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吃土的丞相之子!(1 / 1)
“噗...呸呸呸!”
李長空猛地就從椅子上彈起來,張嘴吐出一大口混著草屑的泥沙。
他那身騷包的紫色錦袍,此刻已經變成了土黃色,上面掛滿了爛樹葉和黑色碎塊。
精心打理的頭髮徹底散開,臉上,脖子上,耳朵裡,無處不是灰塵。
他旁邊的沈清月更是狼狽不堪。
滿頭青絲如同雞窩,一張原本還算俏麗的臉蛋,此刻被灰塵糊成了大花貓,只有兩隻眼睛因為剛才閉的緊,還保留著一圈白。
“咳咳……咳!”
沈清月劇烈地咳嗽著,感覺自己的肺都要被嗆出來了。
三十萬兩白銀買來的“特級貴賓席”,換來的就是一場鋪天蓋地的黃土浴。
全場一片安靜。
六七十萬百姓,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點將臺前方那三個從頭到腳被泥土活埋的人形土堆。
這……這是什麼情況?
人群中不知是誰先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聲笑,彷彿一個開關。
“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天爺!那不是京城來的貴人嗎?怎麼成泥猴了!”
“活該!剛才還那麼囂張,現在吃土吃飽了吧!”
“三十萬兩買個頭排看戲的位置,結果是看自己被土埋啊!這買賣,值!”
李長空一張臉瞬間變得通紅,從出生到現在,他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笑什麼笑!都給本公子閉嘴!”
他氣急敗壞地嘶吼著,聲音卻因為吃了一嘴的土而顯得含混不清。
他猛地回頭,指向身後那一百名同樣灰頭土臉的護衛。
怒吼道:“你們都是死人嗎!給本公子上!抓住那個瞎子!把他給我抓起來!”
然而,那一百名丞相府的精銳護衛,此刻卻無一人敢動。
他們一個個雙腿抖得要死。
有幾個膽子小的,甚至已經丟掉了手裡的繡春刀,一屁股癱坐在地上,褲襠裡傳來一陣騷臭。
剛才那炸山的毀天滅地一幕,早已將他們的膽氣徹底碾碎。
那是人力可以抗衡的嗎?
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護衛們一個個慫成了軟腳蝦,李長空徹底懵了。
就在這片混亂的漩渦中心,點將臺上的江尋,卻始終鎮定自若。
他甚至連身上的衣角,都沒有沾染上一絲灰塵。
他緩緩站起身,拄著盲杖,朝前走了兩步。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江尋沒有理會狼狽不堪的李長空,直接對著臺下開口。
“我知道,你們很多人都在想,我江尋是不是瘋了。”
“花一千萬兩銀子,就為了聽一聲響,炸個山嗎?”
他頓了頓。
“今天,我告訴你們,這一千萬兩,花在了哪裡。”
他用盲杖,指向遠方那兩座山巒廢墟。
“這兩座山,擋住了青江的水。”
“如今,如果後面順利進行的話,山沒了。”
江尋轉過身,又指向寧遠縣城的南方。
“青江之水,將改道向南,順流而下,灌入城南那三萬畝鹽鹼地!”
此言一出,人群中那些剛剛分到田地的流民,瞬間瞪大了眼睛!
鹽鹼地!他們分到的,正是那片誰都看不上眼的鹽鹼地!
世子爺……這是要……
江尋還在繼續。
“我問過魯公明,也問過全縣最好的老農。他們說,鹽鹼地要改良,得開溝排鹼,引水沖刷,養上一年。”
“太慢了!”
“我江尋,等不了一年!”
“我要青江之水,日夜不息地衝刷那三萬畝地!不出一個月,就要讓那片連草都不長的廢土,變成整個寧遠縣最肥沃的良田!”
人群徹底炸了!
“我的天!把鹽鹼地變成良田?!”
“一個月?!這……這怎麼可能!”
“世子爺是神仙下凡吧!!”
那些分到地的流民,已經激動得渾身顫抖,不少人當場就跪了下來,朝著點將臺的方向,拼命磕頭。
而點將臺上的李長空和沈清月,已經徹底傻了。
他們腦子裡嗡嗡作響,完全無法理解江尋在說什麼。
炸山……是為了引水……引水是為了種地?
一個瞎子,一個廢物,怎麼可能會有如此匪夷所思的念頭?
這肯定又是金主的想法吧。
這還沒完!
江尋的聲音再次響起。
“三萬畝良田,只是開始!”
“山平了,水通了!一條全新的運河,將從寧遠縣城北,直通江南!”
“那將是一條黃金水道!”
“江南的絲綢、瓷器、茶葉,將順流而下,源源不斷地運進寧遠縣!而我們寧遠縣的鐵器、皮貨、牛羊,也將沿著這條水路,賣遍整個大慶!”
“我花一千萬兩,炸平兩座山。買的,不是一聲響。”
江尋環視全場,一字一頓。
“我買的,是寧遠縣未來百年,再無饑荒!”
“我買的,是一條通達天下,萬世不移的商道!”
“我買的,是我們寧遠縣所有子民,子子孫孫,無窮無盡的富貴與榮華!!”
所有人都被這番話裡蘊含的宏偉藍圖,給徹底震傻了。
他們看著臺上那個拄著盲杖的男人,感覺自己看到的不是一個眼瞎的世子,而是一尊為萬民謀福祉的在世神明!
“噗通!”
人群中,那個最早在城南帶頭下跪的老農,再一次用盡全身力氣,五體投地地拜了下去。
“世子爺……是活菩薩啊!!”
“噗通!”
“噗通!”“噗通!”
山谷間,成千上萬的人,黑壓壓地跪倒了一片。
緊接著,是十萬,二十萬,三十萬……
到最後,整個炸山現場,除了點將臺上寥寥數人,六七十萬百姓,工匠,商賈,士兵……全都跪下了!
他們朝著江尋的方向,發自內心地用盡全身力氣喊了出來。
“世子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世子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江尋站在萬民叩拜的中心,臉上無悲無喜。
而在他身後,姬月瑤那張被面紗遮住的臉龐上,眼神裡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看著江尋的背影。
這一刻,昨夜被他強行攬入懷中的羞憤,被他言語調戲的惱怒,全都在這“百年無饑荒,萬世商道”的宏圖偉業面前,煙消雲散。
她想起了自己身為女帝時,為了修一段黃河大堤,與戶部、工部扯皮半年,最終只拿到區區八十萬兩。
而這個男人,揮手間就是一千萬兩,換來的,卻是福澤百代、足以改變一州氣運的經天緯地之功!
這才是真正的帝王手筆!
她忽然覺得,自己被這個男人抱在懷裡,似乎也並非那麼難以接受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