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伴君如伴虎（1 / 1）
三皇子獲得白銀與糧食的訊息，也在一夜之間傳回了京都。
皇宮，御書房。
慶帝端坐在龍案後，手中捏著一封密信，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哈哈哈哈！”
他忽然大笑起來，笑聲在御書房裡迴盪。
曹公公端著茶進來，嚇了一跳：“陛下，何事如此高興？”
“你自己看看。”
慶帝把密信遞給曹公公。
曹公公接過，定睛一看，
“三皇子於青州大牢，與鉅富商號東家朱半城簽下自願捐贈契約：糧食千擔，白銀萬兩。”
曹公公愣住了。自願捐贈？
“陛下，三皇子這是......”
“這是敲詐勒索。”
慶帝替他說了，但語氣裡沒有半分責怪，反而帶著幾分欣賞。
“朕這個兒子，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竟然幹起了敲詐勒索這一套。”
曹公公趕緊為江無妄辯解：“陛下，三皇子這也是無奈之舉，戶部承諾的錢糧遲遲未到，他只能......”
“無奈之舉？”慶帝打斷他，拿起桌上的契約副本，晃了晃，“無所謂了。”
“那個朱半城，已經在這自願捐贈的契約上簽字畫押，黑紙白字，誰還能說什麼？”
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妄兒這小子，雖兵行險招，但不失為一步好棋。”
曹公公順勢誇了幾句：“陛下英明，三皇子殿下智勇雙全。”
“智勇雙全？”
慶帝笑了：“朕看他是膽大包天。”
他頓了頓，又說：“不過，朕喜歡，頗有朕當年的風範。”
曹公公也跟著笑了。
慶帝的笑容漸漸收斂，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負手而立。
“如今妄兒動了鉅富商號，想必宰相周延也已經得知此訊息。”
他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接下來，他必有動作。”
曹公公低著頭，不敢接話。
慶帝沉吟片刻，忽然開口，“把鎮北將軍周續給朕叫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你稍微透露點風聲給他，就說朕有意出兵北伐。”
曹公公一愣。
周續，宰相周延的親弟弟，統領五十萬大軍的鎮北將軍。
北伐？
大慶現在水患內憂未消，哪有糧食北伐？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慶帝的用意，沒有再多言語
“老奴領命。”
曹公公躬身退下。
御書房裡只剩下慶帝一個人。
“最近——”
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像是在對著空氣說話：
“注意戶部與兵部的動向。”
“事無鉅細，好好盯著。”
空蕩蕩的房間裡，傳來一聲低沉的聲音，
“是。”
然後，就再也沒有了動靜。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太監的聲音。
“陛下，太子殿下求見。”
慶帝挑了挑眉：“他自己來的？”
“是。”
慶帝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這個時候來？訊息倒是靈通。
“讓他進來。”
門被推開，太子江簡行大步走進御書房，一進門就跪下了。
“兒臣參見父皇。”
“起來吧。”
慶帝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什麼事？”
太子站起身，一臉急切：
“父皇，三弟行事實在魯莽！他在江南闖下大禍了！”
“哦？”慶帝放下茶杯，裝作不知，“什麼大禍？”
太子義憤填膺：
“三弟他敲詐勒索鉅富商號朱老闆！現在江南百姓都聽說了此事，議論紛紛！”
“兒臣以為，三弟此舉，實在有辱皇室顏面！”
他越說越激動：
“堂堂大慶皇子，竟然幹出這種勾當，傳出去豈不是讓天下人笑話？”
慶帝聽著，氣定神閒，臉上看不出喜怒。
等太子說完了，他才慢悠悠地開口：
“敲詐勒索？這可是大罪啊！”
太子心中一喜！
“正是！父皇明鑑！”
慶帝點了點頭，語氣忽然變得和煦：
“你這次表現得很好。”
“你雖不在江南，卻這麼快就查明此事，朕很是欣慰。”
慶帝看著他，眼中滿是“讚賞”，“這說明你心繫朝政，關心兄弟。”
太子歡欣鼓舞，父皇誇他了！
慶帝急切地伸出手，“快，把你的證據交給朕！朕要親自治他的罪！”
太子的笑容僵在臉上。
“朕倒要看看，這個無法無天的小子，到底幹了什麼好事。”
慶帝見太子遲遲未動，聲音轉冷。“證據呢？拿來！”
太子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兒......兒臣......”他張了張嘴，聲音都在發抖：“沒有證據。”
“也只是聽說的......”
御書房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砰——！”
慶帝一掌拍在桌上，茶盞都跳了起來。
剛才的和煦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雷霆之怒。
“你只是聽說？！”慶帝的聲音像炸雷一樣在御書房裡迴盪，“你堂堂太子！無憑無據就敢隨便告狀？！”
太子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父皇息怒！父皇息怒！”
慶帝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大慶，什麼時候道聽途說也能成為狀告的證據了？”
太子的額頭磕在地上，“咚咚”作響：
“兒臣知錯了！兒臣馬上就去江南，查明真相！”
“查明真相？”慶帝冷笑一聲，“你以為那白紙黑字的自願捐贈是擺設嗎？”
“你以為你去了，就真能查出事？”
太子渾身發抖，強撐著說道，“父皇，給兒臣一個機會，我一定把這事差的水落石出。”
“給父皇一個交代！”
沉默良久，慶帝終於開口，聲音恢復了平靜：
“行，你去吧。”
太子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不敢相信。
“妄兒獨自在江南賑災，也確實需要些幫手。”
慶帝看著他，“你去了，好好幫幫他。”
太子滿心不甘，自己堂堂太子，竟然去了是給那個廢物三弟幫忙，這是對他最大的侮辱！
但他還是趕緊磕頭：“兒臣遵旨！兒臣一定查明真相！”
“起來吧。”
慶帝擺了擺手，語氣忽然變得語重心長，
“朕也曾是皇子。”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追憶，“也爭過，也搶過。”
“你要知道，這江山，早晚是你們的。”
太子低著頭，不敢說話。
“但是......”慶帝看著他，聲音一冷，“要掙，也用點高明的手段。”
太子渾身一震：“兒臣記住了！”
“去吧。”
“兒臣告退。”
太子起身，倒退著走出御書房。
門關上的瞬間，他才發現自己後背已經溼透了。
太子走後，御書房又恢復了安靜。
慶帝坐在龍椅上，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著。
“出來吧。”
他忽然開口。
空蕩蕩的房間裡，一道黑影從房樑上無聲無息地落下，跪在地上。
“陛下。”
“太子去江南，肯定會跟宰相的人接觸。”
慶帝聲音平淡：
“盯緊了。”
“是！”
“還有，”慶帝頓了頓：“三皇子那邊，也盯緊了。”
“他雖然幹得不錯，但畢竟年輕。”
“江南那潭水，深著呢。”
“是。”
黑影一閃，消失在御書房裡。
慶帝靠在龍椅上，閉著眼睛，手指還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著。
妄兒......你這一步棋，走得很險。
但朕喜歡。
他嘴角微微上揚。
江南這盤棋，越來越有意思了。
......
而另一邊宰相府，氣氛凝重，宰相周延端坐著，聽完下人的彙報。
他深深皺起了眉頭，
“這個朱半城，跟了我三十多年，應該不會犯這種錯誤。”
“他是不是有意為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