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不準過界,否則我殺了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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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在城東接待處。

錢守財坐在櫃檯後面,手裡盤著兩枚核桃。

周福帶著兩個丞相府的護衛,大步走進來,將一錠五十兩的金元寶拍在櫃檯上。

“我們要買明天炸山大典觀禮臺的票。最好、最靠前的位置!”

周福仰著下巴,一臉的傲氣。

錢守財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沒動那塊金子。

“喲,這不是沈小姐的管家嗎?”

“我們公子是當朝丞相之子!”

周福咳了兩聲,厲聲喝道:

“少廢話,趕緊拿票!”

錢守財停下手裡盤核桃的動作,慢吞吞地站起來。

“丞相之子啊。失敬失敬。”

他從身後的櫃子裡,抽出三張請柬,推到周福面前。

“特級貴賓席。點將臺正前方,距離炸山地點最近,視野最開闊。全場只有這三個位置。”

周福滿意地點點頭,伸手去拿請柬。

錢守財的手卻按在請柬上,沒鬆開。

“十萬兩,一張。”

周福瞪大眼睛,

“十萬兩?!你怎麼不去搶!”

錢守財咧開嘴,露出兩顆金牙。

“明碼標價,童叟無欺。愛買不買。”

“明天的大典,可是耗資一千萬兩的大場面。十萬兩買個絕佳的觀看位置,貴嗎?”

周福咬著牙,他臨走前,李長空交代過,無論多少錢,必須拿下最好的位置。

他從懷裡掏出一沓厚厚的通用銀票,數出三十萬兩,拍在櫃檯上。

“拿去!”

錢守財笑眯眯地收起銀票,將請柬遞過去。

“誠惠。明天準時入場,過時不候。”

看著周福氣沖沖離開的背影,錢守財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招手叫來一個夥計。

“去,跟爆破隊的墨先生確認一下。特級貴賓席那個位置,是不是正對著下風口?”

夥計連連點頭,

“錢掌櫃放心。墨先生算過了,明天刮東南風。那個位置,吃灰吃的最飽。”

錢守財嘿嘿一笑,滿意地搓了搓手。

世子爺的計謀,就是高!連坑人都坑得這麼清新脫俗,有理有據。

……

大典前夜。

江尋的書房燈火通明。

他一個人坐在書案後,面前攤開的並非什麼圖紙,而是一份寧遠縣最新的商稅報表。

錢守財躬著身子,將今天下午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彙報了一遍。

“……世子爺,那個李長空花了三十萬兩,買了您親手為他準備的風水寶地,還揚言要在明天大典上,當眾拆穿您,接管寧遠縣呢。”

錢守財說的眉飛色舞,彷彿已經看到了李長空明天吃土的狼狽模樣。

江尋頭也沒抬,只是用手指在報表上輕輕劃過。

“三十萬兩,買個教訓,不貴。”

“告訴墨青,明天的動靜,鬧得越大越好。我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看看,寧遠縣的錢,是怎麼燒的。”

“是!”

錢守財躬身退下。

書房裡恢復了安靜。

江尋緩緩站起身,拄著烏木盲杖,走到窗前。

窗外,月明星稀。

整個寧遠縣已經沉入夢鄉,安靜祥和。

李長空?丞相之子?

在他眼裡,不過是明天那場盛大煙火的第一個祭品罷了。

“明天,會是個好日子。”

“瑤瑤。”

無人應答。

江尋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道:

“夜深了,天涼,過來暖床。”

屏風後,一道身影僵了僵。

姬月瑤從陰影裡走出來,她身上只著一件素色的寢衣,但此刻,她手裡正捧著另一件衣裳。

這件衣服,是江尋前幾日派人從西域重金購得,價值三萬兩黃金。

而他買下它的唯一目的,就是為了讓她穿。

“江尋,你不要太過分。”

姬月瑤的聲音裡帶著怒火。

讓她伺候洗澡、捶腿捏肩也就罷了,現在竟然還要讓她穿著這種衣裳,去給他暖床?

她堂堂大慶女帝,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過分嗎?”

江尋的聲音從書案後傳來,

“明天炸山,一千萬兩銀子瞬間就要變成一聲響。我花三萬兩黃金,只為睡前看點賞心悅目的東西,很合理。”

“你不是看不見嗎!”

姬月瑤脫口而出。

“我聞得到。”

江尋的回答滴水不漏,

“你穿上它,我心情好了,說不定明天給寧遠軍的賞錢,就多發兩個月的。”

“你!”

姬月瑤氣得哼了一聲。

又是錢!又是拿捏!

她咬著嘴唇,腦海裡兩個小人正在瘋狂打架。

一個在尖叫:殺了他!就算魚死網破,也不能再受此屈辱!

另一個卻在冷靜的計算:兩個月的賞錢,二十萬大軍,那將是一筆足以讓鎮南王府都為之側目的鉅款。有了這筆錢,皇叔的處境會好很多,自己將來複國的大業,也多一分底氣。

最終,理智(或者說,金錢)戰勝了尊嚴。

姬月瑤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她一言不發,轉身走回屏風後。

片刻後,她重新走了出來。

燭光下,她彷彿是月宮中走出的仙子,那件輕紗,堪堪遮住最關鍵的春光,卻將她玲瓏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

雪白在半透明的紗衣下若隱若現。

她每走一步,綴在衣角的紅瑪瑙便輕輕碰撞,敲在夜裡,也敲在人的心上。

姬月瑤走到床邊,動作僵硬地躺了下去,用被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又羞又憤的臉。

“我睡床尾,你睡床頭。”

她背對著江尋,聲音從被子裡悶悶地傳出來,

“不準過界,否則我殺了你。”

江尋拄著盲杖,慢悠悠地從書案後走了過來。

他沒有直接上床,而是在床沿邊坐下。

“瑤瑤,你這樣不行。”

“什麼不行?”

“明天李長空和沈清月都要來,你頂著這麼大的火氣,容易在他們面前失了儀態,丟我的臉。”

聽到李長空和沈清月這兩個名字,姬月瑤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了。

她從被子裡探出頭:“我聽錢掌櫃說,你真讓他們花三十萬兩買了那三個位置?就不怕他們當眾發難?”

“發難?”

江尋笑了,

“我怕他們不發難。”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瑤瑤,我問你,墨青的火藥坊,從建立到今天,滿打滿算不過幾天。就算他那些弟子不眠不休,能造出多少火藥?”

姬月瑤身為女帝,對軍工營造之事並非一無所知。

她稍一思索,便沉聲道:

“火藥配製工序繁瑣,對原料和氣候要求極高。產不了多少東西,你想用這點東西,炸平兩座山?”

“明天那場面,怕不是雷聲大,雨點小。最後非但不能震懾宵小,反而成了全天下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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