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流（1 / 1）
“韃子來了，是韃子來了。”士卒指著遠處臨近的兩個黑影。
臉上的表情，比見到眼前的顧少卿還要惶恐。
“顧爺爺饒命，是韃子來了，韃子馬快，我們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顧少卿看著跪在腳下哀求計程車卒，臉上擠出一絲笑容，眼底卻是一片冰涼。
“好，百總問起，你我就說他們三人是被韃子所殺。”
“是，是。”士卒點頭如搗蒜，一臉如釋重負。
怎料他剛轉身準備牽馬，胸膛卻被一柄長刀貫穿。
士卒看了看胸口的刀尖，機械地扭頭盯著李墨，“你…你…”
“你不死，我睡不著。”
顧少卿拔出長刀，深呼一口氣，由於長期吃不飽，體力不支，解決掉四人後他已經有些脫力。
而遠處的馬蹄聲將至，藉著星月之光看去，正是韃子的哨騎。
此時逃跑已經來不及，容不得顧少卿多想，他立刻用士卒的屍體壓在自己身上，打算裝死來逃過一劫。
“籲…”
戰馬嘶鳴著停住，兩名韃子腳步聲如急鼓，第一時間衝向林動屍體的位置。
顧少卿眼睛只留一道縫隙，觀察著兩個韃子的舉動。
只見他們對著林動的屍體一陣比畫，接著一名韃子狂笑著抽出長刀，砍下了林動的人頭。
顧少卿見狀，暗道不好，韃子是準備砍下幾人的頭顱回去領賞。
眼看其中一名韃子，已經拎刀走來。
顧少卿努力調整呼吸，儘量讓自己胸膛的起伏平穩。
韃子鞋底摩擦地面的窸窣聲，離他越來越近。
他感覺周圍一切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和韃子鞋底碾過砂石的聲響。
腳步聲驟停，韃子一聲輕喝，砍下壓在他身上計程車卒頭顱。
隨後伸手去拽士卒的屍體，下一個就準備對顧少卿動手。
韃子五指攥住屍體的衣領，胳膊向後一拽，屍體竟紋絲不動。
他“咦”了一聲，手上又加了幾分力道後，愕然發現還是不能從顧少卿的身上，把屍體拽開。
韃子啐了一口，收起腰刀，這次俯下身，用了兩隻手去拽屍體。
豈料這時，屍體下的顧少卿，突然睜開雙眼。
他順著韃子的力道起身，手中暗器僅在電光火石之間，照著脖頸動脈“噗噗噗”連刺數下。
韃子瞳孔瞪得溜圓，口中的驚呼，被顧少卿用暗器，硬生生堵在喉嚨裡。
他連續刺了七八下，直到韃子身體軟如爛泥，壓在他身上才停手。
身後的韃子砍下士卒的頭顱後，此時已經注意到了，顧少卿這裡的異常。
“喂？”
他呼喊著同伴，一步步朝著顧少卿走來。
顧少卿繼續躺在地上裝死，手裡已經準備好了石灰粉。
韃子叫了同伴兩聲，見同伴趴著不答應，便不耐煩地上前，五指扣住同伴肩膀，手腕一擰將其翻過來。
“啊…”
韃子見到同伴慘狀，口中一聲驚呼，手下意識抓向腰間佩刀。
顧少卿趁其不備，手中石灰粉毫不客氣地潑向韃子面門。
韃子晃動著腦袋，胡亂揮舞長刀向後急退。
顧少卿哪能錯失這等機會，他撿起地上的長刀，繞開對方長刀的攻擊軌跡，從側面劈出一刀。
僅一刀，便斬下了韃子的人頭。
“好鋒利的刀。”
顧少卿撿起的這把長刀，正是韃子同伴所用。
大周邊軍的武器，與韃子對比，簡直就是一堆破銅爛鐵。
解決掉最後一個韃子，顧少卿已經累到虛脫。
他看著林動幾人和韃子的屍體，眼底精光流轉，腦中飛速想著該如何編造一個謊言，將自己摘得乾淨。
……
威武堡城牆下，柳長林接到稟告，疑似有韃子哨騎過來。
他登上城頭，看著有一騎在逐漸逼近，不由怒罵一聲。
“這狗韃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一個人來挑釁，拿弓箭來。”
他搭弓拉箭，直待韃子進入射程，必能射殺他性命。
正待柳長林打算鬆開弓弦，卻忽聽對面一聲呼喝。
“百總救我。”
那聲音他再熟悉不過，是顧少卿。
“快，開啟堡門。”
顧少卿經過晚上的激戰，神經一直處於極度緊繃的狀態。
回到威武堡後，卸去防備，整個人一下子就軟了下來。
柳長林接住從馬背上跌落的顧少卿，餘光一瞥，整個人頓時一怔。
馬鞍上赫然掛著兩顆血淋淋的人頭，血液正從脖頸上滴滴垂落。
“這…這是韃子的人頭？你們遇到了韃子？”
顧少卿虛弱地點點頭，緩了緩才開口，“我們在堡外五里地，遇到了兩個韃子哨騎。”
“韃子人強馬壯，我們拼死廝殺，合力殺了一人，我裝死解決掉一人，只是可惜林伍長等人，都沒了性命。”
柳長林聞言粗眉一擰，大手摸著下巴胡茬，沉聲吩咐起手下。
“你們兩個伍長，隨我快些出堡，一定要趕在韃子之前，把所有的屍體都帶回來。”
說罷，拍了拍顧少卿肩膀，眼裡帶著幾分讚許。
“你們五個人，能殺兩個韃子，已經是不小的戰功了，我讓人幫你處理傷口，你先下去休息，等我將戰功上報，少不了你小子好處。”
邊軍裡沒有大夫，兩個老兵只是簡單地幫顧少卿包紮了一下。
“好小子，兩個韃子哨騎，可是不小的功勞，你小子可要升遷了。”
“是啊，伍長是跑不了了，到時可別忘了，請我們這兩個老弟兄喝酒。”
兩名老卒提前道賀，顧少卿擠出一絲笑容回應，但心裡卻在盤算，屍體現場處理得是否妥當。
他用韃子的刀，在林動幾人的傷口處挨個砍了一遍，偽造是韃子所為。
又將石灰粉塞給死去計程車卒，即使林動的死讓人懷疑，顧少卿也有可以脫身的說辭。
只是所有人都死了，唯獨自己活了下來。
林動那個當把總哥哥，一定會追查到底。
對於顧少卿這樣的邊軍小卒來說，把總可是隻手遮天的存在。
即使從小卒變成伍長，也絲毫入不了把總的眼。
顧少卿心中暗暗腹誹，“這世道不光要對付韃子，還要小心自己人。”
眼下只有等百總回來，將與韃子廝殺的細節告知，然後從百總的反應中查漏補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