當戶對,強強聯合的?
也就出了周綏這樣的意外,先斬後奏的和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領了結婚證。
逼其離婚,兩人都是硬骨頭。
誰也不願離。
後來見聶遙還算是安分守己,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如今他們結婚也有三年了,竟傳出這樣的閒話。
真是讓周家人臉上蒙羞!
“好。”周綏啞聲應道。
周雲珍聽出他話中的不對勁,想了想,皺眉多問了句:“聶遙還是沒搬回來住?”
“嗯。”
“周綏,三年前你執意娶了聶遙,我和你外公外婆已經認了,現在只求你們趕緊生個孩子,不要瞎折騰,鬧出什麼么蛾子。”
聶遙最近兩三個月的行為不止周雲珍不滿,周家人都不滿。
聽著電話那頭周雲珍的訓斥,周綏只覺得煩。
他眸底倏地蒙上了一層陰霾,冷冷道:“我和她的事不用你們操心。”
言罷,便利落的掛了電話。
手機被無情的扔到了一邊,傾身拉開茶几前的抽屜,拿出放在裡面抽了半包的香菸。
‘咔噠’一聲,搖曳的火苗躥起。
猩紅在指尖若隱若現,嫋嫋升起的煙霧朦朧了眼前的視線。
尼古丁讓周綏短暫的得到了寧靜。
心中那如同狂風暴雨似翻湧的躁意,終於是平息了。
……
第二天,聶遙買了新的玩具去看孟安。
正好撞見休假的孟景謙。
孟景謙道:“聶小姐,律師函已經送到他手上了。”
聶遙穩住心神,點點頭,又追問一句:“是我之前給的那個地址嗎?”
她一共給過孟景謙兩個地址。
一個是淺水半島,她和周綏的家。
另外一個是周家老宅。
“對,送到的淺水半島,半個小時前,顯示已經簽收。”
聶遙早就做好了會有這麼一天的準備。
算不上太平靜,但有種說不上來的沉悶感。
她竭力忽視,笑了笑:“辛苦孟律師了。”
兩人之間的談話,孟安聽不明白。
因為化療的緣故,他小臉上沒什麼肉,整個人都瘦的脫相了,襯得那雙烏黑的眼睛很大。
他手中拿著魔方,一直盯著聶遙看。
聶遙彎眼,溫聲問:“安安是有什麼話想和我說嗎?”
孟安猶猶豫豫,不知道該不該說。
聶遙也不催促,就這樣安靜的陪著,反正今天也沒什麼重要的事。
她當下主要就負責京北醫院這個專案,別的合作薛朵不讓她碰。
美名其曰她在她答辯的那段日子已經夠辛苦了,正好趁此休息休息。
不然薛朵覺得心裡過意不去。
就這樣,病房安靜了幾分鐘,孟安在掙扎,最終,老實巴交的小聲道:“姐姐,我在魏哥哥手機裡看見你了。”
孟景謙若有所思,下意識朝著聶遙看去。
聶遙先是一怔,而後笑開來,沒有想到那方面的意思。
只當孟安是看見了大學時候他們一起拍的照片。
畢竟那時候他們三人的關係確實很好。
後來,她為了周綏,放棄了出國深造的機會。
薛朵和魏硯承便遠赴留學,好幾年都沒見過面。
魏硯承手機裡有她的照片也不足為奇。
“安安,我和你魏哥哥是好朋友,有合照很正常……”
孟安張了張小嘴巴,想說不是合照,照片上只有她一個人。
恰巧過來的魏硯承截斷了他後面的話。
“在聊什麼,這麼熱鬧。”
魏硯承穿著白大褂,手裡像模像樣的拿著個板子,上面彆著幾張登記表。
眉眼英挺,倒是比平日裡少了幾分松懶,看著就很靠譜。
孟安把話拋之腦後,興沖沖的喊:“魏哥哥!”
“安安,”魏硯承走到病床前,伸手揉了揉他光溜溜的腦袋,“今天有沒有乖乖聽話?”
“有,做檢查我都很配合護士姐姐,還有打針我也沒哭,我還吃了一碗飯……”孟安細數著今天做的事情。
魏硯承毫不吝嗇的給予誇獎,並且保證下次等他再好一點,就帶他出去放放風。
孟景謙微笑著看著這一切。
而聶遙卻覺得,魏硯承如果有孩子的話,那一定是個很稱職的父親。
她忽地有些感概。
想她一個這麼喜歡孩子的人,都二十六歲了,還是已婚未孕的狀態。
縱使她付出過很多心血和努力,但有時候懷孕講究的都是緣分。
可能寶寶早就料到周綏和她不合適,當不了好父親、好母親,這才遲遲不肯來。
沒有就沒有吧。
當下更重要的任務是好好搞事業,而不是沉迷情情愛愛無法自拔。
聶遙斂去思緒,剛好魏硯承問她:“今天休假?”
聶遙點點頭,“設計稿弄好了,朵朵非要給我放假。”
“前邊她畢業答辯,你忙那麼久,休息是應該的。”
魏硯承還想要說什麼,卻被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打斷。
同時聲音響起:“魏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