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厚顏無恥(1 / 1)

加入書籤

這頓飯吃得還算愉快,童可欣絮絮叨叨說著遇到的奇葩客人,林昭聽著,偶爾插一句嘴,嘴角一直帶著淺淺的笑意。

直到她們從餐廳出來,冷風撲面而來,林昭縮了縮脖子,剛準備往公交站走,餘光卻瞥見馬路對面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

她的腳步頓了一下,那輛車靜靜停著,車身落了一層薄雪,顯然停了有一會兒了,車窗緊閉,看不見裡面的人,但她知道那是誰的車。

林昭站在那裡,看著那輛車,臉上的笑容一點點褪去。

童可欣察覺到她的異常,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疑惑問:“昭昭,看到了什麼?”

她話沒說完,就看見林昭忽然從口袋裡掏出那個信封,沒有絲毫猶豫,轉身走向旁邊的垃圾桶,抬手扔了進去。

信封落在垃圾桶裡,發出一聲悶響。

童可欣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她:“昭昭,你幹嘛?一千塊呢!

林昭沒有解釋,只是拉起她的手,聲音很輕:“走吧。”

馬路對面的車裡,周意禮靠在後座上,隔著那條街,看著她沒有絲毫猶豫地把那個信封扔進垃圾桶,平靜的眉眼無波無瀾。

她沒有要他的東西。

她瘦成那樣,衣服破成那樣,卻連他的一千塊錢都不肯要,就這麼恨他……

車子緩緩啟動,駛入夜色。

晚上,林昭在夢裡又回到了那間別墅。

大廳裡很冷,她跪在地上,卑微求他:“周先生,求您放過我爸媽,放過溫言許,我賠,我賠錢,多少錢我都賠……”

周意禮坐在沙發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溫度,像是在看一隻螻蟻,而後大手一揮,數不清多少張一沓一沓的錢就朝她臉上砸了過來。

周意禮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起頭:“如果錢可以換回詩云的命,我早就這麼做了,你也早就該死了!”

林昭猛地睜開眼睛,從床上坐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房間裡很黑,只有窗外透進來一點微弱的光,她的睡衣被冷汗浸透,貼在身上,涼得刺骨。

她坐在那裡,捂著臉,過了很久,才慢慢平靜下來。

又是這個夢。

這個夢她做了七年,每隔幾天就會做一次,每次都是一樣的場景,一樣的話,一樣的恨意。

她抬起頭,看向窗外,天已經快亮了。

第二天早上,林昭頂著兩個黑眼圈到了公司,根據劉玲昨晚的叮囑,先拿些資料,提前去了會議室準備。

會議室裡很安靜,林昭把投影儀開啟,把會議資料一份一份擺好,又檢查了一遍所有的裝置,確認一切正常,剛準備出去,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林昭下意識抬頭,就看到周意禮出現在了門口。

四目相對。

林昭幾乎是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手撐在會議桌上,指節泛白。

周意禮看了她一眼,目光很淡,沒有任何情緒,走到會議桌主位的位置上坐下。

林昭在他坐下一刻,沒有任何猶豫,轉身就要往外走。

“林昭。”

身後傳來他淡淡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林昭的腳步頓住,背對著他,沒回頭。

周意禮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僵硬的背影上,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我投了這麼多錢的專案,不給我介紹介紹專案進度嗎?”

林昭攥緊了手,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看向他,聲音很輕:“我去叫劉經理來。”

“我只要你。”周意禮看著她,目光不變,語氣依舊是那麼淡,卻讓人無法反駁。

林昭的臉色白了白,站在那裡,沒有動。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又被推開了。

陳薇薇踩著高跟鞋走進來,臉上帶著精緻的妝容,看見周意禮的瞬間,心花怒放:“周總,您來了怎麼也不說一聲,我正準備去接您呢!”

她幾步走過來,站到林昭旁邊,看著周意禮,笑得嫵媚動人:“周總,我來給您介紹專案進度吧,林昭她剛回來,對專案瞭解得不夠深入,我來……”

“林昭,我說,我只要你。”周意禮目光直直落在林昭臉上,語氣不變。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陳薇薇臉上的笑容勉強維持著,但眼睛裡已經有了幾分不甘和惱怒,她看了林昭一眼,那目光裡滿是嫉恨,然後轉身踩著高跟鞋離開了。

會議室的門關上,只剩下林昭和周意禮,林昭站在原地,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她穩了穩心神,拿起桌上的專案書,走到投影儀前,開啟投影,開始講解。

她的聲音很輕,但很穩,每一個資料都說得清清楚楚,每一個進度都彙報得明明白白。

周意禮毫不掩飾地打量著她,林昭今天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針織開衫,頭髮隨意地紮在腦後,露出消瘦的臉頰和蒼白的側臉。

她的眼睛盯著投影螢幕,偶爾看一眼手裡的專案書,從頭到尾沒有看他一眼。

周意禮的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她的手上,那雙手握著專案書,手指纖細,指節分明,指尖有一些薄繭。

那是一雙曾經能在鋼琴上彈出行雲流水曲子的手,他的眸色不可察覺變了幾分。

林昭講到一個關鍵的資料節點時,他忽然開口:“這個節點的風險控制方案,你們是怎麼考慮的?”

面對他的提問,林昭努力保持著鎮定回答,從風險點分析到應對措施,從資料支撐到案例參考,條理清晰,邏輯嚴密。

周意禮聽完,又問了一個問題,是關於後期運營的,更加刁鑽,更加深入。

林昭依舊對答如流,會議室裡只有她一個人的聲音,輕而穩,一字一句,專業得無可挑剔。

周意禮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看著那雙眼睛裡的認真和專注,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她變了。

不再是那個跪在他面前哭著求他放過的人,不再是那個被他按在病床前瑟瑟發抖的人,不再是那個被他關在別墅裡兩年、活得生不如死的人。

她現在是林昭,一個可以站在他面前,用專業和冷靜和他對話的人。

林昭講解完最後一個部分,合上專案書,看向他,聲音平靜:“周總,你還有問的嗎?”

周意禮看著她,目光不變,忽然輕笑了一聲,那一聲輕笑很輕,但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

林昭的眉頭皺了起來,她從前就不喜歡他露出這樣的笑,沒有往常的厭惡譏諷,讓她看不出他到底想要表達什麼。

周意禮凝視著她,慢條斯理地開口:“林昭,你還是第一次這樣叫我。”

林昭愣了一下,沒明白他的意思。

周意禮目光裡帶著幾分她看不懂的東西,繼續說下去:“以前你叫我,要麼是怯生生的周先生,要麼是氣憤的周意禮。”

他說到這裡,眸光微微動了一下,觀察著她的表情,特意放慢了語速:“要麼是在床上,哭得可憐兮兮的,小聲叫我。”

林昭的臉色瞬間變了,看著周意禮,眼睛裡閃過一絲憤怒,但很快被她壓下去。

周意禮感受到了她的氣憤,依舊面色不變:“林昭,我們之間不是什麼都做過了嗎,裝什麼不熟?”

林昭攥緊了手裡的專案書,胸口劇烈起伏著,看著那張冷峻的臉上淡漠的表情,心裡的憤怒終究沒忍下來,一字一句道:“周意禮,你真的很厚顏無恥!”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