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翻盤(1 / 1)
一士卒慌慌張張逃上來,“南門,南門亂了,徹底亂了。”
士卒說話時眼睛發直,食指連連虛點著堡下。
顧少卿聞言,意識到南門同樣發生了營嘯,眼下韃子的大部隊馬上就要攻城,南門決不能亂。
“陳奎,六子,你兩帶人守著垛口,剩下的人隨我去南門。”
顧少卿帶人趕到南門時,邊軍徹底大亂。
柳長林被吳總旗護著,渾身上下濺滿了血。
“停手,都給老子停手。”
他紅著眼朝著混戰中的邊軍怒吼,嗓子已經完全劈了。
一扭頭看見顧少卿,他愣了一下,那一瞬間,這個身經百戰的漢子眼眶猛地紅了。
他嘴唇微微發顫,聲音沙啞到幾乎聽不清。
“顧少卿,南門守不住了。”
說完,他別過臉,狠狠地用袖子在臉上抹了一把,顧少卿分不清他擦的是血,還是眼淚。
“顧什長,咱們趕緊從北門撤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是啊顧什長,隊伍完全亂了,已經不分敵我,救不回來了。”
吳總旗望向南門,心有不甘,但只能嘆息一聲:“顧少卿,撤吧!”
顧少卿看了一眼互殺砍殺的邊軍,又看了一眼這些滿臉絕望的人。
他的聲音不大,但是所有人都能聽得清。
“韃子來了,我們就從北門跑了,要是韃子一路南下,我們就一直跑嗎?”
“我好不容易有了新家,有了老婆,我走不了。”
說罷,顧少卿點燃手雷,朝著混亂的邊軍頭頂丟去。
“轟。”
一聲爆炸過後,有不少人被傷到,原本混亂的邊軍,開始有了停手的跡象。
“轟。”
又是一聲爆炸,第二次爆炸過後,邊軍徹底停手,驚恐地望向頭頂。
“都給老子住手,聽我說。”
顧少卿站在高臺上,讓所有人都能看得見。
期間有人想動手,便直接被顧少卿一箭射死。
“薛平,張強,張建,你們盯好了,誰再給老子亂動,就射死誰。”
說罷,顧少卿掃過一眾士卒,“都聽好了,是邊軍的立刻蹲下。”
話音落罷,一片士卒齊刷刷的蹲下來,只有十幾個漢子茫然地站在原地。
“殺。”
顧少卿一聲怒喝,舉弓便射。
薛平等人得令,一同射殺混進邊軍中的韃子。
十幾個韃子倒地,蹲著的邊軍鴉雀無聲,有些士卒偷偷看了顧少卿一眼,那個眼神裡,恐懼之外多了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顧少卿沒有看他們,而是死死盯著南門。
只見插在門上的門栓,已經被兩個混進來的韃子揪了出來。
那門栓落地的“咣噹”聲,頓時令顧少卿如墜冰窟。
短暫的驚愕後,他立刻搭弓拉箭,將那兩人射殺。
其中一人臨死前,已經將堡門從裡面拉開一道胳膊粗的縫隙。
顧少卿透過縫隙,已經看到了面部猙獰,提刀衝來的韃子。
“快!快把門關上。”
顧少卿衝出去的那一刻,聲音同時炸開。
邊軍聞聲,紛紛扭頭看向堡門。
那道縫隙是生命最後一道的鴻溝,有人短暫錯愕後,立馬跟著顧少卿去堵門。
有的人則手腳並用,慌亂向後逃竄。
顧少卿衝到門前,用肩膀死死頂住門板,正要將撿起的門栓插上,門板的另一端,卻傳來一股巨大的力道,那閉合的堡門,被撞開一道縫隙。
顧少卿險些被撞出去,還好身後的邊軍趕到,才沒有讓縫隙擴大。
韃子瘋狂地叫喊著,長刀插入門縫,對著裡面的邊軍胡亂劈砍。
但堡門是朝裡開,邊軍躲在門板後面,韃子從外面也砍不到。
然而,門外的力道越來越大。
一下,兩下,每一次的撞擊,都像是鐵錘砸在門板上,震得顧少卿肩膀發麻。
邊軍不斷往後滑,門縫在一點一點擴大,直到足以伸進一整條胳膊。
前邊的韃子,腦袋擠在門縫處,對著裡面的邊軍呲牙怪叫。
更有膽大的韃子,從門縫伸進胳膊,探著抓堡門邊計程車卒。
那士卒被韃子揪住胖襖往前拽,剛到門邊,門縫裡探出的刀就捅穿了他的肚子。
鮮血順著長刀往外湧,周圍計程車卒看到這一幕,腦子一片空白。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門縫裡又伸進來好幾只胳膊,去拽門後計程車卒。
其中被抓住的一人,用手胡亂地拍打著那隻胳膊,卻忘了自己腰間還有刀。
顧少卿抽出腰刀,對著胳膊舉刀就砍。
一時間鮮血四濺,斷肢橫飛。
“嚇傻了吧!用刀砍啊!躲什麼。”
顧少卿怒喝一聲,對著薛平吼道:“薛平,去拿長矛,快!”
原本胳膊粗的門縫,此刻已經被韃子撞出能塞進一個腦袋的寬度。
薛平帶著十幾個長毛兵趕到,伸出長矛,對著韃子亂戳。
門縫外慘叫聲不斷,但撞擊門板的力道卻絲毫不減。
更有瘋狂者直接擠進來腦袋,或是用半邊身體卡著,不讓邊軍關上堡門。
“草!”
顧少卿啐一口,直接點燃手雷,扔向門外。
兩聲爆炸過後,門外慘叫哀嚎不斷,門板上的撞擊力道,瞬間輕了很多。
“快,關門。”
顧少卿高喝一聲,想趁機關上堡門。
可擠在門縫裡的屍體卡住門板,任憑邊軍如何用力都關不上。
情急之下,顧少卿用出全身的力氣,去推卡在門縫處的屍體。
那屍體的胸口正對著他,他手按上去,掌心剛觸到衣服,就感覺不對。
韃子胸膛軟塌塌的,像是一層被水浸透的紙板,顧少卿的手,就那麼從凹陷處摁了進去。
下一秒,一股滑膩溫熱便從指尖,掌心,覆蓋每一寸的皮膚。
顧少卿感覺手像是伸進了一鍋溫熱的湯裡,那粘稠的觸感讓他心頭猛地一縮,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顧少卿咬緊牙關,強壓下胃裡的翻湧,手上又加了幾分力道向外推。
死去韃子的胸膛,被手雷上炸開的鐵皮破開,顧少卿這麼一用力,破碎的內臟順著傷口向外流。
甜膩的血腥味,瞬間在門洞內炸開,一旁頂門計程車卒見到眼前此景,愣了一秒鐘,隨即“哇”的一聲吐了一地。
年輕計程車卒雙腿一軟癱坐在地,兩眼發直,抖若篩糠,就連逃開的力氣都沒有。
顧少卿把手從爛肉中抽出來,帶出一串滑膩的聲響。
他用肩膀盯著那扇被撞擊的門板,高聲喝道:“吐完了就起來關門,城門破了,你們比他還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