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刺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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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時辰後,幾個鐵匠將鑄好的雷殼,拿給了顧少卿。

“軍爺,這雷殼,我們可是按照你的要求弄好了,你可要記著自己說過的話,千萬別耍賴。”

顧少卿拿起雷殼,藉著陽光仔細瞧了一番,見內壁刻槽確實如他要求所造,這才坐下問李老三要來火藥,細鐵砂和碎石子。

“急什麼?等雷響了再說。”

他先將火藥分層夯實,再一點點砸緊,裝完火藥,又在上面鋪滿了細鐵砂和碎石子,牢牢壓實。

李老三見狀“咦”了一聲,顧少卿的手法嫻熟,竟比他這個做了半輩子鐵匠的人還要熟練。

一旁的鐵匠,見顧少卿裝完鐵砂和石子,掛在臉上的輕視瞬間消失,轉而是滿眼的震驚。

“細鐵砂,碎石子,這不就是虎蹲炮的鉛子嗎?”

顧少卿聞言,手上的動作一停,抬頭看了他一眼,“不錯,還有個識貨的。”

說罷,繼續裝填改良的震天雷。

此時和顧少卿打賭的漢子,已經隱約感到了不妙。

他站在一旁,手掐著擦汗的抹布,眉頭擰成一個鐵疙瘩。

顧少卿裝填完手雷,將引信截成三指長短,用蠟油將口封死,隨後將其託在掌心,舉到眾人眼前。

李老三盯著手雷,眼珠子瞪得溜圓。

從他見顧少卿提前將引信裝入震天雷,就已經看出了顧少卿絕不簡單。

以前的震天雷,不是扔出去沒炸,就是落地成了啞彈。

而顧少卿提前裝引信,又將捻子設計成三指長,就很好地彌補了這一不足。

他再看和顧少卿打賭的漢子,已經為對方捏了一把汗。

漢子盯著手雷看了片刻,想到和顧少卿打的賭,額頭上頓時滲出細汗。

他擦了又擦,那額頭上的汗,竟比他待在火爐旁邊還要出得多。

“來,試試威力。”

顧少卿拿著改良的震天雷,走到鐵匠鋪外的一塊空地。

他掃了一圈,目光落在一面靠牆的舊盾牌上。

“就用它來試試威力。”

兩個鐵匠上前,將盾牌綁在一個木架上固定。

顧少卿蹲下身子,將手雷放在盾牌正前方,“都退遠點,別誤傷了你們。”

說罷,他點燃了引線。

火星“嗤”的竄進雷殼,只聽“轟”的一聲巨響,火光迸射,地面都跟著顫了一下。

煙塵散去,眾人定睛一看,全都愣住。

那面盾牌被鐵片扎透了數個窟窿,邊緣焦黑捲曲,像撕開的紙一樣向外翻著。

周圍的土牆上,密密麻麻嵌滿了鐵砂和碎石,形成一個扇形的死亡區域。

一陣死寂,沒人說話,沒人動彈。

“神了!神了!”李老三最先回過神,他顫顫巍巍地走上前,伸手摸了摸盾牌上的窟窿,又看了看牆上的鐵砂印,聲音都變了:“這,這要是炸在人身上……”

他沒說下去,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幾個鐵匠面面相覷,眼睛裡全是驚駭。

先前嘲諷顧少卿的那個鐵匠,此時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和他打賭的漢子,臉色黑得厲害,舉著條擦汗的抹布,就那麼僵在原地。

顧少卿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過身,目光淡淡地掃過眾人,視線最後落在了打賭的漢子身上。

“來。”他嘴角一挑,“叫爹。”

漢子嘴唇哆嗦了幾下,腿一軟,“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爹!”

……

顧少卿從鐵匠鋪出來,天邊已經泛起墨色。

一想到沈若惜還獨自在家,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行至半路天色已暗,邁步間忽覺身後似有響動。

多年執行任務的經驗,令顧少卿第一時間警覺起來。

他正常走著,故意將箭壺裡的三稜箭,假裝不小心掉出來幾支。

彎腰去撿時,趁機往身後掃了一眼。

“是我多慮了嗎?”

顧少卿這一眼,並未發現有任何異常。

他搖搖頭,心想:“難道是近日來神經繃得太緊了?”

顧少卿心下這麼想,卻並沒有對周圍放鬆警惕。

常年在刀尖上行走,讓他對環境中潛藏的危機格外敏感。

當天邊的最後一道光線完全被墨色籠罩,顧少卿邁步間,身後卻突然傳來弓弦震響的聲音。

他本能側身,一支利箭正好擦著耳垂飛過。

顧少卿不做停留,向左虛晃一槍,順勢滾向右邊的土牆。

他剛到牆後,兩支利箭就釘在身邊的土牆上。

顧少卿伏低身子微微探頭,身後只有一片黑暗,完全看不清楚殺手身在何處?又有幾人?

他下意識抓向腰間,這才發現出來時沒有帶佩刀。

顧少卿眉頭皺緊,袖口中的榆木暗器,已經被他牢牢攥在了手裡。

他貼著土牆緩緩移動,此時決不能逃,只要一跑就會成為別人的靶子。

對方等到天黑才動手,足見其人心性沉穩,很有耐心。

眼下敵人在暗他在明,顧少卿繞到土牆後面潛伏起來,與殺手形成明暗的轉換。

眼下堡中巡邏計程車卒,距此較遠。

喊一聲有可能聽不到,而且還會暴露自己的位置。

唯有把對方解決了,才能安全脫身。

顧少卿從對方箭矢的準度判斷,暗中的殺手,也是一個用弓的好手。

若不是虛晃那一下,身上極有可能已經中箭。

他身體微蹲,抬腳時腳尖先落地,幾乎不會發出聲音。

周圍越是安靜,顧少卿心跳的就越快,不知不覺攥著暗器的手,手心已經出汗。

土牆轉角,有一顆胳膊粗的枯樹,顧少卿貼著土牆移動時,發現枯樹與土牆的距離,僅能容納兩人並排透過。

他見狀眼前一亮,隨即緩緩解下腰帶,確保不發出一點聲音。

隨後將腰帶一端,系在樹上離地一尺位置,另一端則用土磚壓住,把繩子扥得筆直。

作罷一切,顧少卿繞過土牆,壓低身子靜靜等待。

耳邊風聲呼嘯,空氣中瀰漫著馬糞的腥臭,他握著暗器的手緊了又松,鬆了又緊。

一個姿勢維持太久,額頭都已經滲出細汗。

“還真是能忍。”

顧少卿儘量使自己的呼吸平穩,他深知獵人與獵物的轉換,比拼的就是耐心。

“哧啦!”

死寂的環境,突然被土磚摩擦地面的聲音打破。

顧少卿如蓄勢待發的猛獸,腳下猛地一蹬,左手在土牆邊緣借力。

僅是一息功夫,人就已殺到黑衣人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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