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世子爺是我爹(1 / 1)
姬月瑤站在旁邊,從頭到尾,整個人都傻了。
她保持著目瞪口呆的表情,直到馬德勝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才緩緩抬起手,手指顫抖地指著門口的方向。
“你……你這是要……買下整個縣衙幹活的人?”
“對啊。”江尋一臉平靜。
“那每人可是一萬兩啊!”
江尋咂了咂嘴,眉頭一皺:“給少了嗎?你剛剛早說啊,我就再加唄。”
“……”
姬月瑤感覺自己的三觀,正在一寸一寸地碎裂,然後被江尋踩在腳下,反覆碾磨。
她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地問:“你不是說,要抓住吳德厚截留稅款的把柄,從根本上扳倒他嗎?”
“怎麼轉頭就去買空他的手下?你到底想幹什麼!”
“這是兩碼事。”
江尋終於耐心地解釋起來。
“本世子就是要架空他!”
“工程建設,一天都不能停!”
“城外幾十萬張嘴等著吃飯,每天停工的損失,何止這些。”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而且你以為這一萬兩,只是給了馬德勝嗎?”
“不,這也是給吳德厚看的。”
“馬德勝拿了錢回去,吳德厚馬上就會知道,他手底下所有爪牙,都會被我用錢給砸爛!”
“你說他以後看誰還會覺得忠心?”
“這比什麼都讓他難受。”
姬月瑤張了張嘴。
江尋的每一個決策,聽起來都荒唐至極,揮金如土,毫無邏輯。
可偏偏,當他把背後的邏輯剖開給你看時,你又會發現,那是一條堪稱精妙的計策。
“你們這人……腦子裡到底都裝了些什麼?太壞了!”
江尋笑了笑,那雙灰白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
牽起她的手,攬過她的細腰:“你可以來看看啊。”
“滾!”
……
傍晚時分,吳德厚果然來了。
沒有坐轎,只帶了兩個隨從,或者說只剩兩個隨從。
步履匆匆,臉色陰沉。
江尋正在正廳裡喝茶,姬月瑤垂手立於其後。
馬德勝回去之後,就大肆吹噓江尋,當即就在縣衙掀起了一波大罷工!
吳德厚當場就摔了自己心愛的汝窯茶杯。
這個瞎子世子到底是什麼來路?他到底有多少錢?
隨手就給一個捕頭一萬兩銀子,還包下我整個衙門?!
這踏馬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他冷靜下來之後越想越不對勁。
他必須親自來會一會這個江尋,探一探他的虛實。
“世子爺。”
吳德厚落座後,皮笑肉不笑地開了口,“昨日不是說好了,合作之事容你考慮。”
“怎麼今日反而變本加厲,直接收買起本官的下屬了?”
“吳大人誤會了。”
江尋放下茶杯,聲音平淡,“這不是變本加厲,是換一種更直接的合作方式。”
吳德厚臉色一沉。
“什麼意思?”
“昨天,吳大人開的條件是工程所有材料必須從你指定的商號採購,價格比市價貴兩成。完工後,所有商鋪的收益你拿三成。”
江尋不緊不慢地複述著。
“今天,我也給吳大人開個條件。”
吳德厚冷笑一聲,身體往後一靠。
“哦?世子爺好大的口氣,本官倒要聽聽是什麼條件。”
江尋伸出一根手指。
“一年,十萬兩。”
吳德厚眼皮狂跳,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多少?”
“十萬兩。”
江尋的語氣沒有任何波瀾,“吳大人在寧遠縣當這個縣令,一年的俸祿加上所謂的養廉銀,撐死也就兩千兩。”
“就算你平日裡撈點油水,收點孝敬,一年到頭能落個萬把兩,已經頂天了。”
“我給你一年十萬兩。”
“從今往後,這寧遠縣我說了算。”
“你繼續當你的太平縣令,別給我找麻煩。”
吳德厚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嘴巴張了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十萬兩!
他當官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錢,為了權嗎?
那丞相就把他當條狗,說會把他調去京城,結果就是畫餅!
而這十萬兩......說不定可是自己的一輩子啊......
江尋將那張公文收回袖中,動作從容:“不要嗎?那我就......”
吳德厚喉嚨一咽,雙腿一軟,跪在了江尋面前。
“別!世子爺!您是我親爺!”
“之前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是小人利慾薰心!”
“那十萬兩……”
江尋淡淡笑道:“十萬兩照給。”
“但我也有三個條件。”
“世子爺請講!別說三個,就是三百個,小的也照辦!”
“第一,城裡那個叫趙萬金的糧商斷了。”
“以後寧遠縣的糧食買賣,我的人接手。”
“第二,縣衙裡上上下下,從師爺到捕快,都給我放聰明點,知道以後該聽誰的。”
“第三,你繼續演好你的縣令。”
“該升堂升堂,該斷案斷案。不該你管的事,別問,別看,別插手。”
“是是是!小的明白!全憑世子爺吩咐!”吳德厚磕頭如搗蒜。
江尋揮了揮手,“起來吧,回去做事。”
吳德厚顫顫巍巍地站起身,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倒退著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又停下,轉過身,臉上擠出一個笑容,支支吾吾地開口。
“世子爺……以後在這寧遠縣,我以後就叫您親爹!”
江尋嘴角一抽:“咳咳,叫世子爺就行。”
“是!以後世子爺就是我親爹!”
吳德厚說完,再次深深一躬,這才逃命似的跑了。
整個正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姬月瑤站在江尋身後,從頭到尾一動不動。
一個朝廷命官,一個受過聖賢教誨的讀書人,就這麼跪在地上,搖尾乞憐。
為了錢,他甚至能毫不猶豫地喊一個商賈之子叫爹。
說好的文人氣節呢?
說好的朝廷體面呢?
全沒了。
被那十萬兩銀子砸得粉碎。
一股巨大的怒火從姬月瑤心底深處噴湧而出。
她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一雙手在袖子裡死死攥成了拳頭。
她恨吳德厚的軟弱無能,更恨江尋的為所欲為!
他用粗鄙的方式玷汙了她捍衛的一切!
如果她現在能亮出自己的身份,一聲令下,禁軍便可踏平這裡,將這兩個人千刀萬剮!
可是,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