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當仁不讓（1 / 1）
“來，讓一讓。”
陳奎擠過人群，幫顧少卿和六子，開了一條通道。
六子掃視著身邊的人，吐槽道：“看啥呢嘛？有啥好看的？”
他沒注意到陳奎停住腳步，一頭撞了上去。
“走得好好的，咋不走了？”
六子埋怨一句，繞到陳奎身前。
地上躺著一位老婦人，身邊的血跡已經乾涸。
六子瞳孔猛地放大，呼吸也變得急促，身體更是不受控制地狂抖。
“娘！”
他怒喝一聲，撲上前去。
“娘，額地娘誒，是誰把你害了？”
六子抱起老婦人，仰天痛哭。
顧少卿嘆息一聲，轉過身去，不忍再看。
距離老婦屍體不遠的地方，十幾個百姓圍在一處議論紛紛。
顧少卿見狀，忽然聯想到混進堡裡的韃子，立刻就意識到情況不對。
他快步上前，就見人群中的地面上，赫然有一處洞口。
那洞口水缸大小，足以容下一個成年人。
顧少卿盯著洞口，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他目光轉向堡牆南門，“莫非……”
“誰是堡長？”顧少卿眼睛掃過眾人，一矮胖漢子點頭走了出來，“軍爺，我是。”
顧少卿指著洞口問道：“這洞是什麼時候挖的？堡裡其他地方，可有發現同樣的洞？”
堡長哈著腰，想了想，搖頭道：“這洞不知道是誰挖的，堡裡有沒有，也不太清楚。”
顧少卿重重呼吸一下，盯著那堡長也不說話。
堡長見顧少卿臉色不悅，立馬解釋道：“軍爺放心，已經派人下去看了。”
顧少卿又問：“派了幾人？何時下去的？”
堡長沉下眸子想了想，道：“三個人，下去半個時辰了。”
兩人說話間，圍過來的百姓越來越多，紛紛指著洞口議論。
一旁死去的老婦，還不如一個洞口惹奇。
“這一定是天降隕石，砸出來的坑，韃子應該就是看見了隕石，才嚇得退了兵。
“你瞎說什麼，分明就是有人殺害了老婦人，從這裡挖洞逃了。”
顧少卿聽著二人荒誕又奇怪的爭論，一時不知道該罵他們是無知還是蠢。
“夠了，這分明是韃子挖的地道，哪是什麼隕石砸的坑。”
“韃子是被老子們打退的，不是被什麼隕石嚇走的，不要指望老天爺幫你殺韃子，你要自己拿起武器反抗，懂嗎？”
那二人被顧少卿的聲音震懾，停頓幾息後，頓感羞愧難當。
年長些的漲紅了臉，下意識攥緊衣角，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敢再開口。
年輕的那個乾脆把頭一低，半個身子往人群裡縮，恨不得當場鑽進地縫。
周圍百姓頓時安靜下來，再無人敢議論。
顧少卿沒再理他們，而是喚來陳奎，“你去喊薛平來，順便找守城計程車卒問問，誰還有手雷沒用。”
陳奎領命離去，顧少卿便安慰起六子，“人死不能復生，我們已經殺了那幾個混進來的韃子，算是給伯母報仇了。”
六子聞言，哭得更大聲了。
“日你先人的韃子，老子一定要把你們都殺了，都殺了。”
六子咬著牙，舉拳重重砸在地上，拳頭已經染血，但他渾然不覺得疼。
六子的哭嚎，引來了柳長林，他帶人趕到，環顧了一眼周圍，“顧少卿，這兒是怎麼了？”
顧少卿抱拳道：“六子娘昨夜被韃子殺了，旁邊就是混進來的韃子挖的地道。”
“這幫畜生。”柳長林抬手虛砸一拳，蹙眉看向地道口，“韃子就挖了這一處地道？”
顧少卿道：“目前發現的地道口就這一處，不過還是應該派邊軍加強巡邏，防止營嘯的事情再次發生。”
柳長林深呼一口氣，昨晚邊軍胡亂砍殺的場面，彷彿就在前一瞬，饒是他現在想起來，掌心都會生出冷汗。
“肖總旗，你兩日之內，務必要將威武堡內各處都巡視一遍，切不可有遺漏。順便加強晚上巡邏的人手，確保營嘯這種事不再發生。”
“是。”肖總旗抱拳道：“卑職也正有此意，只是被顧少卿先說了去。”
顧少卿聞言，輕笑一聲，看著他道：“地道是韃子挖的，說不定裡面還有殘餘的韃子，我待會要進地道，既然肖總旗這麼說，我這次讓你先，如何？”
肖總旗挺起胸膛，一副心懷大義的形象，“我身為總旗，有需要我的地方肯定當仁不讓，可是我下了地道，誰來帶人巡視堡內？誰來帶人確認其他地方，還有沒有韃子挖的地道？”
顧少卿沒有接話，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怕了？”
旁邊幾個士卒聞言，互看一眼，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百總明鑑！”肖總旗立刻反駁，“我不是怕，我是以大局為重。”
顧少卿見他還在嘴硬，心下冷笑，“肖總旗方才說要當仁不讓，我還以為你是真的要下地道，原來……”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拉長尾音，“原來肖總旗說的當仁不讓，是讓別人下去。”
幾個士卒終於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肖總旗臉色一僵，嘴唇哆嗦兩下，“你…”
“我什麼？”顧少卿抱臂看著他，眼裡帶著玩味，“肖總旗說當仁不讓，這地道理應你下，可既然你不去，那就是我替你下了地道。”
“我替肖總旗扛了下地道的風險，總旗大人不該說一句謝謝嗎？”
肖總旗眼角抽動，張了張嘴，又閉上，整張臉由紅轉紫，由紫轉黑。
旁邊幾個士卒互相捅胳膊使眼色，連柳長林都偏過頭，肩膀微微聳動。
“哥…”
肖總旗吃癟的場面，被一聲呼喊打斷。
柳青青小跑著過來，裙角上還沾著雪沫子。
肖總旗見到柳青青到來，像是看見了救星。
本就喜歡柳青青，這下更喜歡了。
“青青…”
他剛要打招呼，卻見柳青青已經越過柳長林，無視他，直奔到顧少卿面前，氣喘吁吁地上下打量。
“顧少卿，你沒事吧？我聽到韃子退兵了，就急忙過來看看，你有沒有受傷？”
柳青青語氣關切，甚至還想拽他的衣服檢視。
柳長林臉色一黑，“青青，我還在這兒站著呢！你怎麼不問問你哥有沒有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