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你無恥!(1 / 1)
高臺之下,人潮鼎沸。
錢守財帶著幾個夥計在人堆裡拼命維持秩序,身上的錦緞衣衫早被汗水浸透。
“排隊!都他媽給老子排隊!”
“擠什麼擠!再擠把世子爺的銀山擠塌了,你們誰賠得起?!”
高臺上,江尋悠然自得地坐回躺椅。
他伸出一隻手,輕輕拍了拍身旁還處於震撼中的姬月瑤的肩膀。
“瑤瑤,別愣著了,繼續。”
姬月瑤猛地回神,看著他那副理所當然的大爺模樣,銀牙暗咬,卻還是站到了他身後,認命地捏起他的肩膀。
這人剛剛砸出三百萬兩定金!
現在卻像沒事人一樣躺在這裡。
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覺地加重了幾分。
江尋舒服地哼了一聲,毫不在意。
就在這時,錢守財好不容易從人堆裡擠了出來,氣喘吁吁地爬上高臺。
“世子爺,不行了,人太多了!”他指著臺下黑壓壓的人頭,“光是登記姓名籍貫手藝,沒十天半個月都弄不完!”
江尋懶洋洋地擺了擺手。
“急什麼。”
“你先這樣,把所有報名的工匠按照手藝分門別類,木匠一堆,石匠一夥,泥瓦匠再拉一攤。”
“分好之後,讓每一類人自己推舉一個手藝最好,最有聲望的出來,當工頭!”
錢守財眼睛一亮!
嘿!這法子高!
“另外。”
江尋繼續說道:“光靠你那幾個夥計登記肯定不行。再去招一批識字的,專門負責登記造冊。”
“不用幹體力活,管三餐,工錢照發。”
“是是是!世子爺英明!”錢守財連連點頭,轉身就要跑。
“等等。”
錢守財立刻剎住腳,恭敬地轉過身:“世子爺還有何吩咐?”
江尋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幾分:“你路子廣,順便去幫我打聽個人。”
“寧遠縣的縣令,貪不貪財、亦或是色、玩、......無論什麼!把他的資訊全給我找來!”
錢守財聞言,小眼瞬間滴溜溜一轉,臉上立刻堆起了心領神會的諂媚笑容。
“爺!您放心!”
“小的保證把這位縣太爺的祖宗十八代都給您打聽清楚!”
說完,他便一溜煙地跑下臺。
……
兩個時辰後,報名的人潮愈發洶湧。
但在識字先生另有優待的激勵下,勉強維持住了秩序,分成了幾個區域開始排隊登記。
江尋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拿起一旁的盲杖,在地上輕輕點了點。
姬月瑤會意,上前扶住他的手臂,引著他走下高臺。
剛一落地,遠離了眾人的視線,姬月瑤就再也忍不住了。
“啪!”
她一把拍開江尋那隻不知何時又悄悄搭在她腰上的手。
“江尋!”
她壓低了聲音,那張容顏上滿是又氣又急的神色,一雙鳳眸死死盯著他,“你老實告訴我!”
“你到底從哪弄來這麼多錢?!”
“三百萬兩白銀!還是現銀!你說拿出來就拿出來?!”
“就算……就算是曾經的鎮國公府,也不可能一下子調動如此鉅額的現銀!”
“你……”
她實在想不通。
一個被家族拋棄,被天下人恥笑的瞎子世子,怎麼可能比國庫還闊綽?
這筆錢的來路,絕對有問題!
江尋停下腳步,灰白色的眼眸盯著她。
他笑了笑。
“你想知道?”
姬月瑤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強撐著,嘴硬道:“愛說不說!誰稀罕!”
江尋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忽然向前一步,湊到姬月瑤的耳邊,溫熱的氣息吹拂著她的耳垂,讓她渾身一顫。
只聽他輕輕說了一句話。
姬月瑤聽完,整個人都僵住了。
下一秒,她那張俏臉紅了個通透。
“你……你無恥!”
她又羞又怒,抬起一腳就朝著江尋的小腿狠狠踹了過去。
可江尋早有預料,身形一側,輕鬆躲開,拄著盲杖,頭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流氓!登徒子!”
姬月瑤在後面氣得直跺腳,快步追了上去,一邊走一邊罵。
而江尋一臉輕鬆,說的本就是今晚如何共浴的事,最多......加了點“小條件”。
……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在寧遠縣的大街上。
街上的景象確實比前幾日熱鬧了不少。
許多剛在粥棚領完粥,無所事事的流民三三兩兩地在街上閒逛。
路邊的小販也多了起來,賣炊餅的,賣糖葫蘆的,賣草鞋的……
江尋拄著盲杖,看似目不能視,實則將周遭的一切盡收眼底。
他發現,絕大多數流民只是漫無目的地蹲在牆根下,或者聚在一起聊天吹牛,眼神空洞,精力無處發洩。
姬月瑤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她蹙著秀眉,湊到江尋身邊小聲說道:“這些人光喝粥不幹活,也不是長久之計。”
“人一閒下來,就容易惹是生非。”
她身為女帝,深知流民問題的棘手——安置不當,就是動亂的根源。
“放心。”
江尋的語氣平淡,“等工程一開工,他們就有活幹了。”
他心裡盤算著,建城牆,挖運河,修官道……
這幾個大工程同時啟動,別說這三十萬流民,就是再來三十萬,他也有信心全部消化掉。
“就怕等不到開工那天,他們就先鬧起來了。”
姬月瑤的擔憂不無道理。
江尋沉吟片刻,停下腳步。
他想了想,這倒確實是個問題。
幾萬幾十萬的流民閒置著,跟個火藥桶沒什麼區別。
“我有個辦法。”
江尋轉向姬月瑤,“你去叫錢守財,讓他立刻派人,在城東那片空地上搭幾個大戲臺子。”
“再去附近請些說書先生,全天候表演不收錢,讓那些流民有個消遣的地方。”
姬月瑤聽完,微微一怔。
搭戲臺子?這算什麼辦法?
但她仔細一想,又覺得這法子妙極了。
有戲看,有熱鬧瞧,人就不會胡思亂想。
這不就是變相地解決了流民的管理問題嗎?
江尋心裡想的則是更直接的東西,現代社會的娛樂管理。
給這群流民先找點事做,讓他們把多餘的精力發洩在娛樂和賺錢上,形成一個迴圈!
如此這般,哪還有聚眾鬧事的心思?
但他心裡清楚,這只是臨時手段。真正要讓這些流民安定下來,得讓他們看到希望!
分地,開工,賺錢,落戶。
一環扣一環,缺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